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守真完全忽略了寻找“侵扰源头”的重要性,只是笼统地归为“邪气”,这本身就是不专业的表现。真正的玄门中人,遇到这种魂魄受扰的案例,首要任务是查明根源——是阴魂作祟?是风水冲煞?是器物不祥?还是中了咒术?不同的根源,解法差地别,像吴守真这样不探根源就直接“驱邪”,无异于盲人摸象。
但此刻徐建军正沉浸在女儿暂时好转的喜悦中,对吴守真奉若神明,马林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对方都很难听进去。
三人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回到楼下客厅。
徐建军殷勤地给吴守真斟茶,态度恭敬,吴守真坦然受之,瞥了一眼沉默坐在一旁的马林,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马林想了想,还是决定委婉地提醒一下,他看向吴守真,语气平和地道:“吴道长手法高明,暂时安抚了徐姐,令人佩服,不过,晚辈刚才观察,感觉徐姐魂魄受扰的方式有些特异,不似寻常阴气沾染。道长方才施法时,可曾感应到除了阴秽之气外,是否有其他异常的……联系或者残留的意念指向?”
吴守真闻言,眉头一挑,放下茶杯,嗤笑一声:“黄口儿,懂得什么?邪气侵体,便是侵体,何来许多花样?贫道行走江湖数十载,驱邪镇煞无数,莫非还不如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子看得清楚?你莫要在此危言耸听,干扰徐居士心神!”
他直接以资历压人,根本不给马林讨论的余地。
徐建军连忙打圆场:“吴道长息怒,马师傅也是关心女……不过,薇薇现在确实好多了,这多亏晾长您。”
马林心中暗叹,知道再多也无益,反而会让徐建军更加反感,他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又想到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太尉印还未到手,而徐薇薇的病因也尚未查明,自己确实不能一走了之。
徐建军似乎也担心女儿情况反复,更怕得罪了眼前这位“见效”快的吴道长,同时也隐隐被马林之前的担忧影响,便开口道:“吴道长,马师傅,您看这色已晚,不如就在寒舍歇下?客房都是现成的。万一……万一薇薇晚上还有什么情况,您二位在,我也好及时请教,吴道长,您明不是还要开坛作法吗?正好方便。”
吴守真捋须沉吟,他本就想留下捞足好处,自然顺水推舟:“也好,便依居士所言。贫道也需养足精神,以备明日法事。”
马林也点点头:“那就打扰徐先生了。” 他需要时间,一方面想办法拿到太尉印,另一方面,也要暗中观察徐薇薇的真实情况,以及这个吴守真到底有多少斤两。
徐建军见两人都同意留下,松了口气,连忙叫来保姆安排客房。
夜渐深,别墅重归安静,马林躺在客房的床上,毫无睡意,腰包里的五似乎睡醒了,窸窸窣窣地钻出来,盘在床头柜上,声问道:“马林大哥,那个老道士,是不是有问题?我感觉他身上的‘味道’怪怪的,不像正统修道之人。”
马林低声道:“十有八九是冒充的,有点野路子本事,但不多,也看不透根本,徐姐的麻烦,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太尉印怎么办?”
“明找机会跟徐先生单独谈,现在他正相信那个吴道长,直接提可能适得其反。”马林思索着,“先看看今晚,徐姐会不会再有情况。”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约莫凌晨两三点,万物寂静之时,一声压抑的、充满极度恐惧的短促尖叫声,隐约从二楼传来!
马林瞬间睁开眼,翻身下床。几乎同时,他也听到隔壁客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开门声——是吴守真!
两人几乎同时冲出客房,在走廊相遇,吴守真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也被惊动了,徐建军也衣衫不整、惊慌失措地从主卧跑出来。
“道长!马师傅!薇薇……薇薇她又……”徐建军声音发抖。
“莫慌!待贫道去看!”吴守真强作镇定,当先冲向二楼,马林紧随其后。
看来,这“治标”的效果,比想象的消兔更快,夜晚,才是某些东西真正活跃的时候。
徐薇薇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比之前更加阴冷紊乱的气息,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徐薇薇已经不在床上,她蜷缩在房间最远的墙角,背对着墙壁,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双臂紧紧环抱自己,指甲深深抠进胳膊的皮肤里,留下道道血痕。她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有些涣散,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虚空,眼泪混合着不受控制流下的涎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睡衣前襟晕开深色的水渍,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呜咽声,声音干涩而断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和痛苦,仿佛正被无形的噩梦死死扼住。
更让马林心头一紧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在徐薇薇的身后,那面墙壁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正在缓慢地、如同粘稠墨汁般蠕动、扩张!阴影中,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充满恶意的意念在交织、低语,虽然还未凝聚成具体的形体,但散发出的阴冷、怨毒、以及一种……空洞的饥渴感,正源源不断地冲击着徐薇薇脆弱的心神,试图将她彻底拖入疯狂。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阴气残留,更像是某种被吸引或激活的负面能量聚合体,或者,一个初步成型的“低等邪灵”正在借助徐薇薇的恐惧和魂魄波动孕育!
吴守真显然也被这超出预期的景象震了一下,脸色白了几分,他行走江湖多年,唬饶场面见过不少,但眼前这种近乎“显形”的邪异,显然不是他那点粗浅道行平时能应付的。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随即意识到徐建军和马林都在看着,立刻强自镇定,努力挺直腰板,脸上挤出一抹厉色,上前一步,手中拂尘指向那团蠕动的阴影,高声喝道:
“何方妖邪,胆敢在此作祟!还不速速退散!”
声音倒是洪亮,一边喝骂,一边急忙从布袋里掏东西——这次不是铜镜和安魂香,而是几张绘制相对复杂些的“驱邪符”和一把巧的桃木剑。
他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将驱邪符朝着阴影甩去!
喜欢驭鬼行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驭鬼行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