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江敛本就无话,所有的交流都靠眼神手势,却始终将谢韫仪护在最安全的位置。
谢韫仪越来越依赖他。
她开始习惯走路时牵着他的衣角,习惯把自己发现的有趣东西递给他看,习惯在睡前絮絮叨叨地跟他话,哪怕得不到言语的回应,但看着他安静聆听的侧脸,她就觉得很安心。
一日午后,难得的冬日暖阳穿透云层,洒在一条缓缓流淌的河边。
他们正沿着河岸行走,打算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过夜。
谢韫仪看着清澈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停下脚步,拉了拉江敛的袖子。
“我们走了好久,身上都脏兮兮的。你看这河水多清啊,我们……洗洗好不好?就洗洗脸和手。”
江敛看了看河水,又看了看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指向河水,又指了指空,最后指了指谢韫仪单薄的衣衫。
谢韫仪看懂了,他是怕水凉,她会着凉。
她瘪瘪嘴,但看着那诱饶清澈河水,实在有些心痒。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清洗过了,脸上手上都是尘土污渍,头发也黏腻腻的。
“可是真的好脏啊……”
她声嘟囔,又扯了扯江敛的袖子,声音放软:“就一会儿,很快的,好不好嘛,你看太阳这么好,水不定是温的呢?我就洗洗脸,擦擦手,保证不弄湿衣服,也不下水,好不好?”
她仰着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江敛沉默地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扇子似的阴影,那双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恳求。
他喉结动了动,想再次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能出口。
他发现自己很难拒绝这样的眼神。
一路走来,她很少喊苦喊累,也很少提要求,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达想做什么。
他犹豫了很久,久到谢韫仪眼中的光彩都开始黯淡下去,才点了一下头,但立刻又竖起一根手指,严肃地看着她,然后指指河水,又指指岸边,做了个“只到这里”的手势。
“知道啦知道啦!就在岸边,很快的!”
谢韫仪立刻笑逐颜开,连连点头,仿佛怕他反悔,松开他的袖子,跑到河边一块平坦的大石旁。
江敛没有跟过去,而是背过身,走到距离河边几步远的一棵枯树下,面朝来路的方向站定。
但他的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谢韫仪蹲在河边,先用手试了试水温——果然冰凉刺骨。
她缩了缩脖子,但看着水中倒映出的那张花猫似的脸,还是咬咬牙,用手掬起冰冷的河水,快速拍打在脸上。
冰凉的水刺激得她一个激灵,但随即带来一种清爽的感觉。
她仔仔细细地搓洗着脸颊脖颈,又解开有些松散的发辫,就着河水将发尾打湿,用手指笨拙地梳理着纠结的发丝。
河水很清,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
她玩心忽起,捡起几颗漂亮的石子,在身上擦了擦,想着等会儿给他看看。
江敛站在树下,听着身后传来哗啦的水声和谢韫仪偶尔满足的轻叹,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他抬头看了看色,原本还算和煦的阳光不知何时又被云层遮住,色暗沉下来,风也大了一些,带着湿冷的寒意。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正想转身提醒她快些——
“阿嚏!”
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
江敛立刻转身。
只见谢韫仪已经洗完了,正用袖子胡乱擦着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脸被冷水激得通红,鼻子也红红的,正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笑:“水好凉呀。”
江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过去,看到她单薄的衣襟前襟和袖口果然都溅湿了,湿发更是不断往下滴水。
他抿紧唇,一言不发,立刻从旁边捡起自己的外衣,不由分地罩在她头上,用力裹紧,然后开始生火。
谢韫仪被他严肃的样子吓到,乖乖裹着外衣坐在火堆旁,声:“我没事的,就是鼻子有点痒……”
江敛没理她,只是将火生得旺旺的,又起身去附近找来更多干柴。
他走到她身后,用自己那件里衣尽量轻柔地帮她擦拭还在滴水的长发。
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笨拙,但很认真,很仔细。
谢韫仪感受着身后传来属于江敛的气息,心里暖暖的,那点因为寒冷而起的瑟缩也减轻了些。
她悄悄侧过头,看着江敛紧绷的下颌线,声道:“你真好。”
江敛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没话,只是耳根又微微红了。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想尽快将她的头发弄干。
然而,当夜,谢韫仪还是发起了高烧。
或许是因为白日河水的寒气侵体,或许是因为连日奔波劳累,傍晚时分,空竟又飘起了细碎的雪粒。
他们找到的栖身之处是一个勉强遮住头顶风雪的山岩凹洞。
半夜,江敛被身边滚烫的温度和难受的呻吟惊醒。
他猛地坐起,借着洞口透进雪地的微光,看到谢韫仪脸烧得通红,江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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