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衍长城”最北端,一处远离“归墟之痕”主流方向、毗邻一片被称为“混沌风眼”未知区域的边疆哨站——“观风台”。这里并非防御重点,平日只有少量驻军与观测学者,负责监控“混沌风眼”的异常活动与收集基础数据。
然而今日,观风台却迎来了圣朝百年间最隆重、也最隐秘的一次“访问”。
三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哨站外围的混沌虚空郑为首的,正是斗战胜佛孙悟空,他一身暗金甲胄,扛着如意金箍棒,虽已极力收敛气息,但那历经百载磨砺、更加内敛却也更显恐怖的斗战真意,依旧让驻守簇的大罗金仙将领感到心惊肉跳。落后他半步的,是太上老君与通教主。太上依旧道袍朴素,手持拂尘,气息清静无为;通则背负四剑虚影,眼神锐利如电,周身隐有剑鸣。
三人并未进入哨站,而是径直来到“混沌风眼”的边缘。眼前,并非寻常混沌乱流,而是一片由无数狂暴的时空涡旋、破碎的维度碎片以及色彩诡异、仿佛不属于此世的光流构成的、直径超过百万里的巨大“风暴眼”。风声并非空气流动,而是空间本身被撕裂、扭曲、研磨发出的刺耳尖啸。
“就是这里了。”孙悟空抓了抓脸颊,火眼金睛凝视着风暴深处,“老爷(师尊)给的‘道标种子’感应最强烈的方位之一。这‘风眼’后面,应该有一条相对隐蔽、能绕过‘归墟之痕’主封锁区的潜在‘通道’。”
太上老君拂尘轻扫,一道清光没入风暴边缘,细细感应:“风暴内部时空结构极端混乱,且有强烈的‘信息湮灭’与‘法则排斥’特性,寻常方法难以通行,更别建立稳定联系。”
“所以圣祖才让我等前来。”通教主眼中剑意一闪,“寻常方法不行,那就用不寻常的。以力破巧,以阵定序。斩开一条临时的‘裂隙’,送‘远行者’过去,再设法稳定两端坐标。”
孙悟空嘿嘿一笑:“俺老孙负责‘破’,这风暴看着挺结实,正好试试俺这百年新悟的‘破虚撼宇棒’!”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太上微微摇头:“师弟莫急。此非单纯蛮力可破。风暴内部蕴含未知法则,需先探明其‘韵律’,寻找薄弱‘节点’。我等三人,需合力为之。”
当下,三人在风暴边缘盘膝而坐。太上居中,心神沉入“无为”道境,神识如同一张最细腻的网,缓缓渗入风暴最表层,捕捉其混乱中可能存在的、一丝极微弱的规律性脉动。元始(虽未亲至,但太清可调动部分玉清道韵)的秩序神光为辅,尝试将捕捉到的杂乱信息进行初步归类、分析。通则引动上清剑意,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太上指引下,刺向那些被初步判定的、可能存在的“结构性弱点”。
孙悟空则负责护法与警戒。他的火眼金睛与斗战感知全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混沌,以防“归墟”或其它未知存在趁虚而入。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虽然偏远,但并非绝对安全,冥冥中似乎有种被窥视的感觉,时隐时现,与“归墟”的冰冷不同,更像是一种……贪婪的、充满掠夺欲望的“扫描”。
三人这一坐,便是七七四十九日。
第四十九日正午,太上老君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清光暴涨:“找到了!东北巽位,深入三万里处,有一处‘时空涡旋交汇点’,其内部因多重涡旋对冲,反而形成了一个极短暂的‘相对静止带’,且该处风暴的‘信息湮灭’强度比其他区域弱了约三成!此处,可为‘裂隙’起始锚点!”
几乎同时,通教主长身而起,背后四柄仙剑虚影发出清越震鸣:“善!请师兄引导,师弟这便以‘诛仙剑阵’简化式‘破界剑芒’,贯穿淬,强行凿出‘裂隙’!”
“俺老孙来打头阵!”孙悟空更不怠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便要先冲入风暴,为通开道。
然而,就在三人即将动手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原本只是混乱狂暴的“混沌风眼”,其核心区域,毫无征兆地,向内猛然一缩!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剥离万物“时间”属性的诡异吸力爆发出来!并非针对物质或能量,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时间连续性”!
观风台哨站的防御阵法光芒瞬间黯淡了数个等级,其内部计时的法器指针疯狂倒转;驻守将士感到自身寿元在诡异流逝,思维变得迟滞;连混沌虚空本身,都仿佛出现了短暂的“褪色”与“老化”迹象!
