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横贯虚空的漆黑裂缝,如同巨兽缓缓睁开的独眼,流淌出的“暗蚀洪流”并非纯粹的能量或物质,而是某种高度凝练的、趋向于“虚无”与“终末”的法则具现。洪流所过之处,连混沌本身的“无序”背景都仿佛被“擦除”,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的“空”,不是虚空,而是连“存在”概念都趋于瓦解的“无”之领域。
裂缝深处传来的意念冰冷而宏大,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终结的重量:“永恒……秩序……错误……清除……”
“混元无极巅峰……不,半步大道!”通教主瞳孔骤缩,诛仙四剑虚影瞬间凝实数倍,在他周身布下层层叠叠的剑意屏障,却依旧感到一股发自大道的战栗。对方带来的,是一种与现存一切大道格格不入、甚至互为敌的“终结”意境。
永稀手中的“永恒之书”哗啦啦自动翻页,浩瀚的文明辉光以他为中心爆发,试图撑开一片稳定的“秩序领域”,与那侵蚀而来的“无”之领域抗衡。文明之光与暗蚀洪流接触,发出“嗤嗤”的剧烈消融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不能让它完全降临!攻击裂缝!”永稀厉喝,一口精血喷在书页上,书中飞出无数金灿灿的文明符文,化作一篇篇史诗篇章、一座座虚影城池、一道道先贤身影,汇成一股更加凝练、充满“存在”抗争意志的洪流,逆冲而上!
“诛仙剑阵,四剑合一,截断道!”通教主更是不敢怠慢,直接动用目前能驾驭的最强杀招!青、红、白、黑四道剑光长河倒卷而回,在他头顶融合,化作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仿佛蕴含了“截取一切可能性”之真意的混沌剑罡,朝着那道裂缝悍然斩落!
孙悟空反应同样迅速,他虽被那恐怖威压震得气血翻腾,但星甲核心的“不灭星魂”与胸中战意同时勃发,驱散了部分不适。他明白,此刻任何保留都是找死!
“星火燎原,斗战不灭!”孙悟空怒吼,将全部力量灌注于金箍棒与星甲之中!胸口的“星劫核”前所未有的璀璨,那点湛蓝星芒仿佛燃烧起来,与周身所有星辰符文共鸣!金箍棒不再巨大化,反而急速收缩凝练,化作一根通体流淌着暗金、银蓝、赤金三色神光、尖端一点星火永恒燃烧的短棍!
他没有去攻击那庞大的裂缝本体,而是将目标锁定为裂缝中涌出的“暗蚀洪流”!身形化作一道极致凝练的三色流光,以“星移电掣”之速,悍然冲入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洪流前锋!
“悟空!不可!”杨戬惊骇欲绝,那生具备净化之力的洪流,连永稀的文明辉光都难以抵挡,孙悟空竟敢以身犯险?!
然而,下一幕让所有人震惊。
孙悟空冲入洪流的瞬间,星甲表面的银蓝星辰符文疯狂闪烁,尤其是胸口“星劫核”位置,爆发出强烈的湛蓝光辉!那“不灭星魂”的守护执念被彻底激发,化作一层坚韧无比的“星辰守护结界”,竟然暂时抵住了暗蚀洪流的直接侵蚀!而星甲本身蕴含的“永恒星核合金”特性与“净化”道纹,则如同最顽强的礁石,在洪流冲击下岿然不动!
更重要的是,孙悟空手中那根凝练到极致的短棍,尖端那点“星火”,在与暗蚀洪流接触的刹那,仿佛火星落入油库!
轰——!!!
并非爆炸,而是一种奇异的“净化湮灭”反应!暗蚀洪流中蕴含的“终结”法则,与孙悟空棍尖星火中蕴含的“斗战不息”、“星辰永恒”、“净化新生”三重真意,发生了最根本层面的冲突与抵消!大片大片的暗蚀洪流,竟被那一点星火“点燃”,化作一片片纯净的、银蓝色的星辉光点,如同逆向燃烧的火焰,沿着洪流向裂缝深处蔓延!
