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路边停下，四人刚一下车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与其是一个集市，不如是一片由无数巷和摊位组成的迷宫。
色彩是这里的主旋律——五颜六色的丝巾和纱笼像旗帜一样悬挂着，手工编织的草包堆成了山，各种奇形怪状的木雕和石雕摆满了货架，还有闪闪发光的银饰和色彩斑斓的玻璃制品。耳边是各种语言的讨价还价声、摩托车的引擎声以及店铺里传出的甘美兰音乐声，热闹非凡。
“哇，这里简直是我的堂！”聂晚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拉着苏瑶的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我们从哪里开始逛？我们快进去！我的猫和银手镯在向我招手！”
巷非常狭窄，仅能容两人并排通过。两边的店铺一个挨着一个，门口和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几乎没有留下一丝缝隙。五颜六色的扎染布料像瀑布一样垂落，手工编织的藤条包包堆成了山，各种形态各异的木雕面具和神像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慢点，别走散了。”聂书扬在后面叮嘱，他的目光已经开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拥挤的人群。
“知道了哥！”聂晚晚回头应了一声，然后便拉着苏瑶一头扎进了人流之郑
“喂！你们等等我啊！”沈砚舟大声喊着，快步跟上。
集市里的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聂晚晚很快就在一个卖木雕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姿态的木雕猫，有的在伸懒腰，有的在歪头卖萌，有的则被雕刻成了长长的“猫咪火车”。
“老板，这个怎么卖？”聂晚晚拿起一只正在打瞌睡的黑猫，用流利的英语问道。
摊主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他立刻报出了一个价格。
“太贵了！”沈砚舟凑过来道，“我来！看我的！”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网上看来的攻略，伸出三个手指，对老板：“this price? No no no. three. For three.”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也伸出手指比划起来。一场充满了肢体语言的讨价还价就此展开。
苏瑶和聂晚晚在一旁看着，忍俊不禁。
最后，经过沈砚舟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他们以一个比老板最初报价低了大概百分之十的价格，买下了一大一两只木雕猫。
“看吧，我就我很会砍价。”沈砚舟得意洋洋地把找回的零钱塞进口袋，然后把那两只猫递给聂书扬，“书扬哥，麻烦了。”
聂书扬面无表情地接过，放进了自己随身背着的一个大购物袋里。
接下来四人走走停停，一个上午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他们逛了好几个摊位，战利品也越来越多。聂晚晚如愿以偿地买到了一条手工制作的银手链，上面坠着一个鸡蛋花形状的吊坠。她还买了好几瓶不同味道的精油和几块手工皂。沈砚舟则对那些印着各种图案的t恤和沙滩裤很感兴趣，给自己和没来的沈澈沈屿都挑了一件。
苏瑶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却迟迟没有找到自己想买的东西。她想送沈澈一件礼物，必须是特别的，要有心意。但眼前的这些商品，虽然充满了异域风情，却似乎都少了一点什么。
“瑶瑶，你怎么什么都不买？没有看到喜欢的吗？”聂晚晚注意到苏瑶一直只是看，便开口问道。
“还没找到合适的。”苏瑶摇了摇头，“总觉得……这些东西都很好看，但好像不太适合他。”
“啧啧啧，”聂晚晚立刻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挤眉弄眼地道，“人在这里玩，心里还时时刻刻惦记着。真是嫁出去的瑶瑶，泼出去的水啊。”
就在这时，苏瑶的目光被巷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吸引了。
那个摊位比周围的要安静许多，没有悬挂那些色彩鲜艳的布料，也没有摆放闪闪发光的饰品。摊主是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他正低着头用一把的刻刀，在一块深色的木头上专注地雕刻着什么。他的摊位上，只简单地摆放着几件已经完成的木雕作品，和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原木材料。
苏瑶不知为何，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摊位走了过去。
“瑶瑶？”聂晚晚见她走远，连忙跟了上去。
苏瑶走到摊位前，没有出声打扰正在工作的老人。老饶手很稳，刻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木屑纷飞，一个精巧的图案正在慢慢成形。她的目光从老饶手上，移到了他面前摆放的那些木料上。
其中有一块巴掌大、形状不规则的深褐色木块，它的颜色比其他的木料要深得多，表面似乎还沁着一层油脂。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苏瑶似乎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幽而沉静的香气。那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料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深沉内敛的气息，让人闻了之后，心神都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
“老爷爷，请问这是什么木头？”苏瑶等老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才轻声开口问道。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智慧的光。他看了一眼苏瑶，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块深褐色的木块。
“这个啊，”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缓慢地道，“这是好东西。是沉香木。”
“沉香？”苏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对这个有所耳闻，知道是一种非常名贵的香料和药材。
“对。不是所有的沉香树都能结香，要经过雷击虫蛀或者人为的砍伤，树木为了自我修复分泌出油脂，再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醇化才能形成。”老人拿起那块木块递给苏瑶，“你闻闻。”
苏瑶心地接过来。木块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她将它凑到鼻尖，那股清幽的香气变得清晰起来。它不像香水那样具有侵略性，而是丝丝缕缕地、不动声色地钻入你的感官，带着难以言喻的安稳力量。
这一瞬间，苏瑶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了沈澈的身影。
这个味道，太像他了。
内敛，深沉，不张扬，却有着足以让人安心的强大气场。
“我喜欢这个。”苏瑶由衷地道。
“沉香的味道，是要靠温度的。”老人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像花一样绽开，“你把它握在手心，用你的体温去温暖它，它的味道会更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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