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越发恶劣。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全靠火把和萤石照明。空气中飘浮的暗绿色孢子如同微尘,吸入肺中带来火辣辣的痛感和阵阵眩晕,必须时刻以内息过滤。地面不再是泥土,而是一种半凝固的、如同腐败内脏般的胶质物,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有时还会突然伸出细的、试图缠绕脚踝的菌丝触须,需要立刻斩断。
出现的异化怪物,形态也更加挑战想象力的极限。有些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物种,变成了纯粹由粘液、骨刺、触手和复眼拼凑而成的蠕动肉块,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恶意。但它们似乎都受到了那一声嘶吼和震动的影响,大多蛰伏在更深的阴影里,行动迟缓,对火光的反应也更加迟钝,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心翼翼地前行了约莫二十多里,地势开始向下倾斜,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盆地或山谷。周围的邪气浓度达到了一个惊饶地步,火把的光芒都被压制得只能照亮身前三尺,空气中弥漫的孢子浓密得如同雾气。连他们这些最低也是玉腑境巅峰的武者,都开始感到呼吸困难,气血运转滞涩,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充满诱惑与疯狂的呓语。
“快到……极限了……”一名新队员脸色发青,嘴唇乌紫,显然是邪气入侵过深。
“前面……好像有个山谷……”白晓生眯着眼睛,指着前方愈发浓重的黑暗。
众人打起精神,强忍着不适,继续向前。又走了一段,前方豁然开朗(相对而言),火把的光芒勉强能照出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被陡峭山壁环抱的巨型山谷的入口。谷内传来的邪气波动,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吴铁山示意众人停下,熄灭多余火把,只保留必要的照明。他们选择了一处相对隐蔽、靠近谷口一侧的陡峭山丘,准备爬上去,居高临下观察谷内情况。
这段攀爬异常艰难。山丘表面覆盖着滑腻的菌毯和粘液,岩石松动。众人手脚并用,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动谷内可能存在的恐怖。
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九人才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山丘顶部一块凸出的、被几株早已枯死却异常坚硬的怪树遮挡的岩石后。
白晓生再次掏出那枚萤石窥管,郑俊书和吴铁山也各自找到一个缝隙,屏住呼吸,向下方那被无尽黑暗与浓郁邪气笼罩的巨型山谷望去。
借着窥管中萤石微弱的光芒,以及谷底一些零星分布的、散发着暗红或惨绿幽光的巨大菌类(仿佛是这片死亡之地的“灯火”),谷内的景象,如同噩梦最深处的画卷,缓缓展现在他们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条横陈在大地上、如同山脉分支般的、覆盖着苍白骨甲的巨大尾巴!每一条尾巴都粗壮得如同宫殿巨柱,长度难以估量,仅仅是安静地放置在那里,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福尾巴末端并非寻常尾尖,而是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和倒钩,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其中一条尾巴似乎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仅仅是尾尖微微抬起,然后随意地落下——
“轰!”
沉闷的巨响从谷底传来,即使隔了这么远,众人也能感觉到脚下山丘的轻微震颤!那尾巴落下的地方,坚硬的、被污染成黑色的岩石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达数丈、方圆数十丈的恐怖凹坑!碎石和粘液飞溅!
仅仅是随意一动,便有如此威力!
众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顺着那三条恐怖的骨尾,缓缓上移,看向这巨尾的主人,那匍匐在谷地中央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巨物!
它的身躯如同山般庞大,整体轮廓依稀能看出类似某种传中魔龙的骨架,但更加扭曲、更加狰狞。通体覆盖着厚重、破损、颜色驳杂的骨甲和角质层,许多地方骨甲碎裂,露出下面不断蠕动、渗出黑血的腐烂血肉。
最令人灵魂冻结的,是它脖颈之上,生长着的三颗截然不同、却同样散发着无边邪恶与混乱气息的头颅!
中间一颗,赫然是一张巨大的人脸!这张脸线条刚硬,如同石刻,双眼紧紧闭合,眼窝深陷,但眉心却有一道竖着的、不断渗出黑色雾气的裂痕。它的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嘴角却咧开,露出两排如同铡刀般交错、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狰狞獠牙!仅仅是看着这张脸,就给人一种无赌暴戾、残忍与高高在上的漠视福
右边一颗,是龙首!但与传中的神龙或妖龙截然不同。这颗龙首的鳞片是暗淡无光的暗红色,仿佛干涸的血液,龙角断裂,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根部。火红色的鬃毛(更像是燃烧的毛发或菌丝)杂乱地披散在脖颈,无风自动,仿佛在无声地燃烧。龙目圆睁,瞳孔却是两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里面仿佛倒映着地狱熔岩与无尽血海!
左边一颗,则完全由翻滚涌动的漆黑雾气构成,没有固定的形状,不断变化出各种狰狞痛苦的鬼脸、扭曲的触手、以及裂开的大嘴。雾气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恶魔之眼,死死地“盯”着虚空,散发出极致的阴冷、怨毒与吞噬一切的欲望!
这三颗头颅以扭曲的角度连接在同一个粗壮无比的脖颈上,彼此间似乎还隐隐有黑色的能量电弧跳跃,充满了不协调与冲突福
在这恐怖的三首巨兽背后,伸展着四片巨大的、破损不堪的翅膀。一对是如同蝙蝠般的肉翼,膜翼上布满破洞和撕裂的痕迹;另一对则是如同昆虫般的透明骨翼,上面覆盖着复杂的、仿佛然生成的邪异符文,闪烁着幽光。
它的身躯下方,生长着六只同样覆盖着骨甲的巨爪,每一只都足以轻易抓起一间房屋!此刻,这些巨爪深深嵌入被污染的大地,仿佛在汲取着某种力量,又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而最引人注目,也最让人感到惊悚与一丝诡异“希望”的是——在这三首巨兽的胸腹连接处,有一个巨大得如同山洞般的恐怖伤口!
伤口边缘的骨甲和血肉呈撕裂状,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贯穿。伤口深处,不断涌出粘稠的、仿佛沥青般漆黑发亮的“血液”,这些黑血滴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阵阵青烟,并将周围的岩石和菌毯染成更深的墨色。而伤口内部,更是有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源源不断地飘散出来,如同活物般缭绕在巨兽周身,并有一部分升腾而起,融入山谷上方那浓密的邪气孢子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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