“行!就这么办!”
游川打定主意,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将因为想象父母焦急模样而翻腾的慌乱强压下去。随即,他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找到了那个被他特意标注为“陈局(慎接)”的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通。对面传来陈国安似乎还带着晨起沙哑、却已习惯性裹上官腔的声音:“喂?游啊,这么早……有事?” 背景音里夹杂着纸张轻微翻动和陶瓷杯盖轻叩杯沿的声响——这老家伙,上班倒是雷打不动地早。
游川没废话,直入主题,语气在平稳中刻意掺入一丝“汇报重大工作进展”的正式与凝重: “陈局,早。跟您汇报个情况。” “就是——之前您提过的,咱们市里闹得人心惶惶的‘食人魔’案件。昨晚,我已经把这事,连同源头和所有潜在威胁,彻底解决了。 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类似的东西,不会再出现。”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听筒里传来陈国安明显精神一振、甚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急促惊喜:“真、真的解决了?!好!太好了!游,干得漂亮!” 他顿了顿,语气在欣喜之余迅速找回“领导”的立场:“呃……虽然我之前确实提醒过你,要注意安全,别轻易去趟这浑水……但!无论怎么,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啊!哈哈!” 笑声里透着一股卸下重担的轻松。
接着,他话锋自然地转向流程:“当然,游啊,这……具体情况,你抽个时间还得……”
“行!这个好!” 游川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干脆利落。毕竟,要把“功劳”稳妥地安在陈局头上,一份详实、可信、经得起推敲的“行动报告”必不可少。空口无凭,在体制内是行不通的。
但答应之后,游川立刻趁热打铁,将话题引向自己真正的目的: “不过啊,陈局,就是……有件事,可能得请您帮个忙。” 他刻意放缓语速,强调关键信息:“在解决这件事的过程中,因为对手确实棘手,我这边……不可避免地忙了一整夜。从昨傍晚六点左右开始,一直处理到今凌晨,差不多十二点多才收尾。”
他特意突出了漫长的时间跨度,然后话锋一转,语气里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暗示”: “陈局,这事儿吧,处理得还算‘干净’,没闹出什么大动静,也没波及普通市民。应该算是……把一场可能的、潜在的城市级公共卫生安全事件,给扼杀在萌芽状态了。”
这么,他其实还算是给了陈国安一个想象空间——想想,如果要是没扼杀成功,那么会怎样?
“不过,” 游川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一件私事,“这通宵达旦的……因为这件事情您也知道,牵扯到了特殊案件,我准备解决这件事情那会,出门时跟家里就是了去偏远地方玩,没会通宵。哝,您看,现在都亮了,我爸妈那边……您也懂得,保定恐怕已经急得不行了。您看,这事儿毕竟也算是……为了咱们魔都的整体安全稳定,做的‘额外贡献’是吧?您看。。能不能。。。”
他没把话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帮你(和魔都)解决了可能让你焦头烂额的大麻烦,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搞定由此产生的“家庭麻烦”。用你的官方身份,给我编一个合情合理、能让父母安心又不好多问的“官方理由”,这点忙你总帮的起吧?
当然 电话那头,陈国安显然是个人精,瞬间就秒懂游川的潜台词和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换上了一副“完全理解、包在我身上”的热络口气: “哎呀!游啊!你看你,为了工作这么拼命!辛苦了辛苦了!家庭的支持和理解确实很重要!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你父母那边,我会以市局相关部门的名义,出具一份简短的‘情况明’,就你昨晚配合我们进行了一项重要的、需要高度保密的青少年安全环境调研辅助工作,因为涉及跨区域和数据实时性,所以临时延长了工作时间,并且出于保密要求通讯受限。现在任务圆满结束,你一切安好,正在返回途中,稍后局里会派专人上门对二老的配合与理解表示慰问和感谢!”
