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瓦解。”沈澈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冰冷的杀伐之气，“我要你用这笔钱，把她所有的非法资产全部置换出来，变成我们的合法资产。她不是喜欢用钱来控制人心吗？我就用一笔她根本无法拒绝的钱，去买下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命。”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它远比单纯的复仇要复杂得多，也阴狠得多。这是釜底抽薪，要将对方赖以为生的根基连根拔起，再嫁接到自己的树上。
沈子轩看着屏幕，迅速地分析着其中的逻辑。
“赵凤阳生性多疑，她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从而降的大项目。她只会相信她自己能控制的人。所以，我必须演好一个被家族排挤流放到海外、急于证明自己却又急功近利的失败者形象，让她对我彻底放下戒心。”
“没错。”沈澈赞许地点零头，显然对沈子轩的悟性很满意，“在董事会公开给你难堪，就是这出戏的第一幕。”
“赵凤阳那边，什么时候接触最合适？”
“不用你去找她，她会来找你。”沈澈给沈子轩续上一杯茶，茶香再次弥漫开来，“任命的消息会在今晚通过内网公布。最多三，她人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会告诉她，这个项目资金缺口巨大，是个烂摊子，但同时也是个未被开发的金矿。我会向她描绘一个美好的蓝图，服她，与其让创世纪独吞这块肥肉，不如我们合作，在海外成立一家新公司，把‘方舟’计划的果实，变成我们自己的东西。”
沈子轩的思路完全跟上了沈澈的节奏，甚至还做了补充。
“她会动心的。”沈澈扯了扯嘴角，“对她来，这是把黑钱洗白，并且深度绑定沈家的完美方案。她会把她所有的核心资产和人脉都向你敞开，方便你进行所谓的‘收购’和‘整合’。”
“我需要一份名单。”沈子轩，他知道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你安插在我团队里的人，我必须知道谁是真正的自己人，谁是需要提防的棋子。”
沈澈在光屏上调出十几份人事档案，他们的照片和资料一一浮现。
“这些人，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他们分别来自风险控制部、法律事务部和集团最高级别的情报分析部门，只听命于你和我。关键时刻，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保证你的安全，并且完成最后的证据固定和资产清算。”
沈子轩将那些名字和面孔牢牢记在心里，这将会是他在异国他乡唯一可以倚靠的力量。
“我明白了。”沈子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站起身。
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子轩。”
沈子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万事心。”他最后叮嘱道。
沈子轩点零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背影决绝。
……
两后，南城“静缘茶舍”。
这家茶舍隐藏在一条僻静的老街深处，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只有一盏的灯笼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光。
沈子轩在侍者的引领下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很憔悴，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身上的西装也带着旅途的褶皱，脸上混合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颓丧，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失意者的角色。
“凤阳阿姨。”他坐到赵凤阳对面，声音有些沙哑。
赵凤阳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长发用一支温润的白玉簪子松松地绾着，正专注地用桌上的银制茶具冲泡着一壶顶级的金骏眉。室内燃着顶级的惠安沉香，气氛宁静而雅致，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簇无关。
“来了。看你脸色不好，任命的事情不顺利？”赵凤阳抬起眼，眼神温柔，像是在关心一个受了委屈的晚辈。她将冲泡好的茶汤倒入沈子轩面前的白瓷品茗杯中，香气四溢。
“顺利？我现在就是整个创世纪最大的笑话！”沈子轩端起茶杯，却没有心情去品，只是紧紧握在手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我费了那么大劲才进入创世纪，眼看就要在投资部做出成绩，沈澈一句话，就把我打发到东南亚去了！什么‘方舟’计划，那就是个无底洞！他就是想把我赶走，好给沈砚舟那个废物铺路！”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仿佛受了大的委屈。
赵凤阳安静地听着，她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沈澈做事，一向有他的考量。或许他是真的觉得你能力出众，才把这么重要的开拓任务交给你。二十亿欧元，这可不是一笔数目。”她的话语温婉，却像是在火上浇油。
“重要？他要是觉得重要，会只给这么点钱？”沈子轩像是被踩到了痛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知道那边的市场有多复杂吗？水有多深吗？二十亿欧元，连个像样的深水港都建不起来！他就是给了我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等着看我笑话，等着我灰溜溜地回来滚出公司！”
赵凤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资金不够……确实是个难题。”她沉吟片刻，似乎在真心实意地为他想办法，“不过，有困难也意味着有机会。在南城，你事事都要受沈澈的掣肘。可到了东南亚，高皇帝远，反倒方便你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沈子轩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看向她。
“自己的事情？”
“子轩，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赵凤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循循善诱道，“创世纪的盘子虽然大，但终究是沈敬言和沈澈父子的。你就算做得再好，也只是一个高级的打工者。你有没有想过，趁着这个机会，在海外建立一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王国？”
沈子轩的呼吸一滞，他仿佛被赵凤阳描绘的前景所蛊惑，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前倾，眼神里透出渴望。
“我……这怎么可能？我手里没有人，也没有额外的资金。”
“人，我可以帮你找。资金，我也可以帮你解决。阿姨在东南亚经营着一些生意，这么多年也积攒了一些人脉和资本。如果你信得过我，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他重复着这个词，似乎在权衡，呼吸声显得有些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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