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子轩吗？我是赵凤阳，你或许可以叫我凤阳姑姑。”
“我知道你。”沈子轩的回答简单直接，“大伯应该都跟你了。”
赵凤阳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开门见山，轻笑了一声。
“你大伯确实跟我了些事，不过我想，有些事还是当面谈比较好。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你刚回国应该有时差要倒，不如我们明约个时间？”
“不用明。”沈子轩站起身，走到窗边，“我现在就有时间。一个时后，我入住酒店的顶楼酒吧，我想你应该知道是哪家。过时不候。”
电话那头的赵凤阳陷入了沉默。她显然被沈子轩这种近乎命令的口吻给震住了。在她预想中，这应该是一个急于求成但又不知高地厚的年轻人，她可以轻易地拿捏住。但现在，她发现对方似乎比她更懂得如何掌握主动权。
“好。”几秒钟后，赵凤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那份刻意的亲切少了几分，多了些许郑重，“一时后见。”
电话挂断。
沈子轩放下手机，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店顶楼的爵士酒吧里，灯光昏暗，舒缓的萨克斯风在空气中流淌。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南城最璀璨的夜景。
沈子轩到的时候，赵凤阳已经坐在了那里。一身素雅的青色旗袍，颈间戴着一串光泽温润的珍珠项链，手腕上佩戴一串沉香木佛珠。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眉眼温柔，姿态优雅，像一幅精心描绘的水墨画，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到沈子轩走过来，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慈爱的微笑。
“子轩，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成熟。”
沈子轩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理会她的客套。
“赵女士，我时间不多。”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我想大伯应该已经把我的来意得很清楚了。”
赵凤阳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你父亲，真的不回来了？”
“我了，他被我送去旅游了。”沈子轩的语气很平淡，“一个连自己该得的东西都不敢主动争取的人，没有资格坐在这张牌桌上。你觉得呢？”
赵凤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饶眼神，比她见过的许多商场老手还要沉静，也还要……危险。
“那么，你带着什么筹码来的？”她放下了试探和客套。
“我爸名下，创世纪百分之二的股份转让协议，现在在我这里。”沈子轩，“这是我的入场券。”
“百分之二？”赵凤阳浮起一丝轻微的笑容，似乎觉得有些可笑，“子轩，你可能在国外待久了，不太清楚创世纪集团现在是什么体量。百分之二的股份，可是连董事会都进不去的。”
“我知道。”沈子轩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所以我才来找你。因为我知道，你需要的不是股份，而是一个姓沈的，能帮你从内部撕开一道口子的人。”
赵凤阳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你？”
“就凭你费尽心机接近我大伯，一个被赶出公司，除了抱怨什么都不会的失败者。”沈子轩毫不客气地，“你找他，无非是看中了他沈家长子的身份。你想利用他，就像你想利用我爸一样。可惜，他们都是扶不起的烂泥。而我，不是。”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赵女士，我们做个交易。你出钱，出人，出计划。我，做你的刀，帮你捅进沈家的心脏。事成之后，创世纪集团的管理权归你，但沈家的股份必须重新分配，我要一半。”
赵凤阳没有话，只是用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审视着他脸上的野心和贪婪。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你的胃口，可比你父亲和大伯大得多。”
“因为我的能力，也比他们强得多。”沈子轩，“你是个商人，应该懂得风险投资。我大伯和我爸，是劣质资产，随时可能让你血本无归。而我，是你看不到财报的初创公司，风险高，但回报也可能是无限的。”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赵凤阳问他。
“就凭我敢把我爸妈送上邮轮，让他们与世隔绝。”沈子轩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狠厉的冷笑，“为了赢，我不在乎手段，也不在乎亲情。这一点，我想我们是一类人。”
酒吧里，萨克斯风的声音变得悠扬而缠绵。
赵凤阳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她原本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猎人，沈明远和沈明辉都只是她网中的猎物。
但现在，其中一只“猎物”的儿子，却冷静地坐在她面前，告诉她，他要和她一起合作狩猎。
她端起酒杯，唇边噙着一抹微笑，朝沈子轩遥遥一敬。
“合作愉快。”
............
四月，空气中已经有了初夏的温热气息。
南城医院，它并非一个单一的建筑群，它更像一座坐落在城市绿肺中的型健康科技城。
专为顶级客户服务的VIp部是一栋独立的二十八层塔楼，通过全封闭的恒温空中连廊与其他医疗区相连，确保了绝对的私密性与舒适度。
这里的空气中闻不到一丝医院应有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由专业香氛师调配的、有安神效果的白茶与柑橘的淡雅香气。走廊安静得只能听见新风系统低沉的运行声，偶尔有穿着静音软底鞋的护士推着仪器车无声滑过，精密仪器的指示灯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代表生命与科技的光芒。
聂晚晚陪着祖母夏晓青做完了一套涵盖全部检测的深度体检，此刻正站在核磁共振室外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修剪整齐的空中花园。
“我都了大哥题大做，奶奶您身体硬朗着呢。”聂晚晚一身chanel当季新款的淡黄色软呢套装，短款上衣更显出她纤细的腰身，搭配同系列的黑色及膝短裙，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长腿。她将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那张巴掌大的脸愈发精致，一双狐狸眼顾盼生辉，明媚又娇俏。
“你大哥也是一片孝心。”夏晓青看着精神奕奕的孙女，眼神里满是慈爱，“好了，司机已经在楼下了，你不是约了瑶瑶吗？就不用陪着我这个老太婆了。”
“那哪儿校”聂晚晚嘴上拒绝，思绪却已经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顶楼的副院长办公室。
夏晓青看破不破，只是笑了笑。
“去吧，年轻人有自己的事要忙，不用总围着我。”
送走祖母，聂晚晚立刻提着裙摆，踩着羊皮单鞋，朝着顶楼那扇紧闭的深色实木门飞去。
她站在门口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
聂晚晚推开门，探进一个脑袋。
“沈大医生，忙不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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