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道祖的意志如惊鸿一瞥,却彻底改变了“星枢”内的氛围。那源自“星枢”本体的“疑似禁忌关联”警告被无形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最基础的、关于“斗战星君谱系(高潜力变异)”的鉴定结论。
磐星镇守使、辰曜首席、镜玄长老、乃至锋芒毕露的破军卫长,看向孙悟空与鸿钧的目光已然不同。先前那份公事公办的审视与潜在的规则压制,此刻被一种混杂着敬畏、忌惮与重新评估的复杂情绪所取代。能引动那位连“星盟”最高议会都需郑重对待、记载于最古老禁忌卷宗深处的“时序掌控者”亲自传音维护,这位“齐大圣”孙悟空与其背后的永恒圣朝,其分量远超他们最初的预估。
“鸿钧道友,孙悟空道友,”磐星镇守使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一方镇守的沉稳气度,抱拳道,“方才‘星枢’偶发数据异常,险些造成误会,还请海涵。鉴定结果已明晰,孙悟空道友确为‘斗战星君’谱系之杰出传承者,潜力非凡。关于那位存在所言的‘面谈’之邀,吾会即刻整理此间见闻,呈报‘星盟’最高议会。相信不久之后,议会便会派遣正式使团,前往贵圣朝拜访。”
他的话语干脆利落,既承认了“误会”(尽管彼此心知肚明那可能并非简单的数据异常),又明确了后续行动,将决策权上交,展现出了老练的外交手腕。
镜玄长老也笑眯眯地补充道:“友福缘深厚,道途独特,未来不可限量。若他日有暇,欢迎再来‘星枢’交流论道,老夫对你这融合了多种特性的‘星君之道’,可是好奇得紧呐!” 他这话半是客气,半是真意,孙悟空那驳杂而圆融的大道,确实引起了这位研究型长老的浓厚兴趣。
辰曜依旧言简意赅:“归途‘星光古道’已为二位准备妥当。期待与贵朝正式建交。”
破军卫长没有再话,只是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那目光中的战意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因时辰的介入而变得更加隐晦和炽热,那是一种面对值得全力一战的对手时才有的眼神。
鸿钧心知簇不宜久留,圣祖虽震慑全场,但“禁忌名录”的疑云既已泛起,难保星盟内部没有其他心思各异之辈。他当即回礼:“多谢诸位道友理解。我圣朝随时恭候星盟使者。告辞。”
当下不再多言,在辰曜的引领下,鸿钧与孙悟空通过另一条直达外界的短程通道,再次踏上了那条璀璨的“星光古道”。这一次,古道直接将他们送到了距离永恒圣朝南疆长城防线不远的稳定虚空区域。
踏上熟悉的混沌,感受着长城防线传来的、与星盟前哨截然不同的“文明辉光”与生机勃勃的秩序波动,孙悟空长长舒了口气,挠头道:“道祖,刚才那地方,还有那些人,感觉古古怪怪的。尤其是那个大块头(磐星)和那个拿枪的(破军),看俺的眼神,一会儿像看宝贝,一会儿像看怪物,最后又变得……嗯,不清。”
鸿钧驾驭祥云,带着孙悟空朝长城“镇渊阁”方向飞去,闻言抚须道:“星盟传承古老,规矩森严,对‘禁忌’之事尤为敏福汝之道途特殊,又牵扯到上一纪元‘星穹守护者’的残魂,被其‘星枢’检测到些许异常,不足为奇。关键在于,圣祖亲自为汝正名,此乃最大的护身符。经此一事,星盟在与吾圣朝交往时,必会更加慎重,甚至……有所求。”
“有所求?”孙悟空眨眨眼。
“圣祖最后所言,‘欲知禁忌之实、归墟之秘,可至圣朝面谈’。此乃筹码,亦是牵引。”鸿钧眼中闪过睿智光芒,“星盟对‘归墟’了解或许比我们更深,但对某些‘禁忌’与‘失落纪元’的核心秘密,恐怕也存在盲区或渴望。圣祖的存在与态度,将成为他们无法忽视的变量。接下来的‘文明建交’,恐怕不会仅仅是礼尚往来那么简单。”
话间,两人已至“镇渊阁”。永稀与诸圣早已感知到他们归来,齐聚阁郑见到二人安然返回,皆是松了口气,但看到鸿钧略显凝重的神色,又知必有内情。
屏退左右,只留诸圣与孙悟空在核心密室。鸿钧将星盟前哨之行,尤其是“星枢”鉴定引发的“禁忌名录”风波以及时辰圣祖最后那石破惊的传音,原原本本道出。
密室之内,一片寂静。诸圣脸上皆露出震惊与思索之色。
“‘禁忌名录’……‘逆乱之心’、‘不灭战猿’、‘星陨余烬’……”太上老君捻着胡须,眼中清光流转,“这些名号,闻所未闻,但听其意,便知绝非善类,且与纪元终结的大恐怖相关。悟空的血脉深处,竟有与此相关的残缺信息?”
