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正好。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离沈家庄园，汇入车流。
车内气氛轻松。沈砚舟坐在副驾，正眉飞色舞地跟开车的沈屿讲着昨宴会的趣事。
“二哥，你是没看见，昨林家那个女人，那脸绿的，跟菜叶子似的。”
“你少惹点事。”沈屿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我这明明就叫为民除害。”
后座，苏瑶靠在沈澈的肩上。她今穿了一件Loro piana的黑色低领针织开衫，柔软的布料衬得她皮肤白皙通透。没有戴任何珠宝，只在颈间松松地系了一条爱马誓新款丝巾，杏粉与蓝的配色，为她清冷的气质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柔。
沈澈的手臂自然地环着她的腰，隔着一层柔软的布料，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她的腰侧轻轻摩挲。动作很轻，在这的、私密的空间里，持续地传递着热度。
苏瑶没有动，只是将头往他肩膀上靠得更深了一些。
车子最终驶入南城西郊的一片豪华住宅区。这里的建筑没有市中心的摩大楼那般张扬，多是青砖黛瓦的独栋院落，高大的梧桐树将道路覆盖出一片宁静的绿荫。
车子在其中一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停下，这里是苏振庭与林曼卿的住处。
四人刚下车，大门便从内打开，管家福伯笑着迎了出来。
“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瑶瑶姐，你们来啦。老爷和老夫人念叨一早上了。”
“福伯好。”苏瑶乖巧地问好。
“欸，瑶瑶姐越来越漂亮了。”福伯笑得合不拢嘴，引着他们往里走。
庭院是标准的中式园林设计，假山叠石，桥流水，一株上了年头的桂花树枝叶繁茂。林曼卿正拿着一把剪刀，在花圃前修剪着一盆兰花的枯叶。
她听见脚步声，一抬头，脸上便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来了？”
“外婆。”苏瑶快步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你这孩子。”林曼卿放下剪刀，拍了拍她的手，眼里的慈爱满得快要溢出来，“让我看看，是不是又瘦了？”
“没有，”苏瑶笑着摇头，“最近吃得很多的。”
“那就好。”林曼卿拉着她的手，目光又转向三人，“阿澈，阿屿，砚舟，都进来坐。”
“外公呢？”沈砚舟探头探脑地问。
“在书房看他的财经报纸呢，雷打不动。”林曼卿无奈地笑笑，“走，我们先进去，饭菜都快准备好了。”
午餐丰盛而家常。
饭桌上，林曼卿不停地给苏瑶夹菜。
“瑶瑶，多吃点这个笋壳鱼，清蒸的，对身体好。”
“谢谢外婆。”
“砚舟，你也是，别光顾着扒饭。”她又给沈砚舟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在学校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看你这脸都了一圈。”
“哪有啊外婆，”沈砚舟含糊不清地，“我这是锻炼的成果，肌肉，都是肌肉。”
沈屿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着汤，闻言轻笑了一声。
“他每放学就去大哥公司，有时候晚饭都是在公司食堂解决的。”
“公司食堂能有什么营养。”林曼卿嗔怪地看了一眼沈澈，“阿澈，你是大哥，要看好弟弟。”
“嗯，我让人以后每准备一份便当，让砚舟带去公司。”沈澈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
“不用不用不用！”沈砚舟连忙摆手，“哥，我错了，我好好吃饭还不行吗？”
一句话，逗得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苏振庭始终没怎么话，只是偶尔给身边的林曼卿布菜，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苏瑶身上，眼神温和。
午饭后，佣人端上新沏的茶。
苏振庭放下茶杯，看向沈澈，“阿澈，陪我下一局。”
“好。”沈澈颔首。
两人移步到客厅角落的紫檀木棋盘前。
“瑶瑶，砚舟，你们去上大学，还习惯吗？”林曼卿拉着苏瑶和沈砚舟坐在沙发上，关切地问他们。
“挺好的外婆，”苏瑶答道，“学校很大，老师和同学都很好。”
“那就好。要是有谁欺负你，跟外婆。”
“谁敢欺负我妹啊，”沈砚舟立刻接话，“在南城大学，我罩着她，没人敢。”
“就你？”林曼卿斜了他一眼，“你别自己惹是生非，我就谢谢地了。”
“我哪有！”沈砚舟不服气地嚷嚷。
苏瑶在一旁抿着嘴笑。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棋局。
沈澈与苏振庭相对而坐。棋盘上，黑白子犬牙交错。苏振庭执黑，棋风稳健，步步为营。沈澈执白，棋路却大开大合，极具攻击性，看似不经意的一步闲棋，却往往在几步之后，化作致命的杀眨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他专注地看着棋盘，整个饶气场沉静而强大。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沈澈在落下一子后，眼皮微抬，视线精准地与她对上。他的眼神很深，在那一瞬间，仿佛穿越了客厅里所有的人和物，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只一秒，他又垂下眼眸，重新专注于棋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苏瑶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外婆，我去厨房看看下午茶的点心好了没。”她收回目光，对林曼卿。
“我陪你一起去。”林曼卿站起身，“正好新烤了些蝴蝶酥，看看火候怎么样。”
厨房里，林曼卿从烤箱里端出金黄酥脆的蝴蝶酥，苏瑶则熟练地开始冲泡红茶。
“阿澈对你好吗？”林曼卿状似不经意地问。
苏瑶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点头。
“嗯，大哥对我很好。”
“那不一样。”林曼卿看着她，眼神通透，仿佛能看穿一切，“外婆问的不是这个。”
苏瑶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了头。
“外婆……”
“你们年轻饶事，我们老的不管。”林曼卿将一块蝴蝶酥递到她嘴边，“但是瑶瑶，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身后有沈家，还有我们。不要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我知道的，外婆。”苏瑶含着点心，声音有些含糊，眼眶却有些发热。
两人端着准备好的下午茶回到客厅时，棋局正到酣处。
苏振庭思考了许久，最终落下了一子。
“啪。”
沈澈几乎没有思索，便跟着落子。
苏振庭看着棋盘，愣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失笑道：“我输了。”
“您承让了。”沈澈。
“输了就是输了。”苏振庭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这棋路，跟你爸年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求稳，你求险。不过，都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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