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林城后,归途再未起大的波澜。
或许是厉千钧的雷霆手段震慑了暗处的魑魅魍魉,或许是幽冥道、妖神道在沁芳园和青林城接连受挫后暂时蛰伏,“癸亥”队一行九人,虽人人带伤,心情也因柳清霜尸身失踪之事蒙上阴影,但总算有惊无险地穿越了数个州府。
吴铁山伤势最重,途中不得不两次停下,寻医问药,休养数日。林风、郑俊书等人也利用这段时间,一边赶路,一边运功疗伤,消化此番皇都、青林城之行的收获与感悟。
路上,他们也通过监查司的渠道,零星得知了一些后续消息。皇都方面,对幽冥道、妖神道的清剿力度空前加大,据破获了数个重要据点,擒杀了不少骨干,但也付出了相当代价。关于皇室老祖“诈死”的传闻,在高层圈子里引起了巨大震动,各种猜测甚嚣尘上,但朝廷对此讳莫如深。青林城方面,厉千钧带人几乎将柳府掘地三尺,也搜查了周边山林,却始终未能找到柳清霜的尸体和那个神秘的幽冥道“师父”,只找到了一些幽冥道活动的痕迹,指向西南方向。此事最终被列为悬案,但警戒级别并未降低。
一个多月后,当熟悉的、带着云州特有湿润气息的风拂过面庞,当那座依山而建、城墙斑驳却透着坚韧的夜霄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队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回家了……”白晓生喃喃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
周旺憨厚的脸上也满是感慨,用力点零头。
连一向沉稳的吴铁山,紧绷了一个多月的嘴角也微微放松,眼神柔和了些许。
夜霄城,云州监查司总部所在,也是“癸亥”队常年驻扎之地。与皇都的恢弘压抑、青林城的诡谲阴森相比,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透着熟悉与亲牵虽然同样有任务、有危险,但这里是他们的根基,是他们可以短暂卸下部分防备、舔舐伤口的地方。
入城时,守城士卒验过令牌,立刻肃然行礼放校城内的街道不如皇都宽阔奢华,但人来人往,市井喧嚣,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路边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交织成一曲平凡而安宁的乐章。
队没有耽搁,径直前往位于城西的监查司衙门。
云州监查司的规模自然无法与皇城司总部相比,建筑也朴实许多,但同样守卫森严,气氛肃穆。门口持刀的卫士见到风尘仆仆、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明显伤势的“癸亥”队归来,眼中都露出惊讶与敬意。显然,皇都沁芳园之变和后续的一些消息,已经传回了云州。
通报之后,很快便有人引着他们前往司主所在的正堂。
云州监查司司主,姓韩,名烈山,年约五旬,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他早年也是从底层拼杀上来的悍将,身上带着一股沙场历练出的煞气与沉稳。
吴铁山上前,单膝跪地(因伤动作稍显迟缓),双手呈上此行任务的详细总结文书、皇城司总部的评价回执、以及厉千钧关于青林城事件的补充明。
“卑职吴铁山,率‘癸亥’队,奉命前往皇都协查,现已归队,特向司主复命!”
韩烈山接过文书,并未立刻查看,而是目光扫过堂下九人。当看到吴铁山背上依旧缠着厚厚绷带、林风脸色苍白、郑俊书等人也个个带伤、但眼神却比出发前更加沉凝锐利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都起来吧。”韩烈山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们的事,本座已有所耳闻。皇都之行,险象环生;青林城案,诡异莫测。你们能安然归来,且未堕我云州监查司威名,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详细情形,本座稍后自会细看。吴铁山,你伤势如何?”
“回司主,皮肉之伤,已无大碍,只是些余毒需时间化解,不妨碍行动。”吴铁山沉声道。
“嗯。”韩烈山点点头,“此番你们辛苦了。功过赏罚,司内自有章程。你队集体功勋及个人功勋,皇城司总部已传讯过来,不日便会划拨到位,可按需兑换。”
他目光转向众人,朗声道:“鉴于你们此行劳苦功高,且多有负伤,本座特准‘癸亥’队全员,带薪休养三个月!三个月内,除非紧急情况,不安排外出任务。你们可安心疗伤,巩固修为,消化此行所得。所需丹药补给,可凭条去库房支取。”
三个月假期!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忍不住露出喜色。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奔波、刀头舔血的人来,如此长的、完全属于自己的休整时间,简直是莫大的奖赏!足够他们将伤势彻底养好,并将皇都、青林城的经历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提升。
“谢司主恩典!”吴铁山带领众人,再次躬身行礼,这一次,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与振奋。
离开正堂,众人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紧绷了数月的神经,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下来了。
先去库房支取了足量的疗嗓药和补益气血的药材,又去功勋司登记确认了功勋划拨事宜(云州监查司内部也有兑换体系,可以与皇城司功勋部分通用),队便就地解散,各自归家。
郑俊书在夜霄城有一处的住所,位于城东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里,是加入监查司后分配的。一个独立的院,三间瓦房,虽然简陋,但胜在清净。
推开有些生锈的院门,熟悉的、略带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离开数月,院子里杂草已长了半尺高,石阶上落满枯叶,窗棂上也蒙了灰。
郑俊书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院中,深深吸了一口属于“家”的空气。这里没有皇都的肃杀,没有青林城的阴寒,只有一种平淡的、属于他自己的安宁。
他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先花了整整两个时辰,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挥动扫帚,清扫落叶尘土;打来井水,擦拭门窗桌椅;清除杂草,整理庭院角落。汗水浸湿了衣衫,牵动了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但他却乐在其郑这是一种身体上的劳作,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放松与“除尘”。将外界的血腥、诡谲、压力,连同这院中的积尘一起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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