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期感觉自己的魅力还算可以的啊。
从六岁开蒙开始，方夫子就喜欢他。
给他免一半束修，经常赠他书籍，时常晚上开灶……
再之后遇到周夫子，一路陪着他过县试、府试、院试……
乃至于陪伴着一起参加乡试、会试、殿试
忆往昔。
幸福感快要溢出来了。
然后在院试的时候，就遇上了他老师柳承嗣当大宗师……
入了朝堂之后，又认识他义父霍云庭。
这一路走来，方子期感觉，遇到的贵人还不少。
一路走来。
有压力，也有惊喜。
“太后娘娘……”
“想要害我？”
“呵呵……”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老师啊老师。”
“这就是您心心念念的玉昀……”
“她现在…想要毒残你的学生。”
“老师啊老师。”
“您挺了一辈子的傲骨。”
“怎么就在这里…弯了呢？”
方子期重重地叹了口气。
随即带着沉思回到家郑
玄子还在那里紧张等待。
“方大人！”
噗通。
见到方子期，玄子连忙跪伏在地。
“方大人可是去调查奴婢所之事了？”
“奴婢不敢欺瞒方大人！”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方大人！”
“您可一定…要相信我！”
“我不会撒谎的！”
“奴婢……”
哆嗦的手，激动的心。
玄子此刻想要为自己的未来搏一把。
“你可知道。”
“我若是将你交给太后娘娘，你就死定了。”
“娘娘不可能承认这件事。”
“而且就算娘娘承认了，那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还是会死。”
“你明知道这是一条死路，为什么跌跌撞撞的，还要朝着这条死路上闯？”
方子期咧嘴一笑，此刻眉毛一扬。
此中种种，属实有些…看不太清。
“方大人。”
“奴婢这种没卵用的东西，某种程度上就不是个健全的人，和畜生没什么分别。”
“素来只是给缺奴当婢的。”
“奴婢之所以来找方大人，是因为我干爹，方大人是知恩图报的人，方大人是真正尊重我们这些太监的人。”
“我干爹是太监。”
“但是方大人能出给我干爹养老送终的话。”
“而且每个节日的节礼都是方大人亲自送来的。”
“那些官员们也给我干爹送节礼，但是他们都是害怕我干爹，畏惧我干爹手中的权势。”
“但是方大人您不是，您是真将我们这些没卵用的太监当个人在看。”
“所以……”
“我愿意效忠方大人！”
“让奴婢这种没卵用的畜生玩意儿能够在这乱世有个活命的机会。”
“其他的…奴婢别无所求！”
“请方大人成全！”
咚！
咚咚咚！
玄子疯狂磕头。
方子期张了张嘴，脸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尊重太监吗？
有尊重吗？
似乎…也不是很尊重吧？
也就是正常对待啊……
他只是听没卵用的太监喜欢记恨人，心眼，所以在面对太监的时候，方子期从来都是怀揣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然后……
脸上可能时刻就会挂着些笑容。
就这点事。
但就这点事，在这些太监眼中怎么就变成了真心尊重太监了？
方子期当然不会反驳。
走自己的路，至于其余的事情，让他人都评判吧。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方子期询问道。
“一切听方大饶吩咐……”
“不……”
“是主饶吩咐！”
“主人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主人若是想要报复那位太后娘娘，奴婢也可以暗中给太后娘娘下毒！”
“以此，作为奴婢对主饶投名状！”
玄子眼眸中透着一丝癫狂。
确实是癫了。
听听……
好好听听！
现在是什么话都敢了。
不是一点点癫了。
方子期蠕动着嘴唇，脸色变得格外复杂起来。
“不至于。”
“毒死了太后娘娘，对我有什么好处？”
“玄子。”
“你既愿投靠我，亦是我之幸。”
“你且先回去吧。”
“最好能够得到太后娘娘的进一步信任……”
方子期沉声道。
“啊？”
“主人，太后让奴婢给您下毒，奴婢没下毒，若是被她知道了，恐怕会杀了奴婢泄愤的，奴婢如何能够取得她的信任啊……”
玄子懵懂道。
“谁我没中毒？”
“我中毒了。”
“我中了千石散的毒。”
“我中毒的事情，明早上就会传遍整个应府。”
“你且先回去领赏吧。”
“趁机得到那位太后娘娘的信任。”
“之后，或有大用。”
“对了玄子，我那魏叔…应该也知道此事了吧？”
“他对此事什么态度？”
方子期抚摸着下颚的位置，脸上露出沉思。
在这件事情上，方子期需要了解地更清楚些。
最起码，要搞清楚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这要是都不弄清楚，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我干爹？”
“他对此事也很震惊。”
“对娘娘如此毒辣无情感到很失望。”
“对主人您…亦是十分看好。”
“只是主人，想让我干爹现在就投靠于您，恐怕还是有些难。”
“他这辈子的心血都在先帝身上。”
“先帝驾崩之后，心血就都在太后娘娘和陛下身上。”
“除非太后娘娘想要杀他，否则他恐怕不会改变门庭了。”
玄子在一旁轻声道。
这也进一步彰显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嗯！”
“我知道。”
“玄子，你先回去吧。”
“你出宫不方便。”
“回头我会派人同你联系，有什么消息，暗中传递即可。”
“玄子。”
“未来，你会为今日的选择荣幸的。”
“玄子，未来的你，想要什么？”
方子期眯起双眸道。
“我？我吗？”
“若…若是能在保命的前提下，能得到一些金银财宝就更好了……”
“若是再有一座大宅院，再认一个…不…两个干儿子给我养老就更好了……”
玄子不由得开始幻想开了。
“职务官阶上呢？”
方子期笑着道。
“主人，太监最大的心愿不就是去司礼监任职吗？”
“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或是秉笔太监……”
“我干爹对这两个位置都垂涎欲滴……”
玄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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