好家伙! 不愧是浸淫体制多年的老官僚,这瞎话编得滴水不漏,层层递进,还自带升华。既解释了“夜不归宿”和“失联”,又抬高了事情的“重要性”和“保密层级”,还给了父母“被国家重视”的满足感,顺带把游川捧成了“配合重要工作的优秀社会青年”。这套组合拳,对付既担心孩子又对“公家”怀有然敬畏的普通家长,简直是量身定做、效果拔群。
“呃……陈局,这样……能行吗?” 游川忍着嘴角快要压不住的笑意,故作迟疑地问。
“绝对没问题! 游你放心回家!我这边立刻安排!保证让你父母安心,还得让他们为你骄傲!” 陈国安把胸脯拍得山响,保证得斩钉截铁。随即,语气又无缝切换成语重心长的领导关怀: “不过游啊,下不为例!以后再有这种……‘加班’的情况,务必提前跟家里打个招呼,或者跟我通个气,我也好提前协调安排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家庭是稳固的后方,啊?”
“明白了,陈局。多谢。” 游川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家庭警报暂时解除。虽然欠了陈国安一个人情,但比起昨晚的实际战果和未来可能避免的滔麻烦,这点付出简直微不足道。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在晨光中逐渐褪去昨夜狰狞、显露出破败本相的废墟战场,转身朝着城市的方向,迈开了回家的步伐。肚子适时地发出响亮的“咕噜”声,强烈抗议着激战一夜后的能量亏空。他现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那个熟悉的窝,吃上老妈可能热了又热、或者重新张罗的早饭,然后泡个热水澡,一头栽进被窝。
至于什么旧日道主、堕使、圣堂武装、权能碎片……通通等睡饱了再琢磨。毕竟,再牛逼的“人间体”、“关键先生”,也得先过老妈那关,吃上一口家里的热乎饭,不是吗?铁打的汉子,饿上一也得软。
于是,他用手机导航定好家的位置,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掸去最显眼的灰尘和焦痕,把被能量乱流吹得像个鸟窝的头发尽力扒拉得顺眼些——然后加快脚步,迅速离开现场,以近乎跑的速度赶往最近的通往市区的主干道,挥手拦下了一辆清晨的出租车。
“师傅,去xx区,谢谢。”
然后,车子汇入早高峰渐起的车流。城市在窗外苏醒:早点的蒸汽,通勤族的步履,环卫工的扫帚声……寻常世界的烟火气,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游川靠在椅背上,疲惫如潮水般阵阵涌上,但他身上那来不及完全掩饰的“狼狈”——衣角的污渍、手臂隐约的擦伤、眉眼间的倦色——还是引得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几瞥好奇又克制的目光。
当然,随着出租车越来越接近自家所在的那个老旧却整洁、充满生活痕迹的区,游川刚刚因为搞定陈国安而略微放松的心弦,又不自觉地绷紧了。他能想象,家里此刻是怎样一副兵荒马乱后的低气压。
果然。 刚付钱下车,走进区,还没到自家单元楼下,游川就看到一辆挂着普通牌照、但车型低调、线条硬朗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车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深色休闲夹克,身形干练,神色平静中透着精悍,正与单元门口脸色焦灼、眉头紧锁的游川父亲低声交谈着。 另一个则穿着更正式的浅色衬衫与西裤,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表情温和却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谨,正对着眼眶红肿、显然哭了不止一次、此刻仍满脸忧色的游川母亲,进行着节奏平稳、措辞恳切的安抚。
“嚯!陈局的人……动作真快!” 游川心里先是一惊,随即一松。 他原本的预案是:先硬着头皮进门,承受父母第一轮焦急与怒气的“混合双打”,然后再等待陈国安派来的“救兵”上门解释,最后自己再配合着圆谎。 现在看来,陈国安把流程优化了——“救兵”直接堵在了家门口,前置缓冲,最大化降低家庭内部冲突。
“也好,省了顿劈头盖脸的骂。 ”于是,见此情景,他也定了定神,然后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而父亲也是最先发现他,先是一愣,随即,其脸上涌现出巨大的如释重负,紧接着,压抑了一夜的怒火和担忧如同决堤般翻涌上来,化作复杂难言的神情。母亲更是“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川!” 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几步抢上前,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儿子,却又不敢用力,只是上下仔细打量,声音带着哭腔:“你去哪儿了?啊?伤着没有?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这时,那两位“官方人员”也看了过来。夹克男对游川不易察觉地微微颔首,眼神传递着“交给我们”的讯息。衬衫男则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适时上前一步。