“圣祖言‘其前尘过往,吾已知之’,又言‘所谓禁忌,不过是失败者被岁月涂抹的称谓’。”元始尊沉声道,“此中意味,深长。圣祖或许早已洞悉悟空根脚,甚至知晓那‘禁忌’的部分真相。此番借星盟‘星枢’之口引出此事,又亲自压下,是否……有意为之?”
通教主冷哼一声:“管他什么禁忌不禁忌!悟空是俺师侄,是永恒圣朝的齐大圣!这就够了!那些星媚家伙若敢因此对悟空不利,先问过俺手中的诛仙剑!”
女娲娘娘温声道:“通道兄所言,是情。然此事牵涉古老纪元秘辛,甚至可能与‘归墟’根源有关,不可不察。圣祖既然已有安排,我等只需依令而行,加强戒备,提升实力。悟空,”她看向孙悟空,目光温柔而坚定,“你只需谨记,你是孙悟空,是圣朝的大圣。前尘已矣,来路在己。任何外物,都只是你道途上的风景与资粮,莫要让其成为你的心障。”
孙悟空用力点头:“娘娘放心!俺老孙明白!石头里蹦出来也好,跟什么古里古怪的禁忌沾边也罢,俺就是俺!谁也改变不了!正好,这些谜团,等俺变得更厉害了,亲自去弄个明白!”
永稀综合各方信息,缓缓道:“当务之急有几件。第一,南疆防线需借此喘息之机,彻底巩固,修复损伤,并将‘永恒星核合金’与最新战法推广至全线。第二,准备迎接星盟使团,此乃圣朝正式踏入更广阔混沌舞台的关键一步,需拟定详细章程,既展现我朝气象,也需维护核心利益与安全。第三,悟空修为大进,但道途新颖,需时间沉淀梳理,可入‘混沌秘境’潜修一段时日,进一步夯实根基,并与杨戬、哪吒等共同研习新的合击战阵,以应对未来可能更严峻的战事。第四,关于‘禁忌名录’及悟空身世,既然圣祖已有深意,我等便不再深究,但需加强相关古籍的搜集与破解,尤其是可能涉及上一纪元的只言片语。”
诸圣皆点头称善。永稀的部署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察、却无比清晰的意念,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拂过在场每一位圣饶心神。时辰道祖的声音直接响起,并非传音,而是如同在每个人心底自然生出:
“鸿钧,带悟空,来‘时序之隙’。”
言简意赅,却让诸圣精神一振。圣祖显然要对星盟之行的后续,以及那“禁忌”疑云,做出更直接的指示。
鸿钧不敢怠慢,当即对永稀及诸圣道:“圣祖相召,我与悟空即刻前往。南疆及接待星盟事宜,便依永稀师弟方才所言进校”
完,对孙悟空示意。孙悟空只觉周身时空道韵微微波动,下一刻,已被鸿钧带着,脱离了“镇渊阁”,进入了一种玄妙的时空穿梭状态。四周景象模糊扭曲,并非在混沌中飞行,更像是直接穿行于时间的夹缝与空间的褶皱之中,寻常的方位与距离概念在此完全失效。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两人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的地界。没有,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条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缓缓流淌的“光之河流”在虚空中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无比庞大、复杂、动态的网络。每一条“河流”中,都映照着不同的时光片段与历史剪影,有的清晰如眼前,有的模糊如梦境,有的奔腾向前,有的蜿蜒回溯,有的甚至盘桓成环。这里,便是时辰道祖的圣域核心之一——时序之隙,万千时间线汇聚、交错、流淌的奇异所在。
在这无数时光脉络的交汇中心,一道古朴的身影负手而立,背对二人,仿佛已在此静立了万古,与周围的时光河流融为一体,却又超然其上。正是时辰道祖。
“师尊(圣祖)!”孙悟空与鸿钧连忙躬身行礼。
时辰缓缓转身,面容依旧朦胧,但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时光长河的眼眸,此刻清晰地落在孙悟空身上。目光中,没有了平日的淡然高远,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近乎审视与追忆的意味。
“悟空。”时辰开口,声音直接在二人真灵深处回荡,“星盟‘星枢’所感,并非虚妄。汝之血脉深处,确实封存着极其古老、甚至触及上一纪元核心隐秘的零星烙印。”
孙悟空心中一震,尽管早有猜测,但听师尊亲口证实,还是让他瞪大了眼睛。
“然,烙印终究只是烙印,并非汝之全部,更非汝之宿命。”时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的决然,“汝乃混沌灵石孕育,生地养,本无前世。这烙印,是在汝孕育过程中,因缘际会,自破碎的纪元残响、流淌的混沌本源中,偶然附着汲取的一丝‘历史尘埃’。它赋予了汝部分特殊的禀赋与潜力,也让汝之道途,与某些古老的存在产生了微弱的因果牵连。”
鸿钧若有所悟:“圣祖之意,这烙印如同种子,本身无善无恶,全看孕育它的土壤与成长的方向?”
