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个伙子给人家当长工。因为家里穷,四十岁上还没娶上媳妇。
这一年夏,连着下大雨,近处山根儿底下有一家人家的房子,整个儿都让洪水给冲走了。这家的闺女跟人家订了婚,再过三就要出嫁了,她预备了两柜子嫁妆。发水时,姑娘寻思,冲进大江也得死,干脆把头辫儿往两边儿一分,一边儿绑在一个柜子的扣别儿上。古时候姑娘的辫子不分着梳,就编一条大辫儿。就这样,人随着柜子忽忽悠悠漂着,被冲进大江里淹死了。死去的姑娘随柜子漂啊漂的,靠在一处甩湾子的地场搁住了。
偏赶上那个在人家做了十多年长工、四十岁还没娶上媳妇的伙子,这一到江里去捞柴禾。
他到江边儿一个地场一看,有两口柜子,一口柜子连着死姑娘的一根头辫子。伙子再一看,虽是一个死姑娘,可模样长得倒挺俊的,他就把柜子连同姑娘捞上了岸。
要搁一般人谁愿意去干这种捞尸首的事儿啊!他把柜子搬到一边儿,打开柜门儿,只见里面是姑娘预备出嫁的嫁妆,一个柜子装的是姑娘的衣裳,一个柜子装的是新郎的衣裳,都装得满满登登的。虽被水浸了那么长时间,柜子里的衣裳只湿了上边几件儿,底下压得实成的衣裳都没湿。伙子先把新郎的衣裳撂一边儿,把姑娘身上的湿衣裳全都扒了下来,给她换上了柜子里又干爽又好看的衣裳。给她穿好衣裳后,又把头发往一块堆儿拢了拢。也没有头簪子啊,他就给姑娘在脑瓜顶上拧了个疙瘩鬏儿。
伙儿又拿起铁锹可劲儿地挖呀挖,他是想把她埋了。挖好坑后,抱起姑娘的尸首安放在里面,又把两个柜子里头的衣裳全都拿了出来,给姑娘盖了又盖。末了,他还把扒下来的湿衣裳盖在了最顶儿上。两柜子的好衣裳,他一件也没留。
盖好了衣装又往上埋土。埋好了坟,把两口柜子又扔进江里让它顺溜儿漂走了。他兴许是怕人拣了去。姑娘预备出嫁用的柜子,让人家拣去不吉利呗!那长工是怕沾上死去的鬼才不敢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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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子回到家就睡觉。睡着睡着,那个死去的姑娘来到了梦郑姑娘来到梦里:“你给我收了尸首,又好生给埋了,让我怎么报答你的恩德呀?怎么才能报完你对我的恩德呢?我陪你睡一觉吧!”
就这样,姑娘死去的魂儿夜间都来,一亮就走,整整睡了七。睡过七后,姑娘对伙儿:“我做到这样,也就了结了欠你的情。可是,你要是长久地和我这么下去,对身子骨儿不好。想法子给你做个媒吧,往后我就不来了。”完走了,她是想帮伙儿成个家。这鬼还挺有意思啊!
那个村里一户富人家里真就有个姑娘,这个鬼又夜间去缠那个姑娘。她对那个姑娘:“你得嫁给某某人家当长工的那伙儿,你才能过上好日子。你要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给抓走,我可是个死去的鬼呀!”就这样,她白黑夜总去缠那个姑娘和她的父母。这么一来,姑娘就病倒了,眼瞅就要病死了。
当妈的就对老头儿:“没见鬼神儿黑间给咱闺女做媒嘛!那个长工岁数大点儿有什么要紧哪?穷就穷点儿呗!钱是人挣来的,咱们攒那么多钱干啥用啊?”
姑娘的父亲原来脾气挺犟,死鬼那么来作媒他都没答应。这回眼瞅姑娘要死了,这才着了慌,赶忙打发仆人去叫长工。
那个长工出门打柴回来,刚把柴禾捆儿撂在当院,见有个仆人来叫他,流着汗跟了去。姑娘家人见头晚了,吹疗就把长工送到了闺女的屋子里,伙儿就搂着快要死去的姑娘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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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睡着睡着,觉着一边儿躺着这家的姑娘,另一边儿躺着那个死去的姑娘。一清早,那个鬼对伙儿:“这回我把你对我的恩德报答完了,我走了,再也不来了,你就和这个姑娘好生过日子吧!”完就走了。
那个长工伙儿就和这个姑娘过上了好日子。打那以后,这两口子为了感谢那个死去的姑娘,每逢清明都要去给那个姑娘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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