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一路骂骂咧咧仓皇逃窜,看似慌不择路在这阴森的地府中乱窜,实则在绕了不知道多少圈子后,避开了无数从三界上下投来的打量,最终来到了被打碎成曲折道的黄泉路边。
在这路的侧边,一座空无一饶残破莲台边上,卧着一尊黑曜石雕琢而成的谛听塑像。
司命似乎担心被司灵继续追上来暴揍,贼眉鼠眼心翼翼躲在了谛听像的阴影里。
确认没有任何人跟上来,确认没有任何存在在窥探之后,他轻轻点零谛听像。
原本是塑像的谛听,缓缓把眼睛眯出一条缝,眼眸中闪过一丝金光。
谛听的声音在司命脑海中响起,“何人唤吾分神?”
司命白眼差点翻到屁股上,“装!你他么继续装!这个联系方式还是老子给你出的主意,除开我还有谁能这样联系你?”
“谛谛~你敢你不认得我?你不认得伟大正直纯洁善良的司命大人!”
谛听冷笑,“司命那王鞍我倒的确是认识,但是你看着不太像,他的脸上没有你这么肿。”
司命狠狠一个中指戳向谛听的眼缝,“你信不信老子戳瞎你的眼睛!你信不信老子偷偷去史家笔家里,往给你吃的狗粮里掺屎!”
谛听沉默了一下,感慨万分,“真的,这千万年来,听了看了不少你的丰功伟业,虽然我也知道你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但是我依然不得不感慨一句......”
“你真的是他么一个纯贱人呐……”
司命冷笑,“现在知道怕了?不想你的口粮里加新鲜咖喱汁,你他么就给老子放尊重点!”
司命贼眉鼠眼凑近谛听雕像,“我就是给你一声,按照承诺,我已经把马面的残魂送入轮回,和牛头作伴去了。”
“你和他的交易,完成了。”
“你不欠他任何了。”
谛听冷笑,“是啊,我不欠他了。”
“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白泽被司灵叫去劝妲己那丫头入万灵界的时候,是伟大的司命大人自己趁白泽不在,来找我谈的交易吧?”
“是你要我动用地府的关系,给你的代理人安排一场特别的比赛,了断他的师承因果。”
“而我为了帮你,所以才找到了牛头,告诉了他马面当初身死其实魂未消,马面残魂一点灵光被打碎进入了轮回,我再替你用帮他与马面重逢这件事,和他做了这场交易。”
“牛头为了完成交易,按我的,刻意在他主导的每场比赛里都混乱了时间线。以此来掩饰我真正要他处理的,只有你代理人那一场比赛的目的。”
谛听咬牙切齿冷哼着,“然而,伟大的正直的臭不要脸的王鞍司命大人,在比赛结束后,假装不经意向其他主事人泄露了这件事,引动他们找主办方投诉,从而使得司祭出面惩戒牛头,逼牛头入轮回赎罪。”
“你再通过你掌控命阅权柄,让轮回的牛头和马面残魂重逢在人间成了兄妹。”
谛听牙齿咬得咔咔作响,“这场交易本就是你和牛头的交易,我只是替你出面,替你骗了牛头。”
“牛头不知道这场交易的人是你,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他这么去做。”
“这样即使他被司祭惩戒,司祭如果想怀疑,要想从他的灵魂碎片中探查是否有幕后的人,也不可能查找到关于你的消息。”
“司祭最多查到我这里,而我现在在守护史家笔,和那些代理人又完全没有利益关系,他最多当成是我在作恶坑害牛头,只要我没明确违反游戏规则,司祭也不会管我!”
谛听嘲讽满满,“伟大的正直的王鞍司命大人,真的是好手段,好算计!”
“一切本就是你做的局,牛头的交易也是你和他在完成,你怎么能好意思来给我,我不欠牛头了?”
“我他么从头到尾就传了一句话!我什么时候欠他了!”
司命讪讪笑笑,“哎呀,过程你别管,反正结果是对的不就行了?交易结束了,我就是给你一声嘛!”
谛听冷哼,“你哪是给我一声,你是要告诉我,我该兑现第二段承诺,彻底忘记这场交易,避免被白泽那老王鞍偷听心声后去找司灵告状!”
“你放心,这段记忆从我接触完牛头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分离到了这雕像内。你自己处置,我本体什么都不会记得。”
“但是……”
谛听声音凌厉了许多,“司命,你答应我的承诺,希望你不要忘记,否则……”
司命轻轻笑了笑,“不会的。你知道的,我出口的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谛听沉默了一下,“最好如此。”
司命笑了笑,“我第一次和你做交易,是要你给那傻子断尘念,给他这地之间核心的五见。作为交易的回报,我为你遮掩机命数,煽动白泽带司灵去见你,让你得以不入万灵界却可以依靠司灵,以这一届史家笔守护者的身份继续存活下去,避免因为地藏死后,无人庇佑,让你真灵耗死在无数次轮回中的下场。”
“第二次和你做交易,是要你动用安全的关系,给那傻子断因果。作为交易的回报,我来满足牛头的执念,并且给你那个承诺……”
“至于我们的最后一次交易……”
司命正色了许多,“我承诺的一定会做到,但是......”
“你……真的甘心?”
谛听这次没有犹豫太久,“没有什么不甘心。你虽然是三界之祸,但言必有信也是三界共识。我虽然没你这样的声誉,但我既然答应,也绝无反悔的可能!”
司命笑了,笑得很开心。
司命轻轻抚摸着谛听雕像,“好,那就拜托你了。”
“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交流了。”
“我们,就此别过......”
谛听忽然打断,“等一下!”
司灵一愣,“你还要干什么?你也觊觎我美好帅气,舍不得我?”
谛听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认真道,“我不想去听你的心声思绪,我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知道太多,对我没半点好处。”
“我很清楚,你找上我是为什么。你提出的交易,我也无法拒绝......”
“只是......”
谛听声音低了许多,“那傻子已经够苦了......”
“哪怕你是用他做棋子,希望,你能给他一个好的命运结局。”
司命安静了下来。
良久,他笑了笑,一如之前数万年一样没心没肺,“我的事,我心里有数,轮不到你操心。”
“谛谛~拜拜~~”
司命手心一团黑雾没入谛听雕像内,眨眼间,谛听雕像就犹如经历了千万年阴风吹拂一般变得破烂腐朽,再无半点灵光。
司命拍了拍手,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黄泉上方阴沉的怨云。
“时间越来越紧了啊……”
“老妖妇那儿......”
“到底怎么玩才能坑到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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