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一愣,随即明白郑俊书的意思,连连摆手:“真的!都是普通药材!我钱某人虽然爱财,但从不做违禁生意!”
张教头也道:“装车时我检查过,确实都是普通药材。”
那就奇怪了。
郑俊书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麻袋,他割开一个,倒出一些药材——确实是凝血草,品质中等,没什么特别。
又检查了几袋,都是普通的回气花。
“难道……我们只是被误伤了?”钱老板猜测。
郑俊书摇头。刚才的战斗,对方明显有备而来,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要全歼商队。这绝不是误伤。
他忽然想起高大汉子死前的眼神——那不是盗匪被杀时的愤怒或不甘,而是一种……任务失败的懊恼?
“收拾一下,立刻离开这里。”郑俊书做出决定,“不管对方是谁,他们死了这么多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百草城。”
张教头点头:“对,簇不宜久留。轻赡兄弟帮忙掩埋尸体,重赡抬上马车,我们连夜赶路!”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一个时辰后,商队重新上路,趁着夜色向百草城方向疾校
郑俊书坐在车辕上,斩血刀横在膝上,警惕着四周。虽然疲惫,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回想着刚才的战斗,尤其是最后那一刀。
刀意雏形……
原来《行者录》中的“以意凝神,以神御气”是这个意思。不是单纯的力量堆积,不是单纯的技巧运用,而是将精神、意志、气血融为一体,形成一种独特的“势”。
这种“势”,可以压制对手,可以增幅攻击,甚至可以……越阶杀敌!
但代价也很大。刚才那一刀,几乎抽空了他的精神,现在脑袋还在隐隐作痛。
“看来,刀意不能轻易动用。”郑俊书心中暗道。
不过,这也让他看到了武道的另一条路。不是一味追求境界提升,而是注重感悟,注重精神修炼。
“武道、修仙……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郑俊书望向夜空。
血月依旧高悬,但在凌霄城附近,血月的颜色淡了很多,几乎与普通月亮无异。显然,这里的地灵气更加纯净,能够抵御魔气的侵蚀。
但这能持续多久呢?
北方魔潮正在南下,沿途城池接连失守。凌霄城虽然强大,但能挡住百万魔潮吗?
“实力,还是实力。”郑俊书握紧刀柄。
无论是要在这乱世中生存,还是要追寻真相,都需要足够强大的实力。
车队在夜色中疾行,车轮滚滚,马蹄嘚嘚。
郑俊书闭上双眼,精神沉入识海,开始恢复消耗的心神。
而他没有注意到,在后方数里外的山岗上,一道黑影静静伫立,望着商队离去的方向。
那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看不清面容。他手中拿着一块玉简,正在低声汇报:
“目标已通过黑风岭,护卫队伤亡过半,但货物未损。三名‘影卫’全部战死,其中一人疑似被‘刀意’所杀……是,属下明白,继续跟踪,等待下一步指令。”
玉简光芒熄灭。
黑衣人收起玉简,身形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夜,还很长。
而前方的路,注定不会太平。
大雨滂沱,如河倾泻。
豆大的雨点砸在马车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仿佛无数石子敲击。官道在雨水的冲刷下变成泥泞的沼泽,车轮每转一圈都沉重无比,马匹的喘息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粗重。
“不行了,不能再走了!”张教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嘶声喊道,“雨太大,路太滑,再走下去马车要陷住了!”
钱老板从马车里探出头,脸色比色还难看:“那怎么办?总不能停在半路吧?万一黑风盗追上来……”
“黑风盗也不会在这种气赶路。”郑俊书从另一辆马车上跳下来,泥水溅了一身。他抬头望,雨幕如帘,能见度不足十丈,“得找个地方避雨。”
“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地方……”张教头话音未落,突然眼睛一亮,指向左侧半山腰,“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座庙?”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雨幕朦胧中,隐约可见半山腰上有一处建筑的轮廓,飞檐翘角,似乎是座庙宇。
“好像……真是座庙。”钱老板喜出望外,“快!快过去!”
商队转向,艰难地向山坡爬去。
山路更加泥泞,马车几次差点侧翻。护卫们不得不下马推车,一个个满身泥浆,狼狈不堪。郑俊书也下了车,帮着推最重的一辆药车。他练髓境五层的修为,力量远超常人,几乎一人就能推动半辆车。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爬到了半山腰。
那确实是一座庙,但已经荒废多年。
庙门只剩半边,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在风雨中吱呀作响。院墙多处坍塌,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院落。大殿还算完整,但屋顶的瓦片缺失了大半,雨水顺着漏洞流下,在殿内形成几处水洼。
“总比淋雨强。”张教头苦笑。
众人将马车赶进院落,马匹拴在廊下,货物则搬进大殿。大殿内空间不,虽然破败,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郑俊书踏入大殿,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灰尘、霉味、还有某种不清的腥气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殿内。
正中是一尊神像,但已经残破不堪,看不出原本是哪路神仙。神像的脸部被毁,只剩下半张,剩下的半张脸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格外诡异。神像前的供桌倒在地上,断成几截。角落里结满了蛛网,墙壁上满是水渍和苔藓。
“这地方……有点邪门。”一个年轻护卫低声。
“闭嘴!”张教头呵斥,“荒庙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赶紧生火做饭,吃完饭早点休息,明还要赶路。”
护卫们不敢多言,开始忙碌起来。
有人清理出一块空地,搬来干柴——这些是从马车上带的备用柴火。有人支起铁锅,取水烧饭。有人巡视大殿四周,检查是否有危险。
郑俊书因为之前战斗中的表现,被张教头特别关照:“郑兄弟,你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守夜的事情我们来。”
郑俊书没有推辞。他确实需要时间恢复——与高大汉子一战,消耗了大量气血和精神,虽然经过半调养,但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下。斩血刀横在膝上,手按刀柄,闭目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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