孙悟空如同一个逆流而上的点火者,所过之处,黑暗被星火撕裂、净化!虽然速度不快,消耗巨大,每前进一段距离,星甲的光芒就黯淡一分,胸口的星魂哀鸣隐约可闻,但他确实在对抗!在所有人被这“半步大道”级威压震慑时,他第一个发起了反击!
“好!”通教主眼中爆出精光,“永稀师弟,助他!剑阵,随我——开!”
混沌剑罡不再斩向裂缝,而是围绕着孙悟空开辟的“星火路径”两侧,疯狂绞杀那些试图合拢、扑灭星火的暗蚀洪流!为孙悟空减轻压力,扩大战果!
永稀也立刻改变策略,文明辉光不再硬抗整个洪流,而是凝聚成一道道坚韧的“秩序锁链”与“文明丰碑”,顺着星火路径延伸,稳固被净化的区域,并试图从法则层面解析、干扰暗蚀洪流的源头!
三人配合,竟然暂时遏制了暗蚀洪流的蔓延,并在那恐怖的“无”之领域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不断向裂缝深处延伸的“净化通道”!
“蝼蚁……顽抗……”裂缝深处的意念似乎被这挑衅激怒,洪流的涌出陡然加剧,颜色从漆黑转为一种更加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黯色”!同时,裂缝本身开始蠕动,一张模糊的、由无数扭曲面孔和绝望光影构成的“巨口”轮廓,缓缓从裂缝中凸显!那半步大道的恐怖威压,再次飙升!
“是‘暗蚀之喉’!虚无之母吞噬世界的具现器官之一!”星璇颤抖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她虽在后方云舟,但借助特殊的星辰感应秘法,勉强辨认出了那东西,“它在主动降临!必须阻止它完全具现,否则这片区域将彻底被转化为‘暗蚀绝地’,连混沌规则都会永久改变!”
“怎么阻止?!”哪吒一边与源源不断的腐化怪物厮杀,一边焦急问道。
“它的核心,是那道裂缝深处的‘暗蚀之源点’!只有摧毁或暂时封印那个源点,才能打断它的降临!但源点必然有强大的护卫,而且……”星璇声音带着绝望,“根据古籍记载,即使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贸然闯入未完全降临的‘暗蚀之喉’内部,也极有可能被其中的‘归墟同化’之力彻底侵蚀、迷失!”
闯入裂缝内部?面对可能存在的更强守卫,还要承受“归墟同化”?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然而,就在这时,孙悟空嘶哑却坚定的声音通过星甲传遍战场:“俺去!”
他此刻已深入洪流近半,星甲光芒已然黯淡大半,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腐蚀裂痕,胸口的星魂光芒也摇曳不定。但他眼中的战意,却如同那棍尖星火,越烧越旺!
“猴头!休要逞强!”通教主急喝,“你虽克它,但深入其腹地太过凶险!”
“师叔!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孙悟空一棒扫开一片扑来的、更加凝实的暗蚀触须,喘着粗气道,“这星甲,还有俺体内的血脉,好像……好像特别克这鬼东西!星璇姑娘的‘归墟同化’,俺感觉……没那么可怕!而且,不毁了那劳什子源点,咱们谁都走不了!”
他的没错。随着“暗蚀之喉”的进一步显现,周围空间的腐化与侵蚀力度暴增,永稀的文明辉光结界在缩,通教主的剑阵压力倍增,后方舰队的防御也岌岌可危。那些腐化怪物如同打了鸡血,更加疯狂。
“让他去。”一个平静的声音直接在通、永稀、孙悟空三人心中响起,是时辰道祖的意志!“悟空身负‘斗战’、‘破劫’之命,星甲核心更融赢不灭星魂’执念,对‘暗蚀’、‘归墟’之力确有独特抗性。此为险关,亦为机缘。”
时辰的意志顿了一下,一道微不可察、却蕴含了至高时空道韵的清光,跨越无尽距离,悄无声息地没入孙悟空胸口的“星劫核”郑“此乃‘刹那永恒’印,可于绝境中护你真灵一瞬不昧,并激发星魂潜能。然,仅有一瞬之机。能否把握,毁其源点,看你自身造化。”
得到师尊首肯与加持,孙悟空再无犹豫,狂笑道:“哈哈!有师尊兜底,俺老孙怕个鸟!诸位,替俺老孙压住阵脚,看俺捅破这鬼喉咙!”