“爸,妈,我没事,真没事。” 游川赶紧揽住母亲的肩膀,轻声安抚,同时看向那两位,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遇到组织”的坦然,“这两位是……”
“我们是市里有关部门的同志。” 衬衫男主动上前,向二老出示了证件(自然是经过处理的“警官证”),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游川同学昨晚协助我局处理一起突发的、涉及重大公共安全的案件线索追踪工作。由于案情紧急,且涉及国家机密,根据相关保密条例规定,参与人员必须暂时中断一切对外通讯,集中精力执行任务。这一点,我们在之前与您二位的初步沟通中,已经做了明。”
接着,夹克男接过话头,语气更显家常,带着诚恳的歉意,对游川父母解释道:“叔叔阿姨,实在对不住。这次任务启动非常突然,我们内部协调衔接上也有疏忽,没能第一时间通知家属,让您二位担惊受怕了一整晚,这确实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我们领导对此高度重视,特别指示我们前来:一是向您二位正式明情况并表达最诚挚的歉意;二是确认游川同学是否安全无恙地返回。”
显然,这番滴水不漏、情理兼备的解释,像一剂安抚剂,让游川父母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可是,对于曾经有过长时间失踪“前科”的游川母亲来,这会,她依旧抹着眼泪,并紧紧攥着儿子的手,仍有些后怕地问:“真的是……协助办案?不是又去……干那些危险的事情?”显然,曾经的华东要塞事件,让她对于儿子的失踪,依旧是心有余悸。
“妈,真是协助办案。” 游川顺着话头,语气尽量轻松笃定,“就是帮忙分析一下线索,盯一下外围,技术活儿,没动手,真的。您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 他甚至还故意转了半圈,展示自己完好,“就是跑的地方偏,折腾一宿,有点脏,有点困。嘿嘿。”
父亲则一直皱着眉,目光在游川身上那些掩不住的尘土污渍、细微划痕和难以完全消除的战斗倦色上停留,又看了看两位气场沉稳、措辞严谨的有关部门同志,欲言又止。最终,他只是长长地、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伸手用力拍了拍游川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一种无言的沉重与如释重负: “人没事就好……下次,再有这种‘任务’,尽量……唉,尽量,给家里透一点风。” 他知道儿子身上有秘密,知道儿子或许在参与一些他难以理解的事情,作为父亲,那份本能的担忧与无力感,永远无法根除。
“您放心,叔叔。” 衬衫男立刻接口,态度诚恳而坚定,“这次是我们沟通环节的疏漏,我们一定深刻总结,完善流程。以后再有类似需要游川同学协助的情况,我们一定会提前、主动、更充分地与家属做好沟通协调,确保家庭安心,后方稳固。” 着,他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格式规范、盖着鲜红公章的纸质文件,双手递向游川父亲: “这里有一份简要的情况明与感谢函,算是给这次事情一个正式的记录和交代,也代表组织对游川同学认真负责、勇于担当表现的肯定与感谢。请您二位过目。”
于是,游川父母接过那份触感扎实、印着红头、措辞严谨的文件,目光扫过那些他们半懂不懂却感觉无比“正规”的条款和最后的大红印章,听着对方无可挑剔的诚恳言辞,最终,心中最后一点悬着的石头,也终于彻底落霖。
不过,相较于之前的无尽担忧,现在,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极为复杂难言的情绪。 而这其中,有后怕,有释然。 有对儿子似乎真的“出息了”、“能帮国家做大事”的隐约骄傲。 但更深处的,是对儿子未来可能卷入更多未知、危险旋涡的深沉忧虑。 这份忧虑,或许并不会因为一纸公文而消失,只会被暂时压下,埋在心底。
当然,这就不是眼前这两位训练有素的“有关部门同志”需要操心、也不会去触及的层面了。他们的任务清晰明确:解释情况,安抚家属,留下官方凭证,功成身退。
于是,在又了几句慰问、保证、并再次致歉的套话后,两位“同志”礼貌地告辞,转身上了那辆黑色轿车。引擎低声启动,轿车平稳地滑出区,消失在清晨的街角。
单元门口,终于只剩下游川一家三口。 晨光完全铺开,照亮了父亲眼角的细纹,母亲未干的泪痕,和游川身上狼狈却挺直的轮廓。
母亲紧紧拉着游川的手,再也不肯松开,开始细细地、反复地念叨,仿佛要通过言语确认儿子的真实存在: “你看看你,一晚上没合眼吧? 眼睛都是红的!身上这……这灰,这印子,是不是还是磕着碰着了?吃饭了没有?肯定没吃! 走,赶紧回家!妈给你煮碗面,打个荷包蛋,你吃完赶紧睡觉!什么都别想了!”
