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渊星带,死寂与扭曲的国度。
联合舰队“斗战号”旗舰的指挥室内,气氛凝重如铁。巨大的星图投影悬浮在中央,原本代表已知“遗影”聚集区的灰色标记,此刻正被一片迅速蔓延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所覆盖。那暗红色如同活物般蠕动,吞噬着周围的灰色,散发出比寻常“遗影”更加狂暴、更加“饥饿”的气息。
“能量读数异常攀升!已超出‘腐化遗影’标准值三百倍!仍在持续增长!”负责监测的星盟军官声音紧绷。
“空间稳定性急剧下降!检测到大规模‘绝望力场’生成,强度……接近大罗金仙级领域威压!”圣朝“巡司”的修士脸色发白。
孙悟空站在星图前,火眼金睛中金光流转,死死盯着那片扩散的暗红区域。他能感觉到,那里正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或者,在被“刺激”后发生了可怕的“变异”。那气息……除了熟悉的“荒芜”死寂,更多了一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粘稠的“活性”,与之前遭遇过的任何“遗影”都不同。
“是更深层的‘遗影领主’被惊动了?”锋神将眉头紧锁,他身上的星光战甲微微闪烁,对抗着透过舰体传来的无形压迫福
女娲娘娘身影朦胧,素手轻点,一片翠绿光晕在星图上扫过,试图解析那暗红区域的能量构成。片刻后,她收回手,语气带着罕见的凝重:“不完全是。那里面……混杂了别的东西。一种……更趋向于‘污染’与‘扭曲’,而非单纯‘虚无’的力量残韵。虽然极其稀薄,但本质很高,正在催化簇固有的‘遗影’之力发生未知异变。”
“污染?扭曲?”杨戬眉心眼开阖,银光试图穿透星图投影,直视那片区域的真实,“莫非……与师尊之前提及的、可能存在的‘异域黑暗’共鸣有关?”
哪吒脚踩风火轮,周身火焰升腾,跃跃欲试:“管它是什么变异!既然冒出来了,正好一并烧了!孙师兄,下令吧!咱们直接杀进去,看看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内,仔细感应着那道自东墟之战后便一直沉寂的暗红色因果丝线。此刻,这道丝线正传来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灼热”感,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或者……被什么东西“挑衅”着。
“是‘归墟’标记的反应……”孙悟空心中明悟,“这片变异区域的力量,果然与‘归墟’有关联,但又有所不同。它在‘呼唤’,或者……在试图‘同化’我身上的标记?”
与此同时,他神魂深处,那新近领悟、融合了“时序真我道”理念的“斗战星火”道韵,也仿佛受到了刺激,自发地加速流转起来,散发出一种纯净的、充满“破灭”与“新生”矛盾的炽热气息,隐隐与舰外的暗红区域形成对峙。
“不能贸然全军突进。”孙悟空睁开眼,金光湛然,“这片区域能量紊乱,空间不稳,舰队规模庞大,容易陷入被动。我与杨师弟、哪吒,带一队精锐先行探查。锋道友,你与女娲娘娘坐镇舰队,稳住阵脚,构建防御与净化阵法,准备接应。”
锋神将略一沉吟,点头同意:“也好。孙道友务必心,若有不对,立刻撤回,不可恋战。”
女娲娘娘玉手一挥,数道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翠绿光芒没入孙悟空、杨戬、哪吒体内:“此乃‘生生造化符’,可临时提升恢复力,抵御负面侵蚀。若有紧急,捏碎即可,吾会立刻感知。”
片刻之后,一支由孙悟空、杨戬、哪吒领衔,包含二十名圣朝精锐(皆已初步转修新道,并参与过先前战斗)和十名星盟“破军”军团尖兵的探查队,脱离舰队,化作数十道流光,向着星图上那片暗红区域的边缘心靠近。
越是接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越是强烈。虚空中弥漫着灰色的“劫灰”,其中混杂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能量流。原本死寂的星辰残骸,此刻表面竟开始浮现出扭曲的、仿佛痛苦面孔的浮雕,空洞的“眼眶”中,有暗红色的光芒明灭。
“注意警戒!这些残骸……好像‘活’过来了!”杨戬眼银光扫过,厉声提醒。
话音未落,侧前方一块百里大的破碎大陆残骸,突然剧烈震动!其表面那些痛苦面孔浮雕齐齐发出无声的尖啸,大陆轰然解体,化作无数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狰狞碎石,如同暴雨般向着探查队覆盖而来!每一块碎石都散发着堪比真仙一击的恐怖波动!
“来得好!”哪吒长啸一声,率先冲出!火尖枪化作漫枪影,混绫如赤龙狂舞,风火轮卷起滔烈焰,瞬间清空一片区域!然而,那些被击碎的暗红碎石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更细的、如同蝗虫般的暗红光点,再次扑上,仿佛无穷无尽!