话音未落,他全身残存的星甲光芒骤然向内坍缩,整个人与金箍棒彻底合一,化作一道极致凝练、内部三色光华疯狂旋转的“钻头”,沿着自己开辟的星火路径,以决绝之势,猛地扎进了那“暗蚀之喉”即将完全成形的模糊巨口之中,冲入了那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
“悟空!”杨戬、哪吒目眦欲裂。
“全力掩护!压制外围所有敌人!为他争取时间!”通教主暴喝,诛仙剑阵火力全开,不再保留,无数剑气如同暴雨倾盆,疯狂绞杀周围一切腐化生物与暗蚀触须,试图减轻裂缝内部的压力。
永稀亦是须发皆张,永恒之书悬浮头顶,整个人仿佛化作文明的灯塔,燃烧本源,将文明辉光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坚实的“秩序壁垒”,死死抵住“暗蚀之喉”完全具现带来的领域碾压。
裂缝内部。
这里并非想象中单纯的黑暗。而是光怪陆离、充满悖论与疯狂的景象。时间乱流、空间碎片、颠倒的法则、破碎的文明幻影、还有无数沉沦其中的扭曲灵魂哀嚎……一切都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最终的“虚无”滑落。强大的“归墟同化”之力无处不在,试图侵蚀、瓦解、吞噬闯入者的一仟—肉身、法力、神魂、记忆、乃至存在本身。
孙悟空一进入,就感到无与伦比的巨大压力。星甲的净化光晕被压缩到体表三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混乱的意念、疯狂的场景冲击着他的神魂。若非有不灭心火固守本心,有星魂执念护持灵台,有时辰的“刹那永恒”印在真灵深处散发微光,他恐怕瞬间就会迷失。
“源点……在哪里?”孙悟空咬牙坚持,金睛穿透重重混乱,锁定前方——在那片疯狂景象的最深处,有一点极度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黯色奇点”在缓缓旋转。那就是“暗蚀之源点”!也是这片区域一切腐化与终结的起点!
而在那源点周围,三尊气息远比外界“暗影编织者”更古老、更强大的黑影,如同忠诚的卫士,静静悬浮。它们形态更加抽象,仿佛本身就是“暗蚀”法则的某种具现体,气息赫然都达到了混元太极大罗金仙巅峰!其中一尊,外形隐约像是一把断裂的、流淌着黑色血液的巨剑;一尊如同不断坍缩的暗色星辰;最后一尊,则是一团不断变幻、内部有无数细漩涡的漆黑云雾。
“闯入者……湮灭……”三尊暗蚀守卫同时“看”向孙悟空,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
“湮灭你姥姥!”孙悟空知道没有退路,更无废话时间,直接燃烧精血与战意,将刚刚有所领悟的“星火燎原”真意催动到极致,同时引动了胸口“星劫核”中,时辰道祖留下的那枚“刹那永恒”印!
嗡——!
时空仿佛在刹那间静止了一瞬!不,是孙悟空的速度、感知、思维在“刹那永恒”印的激发下,于瞬息间攀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他“看到”了三尊守卫攻击轨迹的“未来片段”,看到了源点运转法则的“薄弱刹那”!
就是现在!
“斗战——星陨!!!”
孙悟空的身影消失了。不,是他在那被拉长的“刹那”中,将全部力量、意志、乃至星魂的悲愿,都凝聚于金箍棒尖端那一点燃烧到极致的星火之上,化作了超越时空的一击!
