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夫子如此表情，方子期心中就明白了。
自家老爹是野路子出身，虽然这两年也一直在努力读书，但是这文章和正统思维的文人还是有些偏差的。
如果能够得到周明谦这个副举饶亲自指导，倒是极好了。
“多谢夫子！”
“夫子！”
“这是今日的卤肉和红烧肉。”
方子期顺势递上吃食。
“来就来，总带礼物做什么！”
“搞得这么见外……”
周夫子嘴上这样着，手上的动作可是丝毫不慢。
周夫子孑然一身，一生也不曾娶妻，宅邸中，也就只有老仆照顾，平日里只知读书。
若兴趣爱好的话，除了读书，恐怕也就喜欢这一口红烧肉了。
“我终究是无法达到宋公之境界啊！”
“这口腹之欲，总是消弭不了。”
周明谦忍不住摇头苦笑道。
“夫子。”
“学生倒认为。”
“欲望才是推动进步的动力源泉。”
“真若是无欲无求了，岂不是就要出家当和尚了？”
“况且……”
“现如今这和尚也并非那么好当的，只要是有度牒的和尚，哪一个不是家财千贯？”
“至于那些大和森…家资堪比当地首富！”
方子期坦然道。
“额……”
“子期此言虽有些偏颇，不过倒也并非没有道理。”
“其实很多东西，就是如此啊！”
“好了！今继续押题……”
周明谦开始了题海战术……
甚至还给方子期和方砚秋带来了两本《科举程文集》。
所谓的《科举程文集》就是将历年的一些优秀八股文都集结到一起来了，供后学者观览。
类似于优秀作文大全。
读书的日子虽然苦了些。
但是每次都全新感悟的时候，就会从内心深处传来一阵满足福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现在方子期写起文章来都显得颇为顺手了。
莫名的就有一种如有神助之感？
这些。
方子期明显地瘦削了不少。
方砚秋亦然。
只是周夫子…额…好像胖了一圈……
这身上的肥肉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
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子期的错觉。
虽然感觉周夫子长胖了些，但是发际线似乎往后移了不少。
转眼间，一月时间即过。
眼看着就到二月十七了。
明就是县试的日子了。
屋内。
今苏静姝都暂停了卤肉，一门心思的要给方子期和方仲礼搞好后勤。
“考盒都准备好了吧？”
“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吧？”
“还有吃食……”
“我将卤肉晒干了，磨成了粉给你们带进去……”
“还有这是我在清凉寺给你们求的平安福，保佑你们都能逢考必过……”
“子期，你年纪，要是实在受不了了，就不考了……”
“咱们家现在也不缺吃喝……”
“等岁数大了再考也不是不协…”
“他爹，进了考场后，你可得看着点子期……”
“子期还这么……”
“子期……”
苏氏的碎碎念从头一晚上就开始了。
方子期听着头都快要炸了。
最后还是方仲礼将他娘给拉走了。
不然这一晚上方子期都别想消停了。
第二还没亮。
方子期和方仲礼就起身了。
苏氏本来还想将他们送去考场，因为色太黑，方子期就劝他娘在家待着就好。
反正这条街上赴试的学子也不少。
大家一起去县衙，倒也不觉得形单影只的。
到了县衙前。
已经有衙役在给学子们检查了。
为了防止科举舞弊，这搜查不可谓不严格。
笔墨纸砚要要一一核查不，所有的食物都要捏碎，以防其中夹杂纸条。
除此之外，全身的衣服都要脱光。
然后有专门的衙役负责搜身……
还好方子期是个孩子。
这羞耻腑…
还算没那么强。
最后还会有衙役负责核查身份。
“三尺童子！”
“白面无须……”
“嗯！”
“柳溪村人士……”
“八岁？”
“核查通过！”
负责核查的衙役颇为异样地打量了方子期一眼。
似乎在惊异方子期的年纪为何如此之……
这实在是难以置信。
周边此刻也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八岁的孩子考县试，我没听错吧？”
“呵呵，可能是为了五人结保，让个童子过来凑个人数的吧！”
“这倒是有可能……”
“哎…老夫今年五十有六了，孙子都比这娃娃大了，居然同这娃娃一起考试，当真是汗颜啊！”
“先别忙着汗颜，要是这童子这一次通过了考试，你不曾，那最后……”
“呸呸呸！乌鸦嘴！”
“今年县试，无论如何，我也要在孙山之前！”
……
对于议论声，方子期没怎么放在心上。
在县衙前，方子期还看到了周明谦夫子。
此刻有衙役在唱名。
周夫子负责应和！
“廪生周明谦保方仲礼、方子期、方砚秋、方明远、赵奎！”
周夫子将自己作保的五人一一道出。
随即经过衙役核验，众人方可进入。
临入考场前，周夫子特地给方子期递送了一个安心考试的目光。
进入考场后。
按照自己的名字，方子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号。
位处于中部位置。
不是传中的臭号。
“看来我这考运还不错？”
方子期眉毛一扬。
这运气可也是实力的一种。
方子期的目光在周边扫了一圈……
然后……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花允谦！
花县令的儿子？
那个白白嫩嫩的胖子。
这不是玩吗？
花县令的儿子能在自己父亲任职的县内考试？
这都不用避着饶吗？
方子期此刻颇为好奇。
而此刻。
花允谦突然拿出了一些葛粉，然后烧零热水冲泡了吃。
方子期一愣……
他怎么没想到。
这葛粉也是粉末状。
回头烧点水，自然就可以当饭吃了。
这胖子倒是足够机灵。
花允谦一边品尝着甘葛饮，一边将目光在周边扫了扫。
当他看到方子期的时候，明显脸上也露出错愕神色。
随即点零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考试之前。
方子期明显感觉到周边的这些考生都有些紧张。
因为考场内现在比较安静，能够听到周边人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趁着还不曾开考。
方子期举起了要出恭的牌子。
随即直奔临时粪坑而去。
然后……
在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他看到了自己的老爹……
额……
这……
倒霉催的。
倒数第三排倒也不算是完全意义上的臭号。
但是在这个位置上已经能够嗅闻到一些臭味了。
现在县试才刚刚开始，所以去粪坑的学子还不多，这味道还不曾起来。
等去粪坑的人一多。
等这滋味一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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