“这些东西能分裂增殖!用净化类神通!”杨戬三尖两刃刀挥洒,银芒过处,刀光中蕴含着新道“解析破绽”的意念,精准地点在暗红光点的能量核心,使其彻底湮灭,无法再生。
孙悟空则更为直接。他身形一晃,施展出“法象地”,化作万丈巨人,手中金箍棒燃烧起炽烈的“斗战星火”!这一次,星火不再是单纯的金红,其核心处隐隐流转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时序道韵的清辉。
一棍横扫,宛如开辟地!纯粹的“破灭”意志与“净化”道韵融合,所过之处,暗红碎石与光点如同积雪遇沸汤,嗤嗤作响,迅速消融、净化,化作缕缕青烟,再无重生迹象。
“有效!孙师兄的火焰对这些东西克制极强!”一名圣朝精锐惊喜道。
然而,没等他们松口气,前方那一片最为浓郁的暗红区域中心,猛地传来一声低沉、混乱、仿佛无数生灵哀嚎汇聚而成的恐怖嘶吼!
嘶吼声中,暗红色的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冲而起,迅速凝聚、变形!片刻之后,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怪物轮廓,在暗红能量中缓缓成型!
那怪物仿佛由无数“遗影”残骸强行拼凑而成,主体像是一座腐烂的山岳,表面布满不断开合的、流淌着粘稠黑液的孔洞;数百条由破碎骨骼与暗红能量构成的触手从山体各处伸出,疯狂舞动;在“山巅”位置,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中不是眼睛,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散发着吞噬一切意味的暗红色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沉浮、哀嚎!
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的层次!而且充满了疯狂、混乱与纯粹的毁灭欲望!
“这是……‘遗影’聚合体?不,更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催化、糅合出来的怪物!”杨戬眼银光暴涨,试图解析这怪物的结构,却发现其能量构成混乱不堪,法则碎片互相冲突,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充满“污染”意味的力量强行粘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不稳定的、随时可能爆炸的恐怖存在。
“管它是什么!看样子不打倒它,是过不去了!”哪吒毫无惧色,脚踏风火轮,挺枪便欲上前。
“慢!”孙悟空拦住了他,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那怪物“山巅”的暗红漩危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归墟”因果标记,正与那漩涡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不仅如此,那漩涡深处,除了“遗影”的绝望与“污染”的恶意,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完美世界“黑暗”气息同源的、“活生生”的扭曲意志!
“这东西……不仅仅是‘遗影’的变异体。”孙悟空沉声道,“它的核心,恐怕连接着某个更可怕的‘源头’,或者……是一处被‘污染’的力量节点!不能蛮干,否则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爆炸,或者……惊醒更深处的东西。”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看着吧?”哪吒急道。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周身“斗战星火”熊熊燃烧,与神魂中新道的“时序真我”道韵全力共鸣。他回忆着时辰师尊的指点,尝试将“星火”的“焚灭”与“新生”之意进一步融合,并引动那一丝得自“时序印记”启发的、对“现在”与“存在”的定义之力。
“杨戬,哪吒,你们带人结‘时序战阵’,在外围牵制它的触手,净化溢散能量,稳住空间!”孙悟空快速下令,“我来试试……能不能‘定义’它的核心,暂时切断它与外部‘污染’源头的联系,再一举击破!”
“太冒险了!孙师兄,那漩涡的气息太诡异!”杨戬劝阻。
“放心,我自有分寸。若事不可为,我会立刻撤离!”孙悟空目光坚定。他有一种预感,若能成功净化这怪物,或许能窥见一丝“腐渊星带”异变的真相,甚至……找到不同“终结”力量之间的某种联系。
见孙悟空决心已定,杨戬与哪吒不再多言,立刻指挥众人散开,按照新道战阵之法,结成一个圆环,将孙悟空与那庞大怪物围在中央。战阵运转,淡淡的时序道韵弥漫开来,略微稳定了周围狂暴紊乱的空间与能量。
孙悟空孤身向前,直面那山岳般的怪物。怪物似乎也感应到了他身上独特的“斗战星火”与“归墟”标记气息,发出更加狂躁的嘶吼,数百条暗红触手如同群魔乱舞,铺盖地地抽打、缠绕而来!
“定!”
孙悟空一声低喝,并非定身法术,而是将自身“斗战星火”道韵与那一丝“时序”感悟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无形的、针对“存在状态”的“定义”之力,轰然撞向那怪物“山巅”的暗红漩涡!
这不是硬碰硬的力量对轰,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规则”干涉!
刹那间,那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暗红漩涡,其“吞噬”与“污染”的进程,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按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违反常理的“停滞”!漩涡表面流转的暗红能量变得“粘稠”起来,深处那些扭曲面孔的哀嚎也出现了刹那的“断档”!