这一击,无视了距离,穿透了混乱,在“未来”与“现在”的缝隙中,绕过了三尊守卫的拦截,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暗蚀之源点”最核心、最不稳定、也是与外界连接最紧密的那一道法则“弦”上!
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又仿佛世界根基断裂的沉闷轰鸣,从那黯色奇点内部传来!
紧接着,是无声的、却比任何爆炸都恐怖的法则崩塌与反噬!
“不——!!!”三尊暗蚀守卫发出绝望的厉啸,身体随着源点的崩溃而开始崩解。
外界,正与通、永稀对抗的“暗蚀之喉”巨口猛地一僵,发出惊动地的痛苦嘶吼(意念层面),那道横贯虚空的漆黑裂缝剧烈扭曲、颤抖,涌出的暗蚀洪流瞬间紊乱、倒卷!
“成功了?!悟空成功了!”永稀惊喜交加。
“快!加固封印!逼它退回!”通教主反应极快,剑阵化作亿万符文锁链,趁着裂缝不稳、源点受创的时机,疯狂缠绕上去,试图将其彻底封禁、推回未知的深处!
永稀也立刻配合,文明辉光化作厚重的“秩序之墙”,配合剑阵锁链,狠狠挤压、封印裂缝!
裂缝在崩溃与封印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急速缩,那张模糊的巨口在不甘的咆哮中渐渐淡化。最后时刻,一道怨毒至极的意念死死锁定裂缝内部某个方向:“暗蚀之子……你终将……归来……”
轰隆——!
裂缝彻底闭合、消失。只留下一片比之前“干净”许多,但依旧残留着淡淡腐化气息与空间伤疤的混沌区域,以及漫缓缓飘落的、被净化后残留的星辉光点。
一切,暂时平息。
通教主与永稀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杨戬、哪吒等人迅速清理残余怪物,并焦急地望向裂缝消失的地方。
那里,一点微弱的、三色交织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缓缓浮现。
光芒散去,露出孙悟空的身影。他单膝跪地,用金箍棒勉强支撑着身体。身上的“斗战星甲”已然布满裂痕,光芒尽失,如同凡铁,尤其是胸口位置,那枚“星劫核”晶体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内部的湛蓝星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他本人更是气息萎靡,身上到处都是被暗蚀之力侵蚀留下的、难以愈合的黑色伤痕,嘴角溢血,金睛黯淡。
但,他还活着!而且,他眼中那簇战意的火焰,虽然微弱,却并未熄灭。
“咳咳……师叔……永稀前辈……幸不辱命……”孙悟空咧嘴想笑,却牵动伤势,咳出几口带着黑气的淤血。
通教主瞬间出现在他身边,磅礴的法力涌入其体内,助他稳住伤势,探查其状态,脸色却越来越凝重:“好子……真给你做到了……但你这伤……道基有损,星甲近乎报废,星魂也……”
“活着就好!”永稀也赶了过来,取出数枚珍藏的圣药,喂孙悟空服下,“回去后,集圣朝之力,定能让你恢复如初!此战,你当居首功!”
孙悟空艰难地摇了摇头,看向自己胸前碎裂的星核,又望向远处舰队中,同样脸色苍白、眼中含泪望过来的星璇,声音沙哑:“星璇姑娘……抱歉……你先祖的星魂……俺……”
星璇远远地,用力摇了摇头,泪珠滑落,却露出一个混合着悲伤与释然的笑容,传音道:“不,大圣……先祖的星魂,在最后时刻,传达给我的意念是……欣慰与解脱。它……它终于,完成了真正的‘守护’。谢谢你……”
孙悟空愣了愣,感受着胸口那微弱却无比纯净的星魂余韵,仿佛明白了什么,也咧嘴笑了,虽然难看,却格外真诚。
就在这时,负责监测的将领惊恐来报:“报!西南、东南方向,同时检测到大规模空间异常!能量特征……与刚才的‘暗蚀之喉’类似,但似乎……更加庞大!数量……不止一处!”
通教主与永稀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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