父亲虽然没再多,但也沉声道:“先上去,洗个热水澡,把脏衣服换了。有什么事,休息好了,脑子清楚了,再。”
然后 ,在快速踏上了几级台阶、用钥匙打开了玄关的门锁后,家,这股熟悉的气息从新扑面而来。
回到熟悉的、弥漫着家味道的屋,被父母围着嘘寒问暖兼带着心疼的轻微数落,在狼吞虎咽地干掉一碗母亲特意加了两个金黄荷包蛋、撒了翠绿葱花的滚烫汤面后,游川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当然,吃面期间还是少不了母亲的“背景音”:“你这孩子,主意是越来越大了!多危险呐!就算是帮国家做事,也不能这么不顾命啊!看看你这身……以后再有这种事,必须提前打招呼!再不打招呼我就……我就真去找你们领导道道!……慢点吃慢点吃,锅里还有呢,没人跟你抢……”
父亲则坐在餐桌对面,这会默默给他续上一杯温水,适时地插一句:“这点,川啊,你必须听你妈的。你记住,无论做什么,无论是多么紧急的情况,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虽然,游川知道这一阵数落是肯定免不聊,但是这些日常的唠叨和看似平凡的关心,在此刻身心俱疲的游川听来,却比任何使的圣光祝福或手中那柄锋利的“使圣裁”更让他感到一种扎根于泥土的温暖和踏实。这,正是他昨夜浴血奋战、想要拼命守护的平凡烟火气。
于是,在他再三保证“以后一定提前报备、绝对注意安全”之后,父母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母亲看着他风卷残云般扫光一大碗面,又添了半碗,精神头似乎还行,终于露出了一个带着泪痕却又放心的笑容,甚至忍不住带着点得意对父亲:“老游,你看!咱儿子还是有本事的!前头给咱家门口挣了块功臣牌匾,现在又能帮国家干这么重要的事!真是祖上积德了!”
“是啊,再怎么,咱们家孩子现在的确是有出息了!”父亲闻言,也难得地扯开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意,朝着游川用力点零头。
游川一边大口“炫”着碗里香喷的面条和流心的蛋黄,一边含糊不清地应和着:“嗯嗯,妈煮的面最好吃……”
至此,这场由超凡战场引发的家庭风暴,在陈国安派来的“神级辅助”和游川自身的“毫发无伤”下,终于波澜不惊地平息,最终定格在父母那混合着心疼、骄傲与释然的笑容里。
洗完一个滚烫的热水澡,游川把自己重重摔进久违的柔软床铺。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灵魂也渴望着休憩。他伸手摸了摸藏在枕头下那柄温润微凉的“使圣裁”,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着他昨夜的真实。门图拉斯特凝重的警告、林雨模糊的身影、还有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旧日道主名讳……在困倦的脑海中盘旋。
“管他的……优格索托斯来了也得等我睡醒……” 不过,他最终也只是含混地嘟囔一句,眼皮像灌了铅般沉重合上。几乎是瞬间,深沉的睡意便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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