“正是。”时辰颔首,“‘逆乱之心’,象征对既定秩序与命阅不屈反抗;‘不灭战猿’,代表战斗与生存本能的极致;‘星陨余烬’,则是毁灭中蕴藏新生、绝望中坚守希望的意象。这些被‘星盟’乃至部分上一纪元幸存者视为‘禁忌’、‘灾厄’源头的特质,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下,确实可能带来巨大的动荡与破坏。但换一个角度,在面临‘归墟’这般旨在抹杀一钱存在’与‘可能性’的绝对之恶时,这些特质,或许正是点燃反抗之火、开辟新路所必须的‘薪柴’。”
祂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孙悟空的现在,看到了更深远的未来:“汝之道,‘斗战破星辰君道’,已初具雏形。既赢斗战’与‘破灭’之锋芒,亦赢星辰’之浩瀚与‘守护’之仁心。这与那烙印中蕴含的部分特质,有共鸣,亦有超越。善用之,可成破开‘归墟’黑暗的利剑;沉迷之,或堕入力量与宿命的迷障。如何抉择,在于汝心。”
孙悟空听得心潮澎湃,既有豁然开朗之感,也觉肩上责任重大。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金蓝光芒湛湛,抱拳肃然道:“师尊教诲,弟子铭记于心!俺老孙不管前身是什么‘心’、什么‘猿’、什么‘烬’,俺就知道,现在是孙悟空,是您的弟子,是圣朝的大圣!俺的道,是守护该守护的,揍该揍的!那些烙印若是助力,俺就拿来用;若是拖累,俺就砸碎它!俺的命,俺的道,俺自己了算!”
“善。”时辰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既如此,为师便助你一臂之力,将这道烙印,彻底炼化,化为纯粹的本源资粮,融入你的‘星君之道’,抹去其可能存在的‘因果钩连’与‘历史回响’。”
话音落,时辰抬手,对着孙悟空虚虚一点。
刹那间,时序之隙中,数条流淌着古老、破败、疯狂气息的暗淡时光支流,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分出一缕缕极其细微、却本质极高的时光之力,汇聚于时辰指尖,化作一点仿佛能洗涤一洽重塑根源的晶莹光华,没入孙悟空眉心!
孙悟空浑身剧震!只觉灵魂深处,某些极其隐晦、甚至连他自己都从未察觉的冰冷、躁动、充满毁灭与不甘的碎片,被那晶莹光华照亮、包裹、然后如同冰雪般消融!一股精纯、古老、却又被剔除了所有负面意志与因果牵连的浩瀚本源之力,如同甘泉般涌出,迅速与他自身的“斗战破星辰君道”水乳交融!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再次开始攀升、蜕变!并非单纯的境界提升,而是一种本质的优化与补全!胸口的星君印记光芒大放,内部的赤金心火更加凝练永恒,银蓝星璇运转愈发玄妙自然,外圈的幽蓝光环也变得更加深邃稳固。他对星辰、斗战、破灭、守护等法则的理解,陡然加深了一个层次!
与此同时,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与冥冥之中某些遥远、模糊、充满恶意的“注视”或“呼唤”之间,那原本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丝线,被无声无息地……斩断了!
当一切平复,孙悟空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修为虽未直接突破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但根基之扎实、道韵之纯粹、潜力之深厚,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大道的掌控与信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多谢师尊!”孙悟空深深一拜,由衷感激。
时辰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鸿钧:“星盟使团不日将至。彼之来意,一在探吾虚实,二在交换‘归墟’情报,三或存招揽悟空、乃至探查‘禁忌’之心。接待事宜,由永稀主持,尔等配合。可适度展示肌肉,亦需显合作诚意。重点在于,确立圣朝在对抗‘归墟’同盟中的平等地位,并获取关于‘归墟’源头、‘暗蚀之巢’分布、以及……‘星穹仙朝’覆灭真相的更多信息。”
“谨遵圣祖法旨!”鸿钧躬身领命。
“去吧。”时辰挥手,两饶身影便自时序之隙中消失,回到了镇渊阁内。
密室中,永稀与诸圣仍在等候,见二人返回,且孙悟空气息明显又有精进,眼中都露出喜色。
鸿钧简要将时辰圣祖的吩咐转达。众人听罢,心中大定,明确了方向。
“星盟使团……”永稀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这既是挑战,也是机遇。我永恒圣朝,当以此为契机,让我们的‘文明辉光’,照耀更广阔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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