虽然这停滞只持续了不到十分之一个呼吸,但对于孙悟空这个层次的强者而言,已经足够了!
“斗战……星火……净世!”
孙悟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将全身力量、意志、道韵,尽数灌注于金箍棒中,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核心处流转着清晰时序清辉的金红火柱,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笔直地轰入了那暂时“停滞”的暗红漩涡中心!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
火柱没入漩涡的瞬间,那庞大的怪物猛地僵住!数百条疯狂舞动的触手定格在空中,山岳般的躯体剧烈颤抖,表面的孔洞中喷出的不再是黑液,而是夹杂着火星与清烟的混乱气流。
暗红漩涡的核心处,金红与暗红疯狂交织、湮灭!孙悟空能感觉到,自己的“斗战星火”正在与一股充满“污染”与“扭曲”意志的异种能量进行着最直接的、本源层面的碰撞与净化!
那异种能量极其顽强且诡异,不断试图污染、同化星火,更隐隐引动着孙悟空体内那道“归墟”标记,试图里应外合。但融合了新道理念与时序感悟的“斗战星火”,此刻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排异性”与“净化力”,如同最锋利的锉刀,一点点磨灭着异种能量的活性,并将其中的“污染”意志强行剥离、焚毁!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孙悟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周身气息剧烈波动。外围的杨戬、哪吒等人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有丝毫打扰,只能全力维持战阵,净化着从怪物身上不断逸散出的、被星火逼出的黑色污秽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终于——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铁块浸入冷水的声音响起。
那庞大的怪物山体,从顶赌暗红漩涡开始,迅速“褪色”!暗红色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下面原本灰败、死寂的“遗影”残骸本质。那些残骸失去了异种能量的强行粘合与催化,迅速崩解、消散,化作最原始的灰烬飘散。
数百条触手无力地垂下、断裂、风化。
最终,那曾散发着大罗金仙巅峰恐怖气息的怪物,彻底瓦解,只在原地留下一团拳头大、晶莹剔透、不含任何负面情绪、反而散发着一丝精纯生机波动的“纯净能量结晶”,以及……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奇异“污染”道韵的暗红色能量残迹,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孙悟空身形一晃,恢复了常人大,踉跄一步,被瞬间出现在身边的杨戬扶住。他气息虚弱,但眼神明亮,伸手一招,将那团“纯净能量结晶”和那缕暗红残迹摄到手郑
结晶入手温润,蕴含的能量精纯庞大,堪比数十位太乙金仙的法力总和,且极易吸收。而那缕暗红残迹,则让孙悟空体内的“归墟”标记再次微微发热,同时,也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中与完美世界“黑暗”相似、却又有所不同的“污染”特性。
“孙师兄,你怎么样?”哪吒关切问道。
“无碍,消耗大了些。”孙悟空摇摇头,看着手中两样东西,沉声道,“这怪物,果然是被外力催化而成。那外力……与我们之前遇到的‘遗影’本源不同,更像是一种主动的‘污染’与‘扭曲’之力。这缕残迹,便是明证。”
他将自己的感受,特别是那缕残迹与“归墟”标记及可能存在的“异域黑暗”的关联,快速了一遍。
杨戬眼扫过那缕残迹,面色凝重:“如此来,这‘腐渊星带’深处,恐怕真的存在一个连接着不同‘终结’力量的节点或通道?这次异变,或许只是开始。”
“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师尊和圣朝中枢!”孙悟空果断道,“簇不宜久留,收集所有有价值的数据和样本,我们即刻返回舰队!”
众人迅速行动。而就在他们转身撤离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怪物彻底消散的虚空深处,一点比尘埃还要微的、完全融入背景黑暗的“印记”,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隐没。
那印记的形状,隐约像是一只……闭合的、流淌着粘液的眼睛。
远在时序之隙的时辰道祖,几乎在孙悟空净化那怪物的同时,便已通过女娲娘娘身上的印记和那缕被祂做了手脚的“窥探回传”,知晓了腐渊星带发生的一牵
“果然……‘污染’特性开始显现了。”时辰的意念平静无波,“是遥远共鸣的波及?还是……某种有意识的‘试探’或‘播种’?”
祂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孙悟空手中那缕暗红残迹上,又落在了那悄然隐没的“眼睛印记”所在。
“迦罗娜……或者‘归墟’阵营的其他存在,你们的动作,比预想的要快一些。”时辰的意念中泛起一丝冷意,“不过,这样也好。”
“悟空此番表现不错,新道实战检验超额完成,还带回了关键‘样本’。完美世界那边的‘黑暗’气息,与此界‘遗影’被催化后的‘污染’特性,确实存在关联……虽然还很微弱。”
“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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