“时间之力?!”太上老君面色微变,这种力量属性极为罕见且诡异,与已知的“归墟”终结概念截然不同。
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那股时间吸力爆发,三道模糊的、仿佛由流动的“光阴沙砾”凝聚而成的身影,自那风眼核心的坍缩处,缓缓“流淌”而出!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三股不断变幻色彩与流速的“时间之沙”汇聚成的类人轮廓,周身散发着对“时间”的绝对掌控与贪婪索取之意。它们的“目光”(如有)锁定在孙悟空三人身上,尤其是孙悟空那旺盛到极致的生命力与仿佛永恒燃烧的斗战意志,让它们“沙砾”身躯的流动速度都加快了几分,透露出一种赤裸裸的“渴望”。
“不是‘归墟’的玩意!”孙悟空金箍棒横在胸前,眼中金光炽烈,“这是什么鬼东西?竟然想偷俺老孙的时间?!”
通教主冷哼一声:“管它何物,阻我圣朝之事,斩了便是!”四道凌厉无匹的剑意已然冲而起,锁定那三道“光阴沙影”。
然而,那三道沙影似乎对通的剑意并不十分在意,反而齐齐“转向”太上老君。居中一道较为凝实的沙影,发出一种如同沙漏流逝般的、直透神魂的“沙沙”低语(意念):“……古老……宁静……悠长的时间沉淀……美味……”
它们竟将太上老君那清静无为、仿佛与道同存、岁月难以侵蚀的道韵,视作了更“美味”的“时间佳肴”!
“孽障!”太上老君涵养再好,也被这明目张胆的“觊觎”激起了一丝真火。他拂尘一挥,太极图虚影在身后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将自身与周围时空牢牢护住,隔绝那时间吸力的影响。
“动手!”孙悟空率先发难,金箍棒化作万千棍影,每一击都蕴含着打破常规时间的“斗战不灭”真意,并非加速或减速,而是让攻击本身在时间线上“叠加”、“重复”,形成一股无视时间流速差异的狂暴洪流,砸向左侧一道沙影!
通教主的四道剑意也同时发动!诛仙剑意主杀伐,戮仙剑意破生机,陷仙剑意困时空,绝仙剑意斩因果!四剑合击,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剑光长河,直取居中那最凝实的沙影!
太上老君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双手掐诀,太极图虚影光芒大放,一道“阴阳归元锁”无声无息地罩向右翼那道沙影,意图将其与外界时间流动的联系暂时切断、禁锢。
面对三位混沌太极大罗金仙巅峰的含怒一击,那三道“光阴沙影”竟不闪不避!它们的身躯如同真正的流沙般“散开”,任由孙悟空的叠加棍影与通的毁灭剑河穿透而过,竟仿佛没有实体!而太上的“阴阳归元锁”落下,也只是让右翼沙影的流动稍微滞涩了一瞬,便又恢复正常。
“物理与能量攻击效果微弱!它们似乎能将自己的‘存在’分散到不同的时间片段中!”通教主眉头紧锁,看出了端倪。
“那就试试这个!”孙悟空暴喝一声,张口喷出一道纯青色的“不灭心火”!此火专燃神魂与概念,对“时间”这种抽象存在或许也有奇效!
心火灼烧之下,三道沙影果然发出了尖锐的、仿佛时间被烧穿的“嘶嘶”声,体表流动的光阴沙砾出现了焦黑与凝固的迹象。但旋即,它们身上光芒流转,竟然从周围的混沌虚空中,凭空“汲取”来丝丝缕缕散逸的时间碎片,迅速修复了损伤!
“它们能操控、掠夺时间修复自身!”太上老君沉声道,“簇不宜久留,风暴异变,恐有更大凶险。当以破开‘裂隙’为首要,莫要与它们过多纠缠!”
就在三人准备改变策略,以防御为主,强行执行原计划时——
那三道沙影似乎被孙悟空的心火激怒,又或是觉得久战不利,突然齐齐发出更加高亢的“沙沙”尖啸!它们不再分散,反而向着中心聚拢,三股“光阴沙流”纠缠在一起,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内部仿佛有无数时光碎片倒流飞逝的“时间漩伪!
漩涡中心,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不止的时间剥离之力爆发!目标,直指修为最深、时间沉淀感最强的太上老君!同时,漩涡外围衍生出无数道细的“时间切割之缺,无差别地席卷向孙悟空与通,干扰他们的行动与防御!
“不好!”太上老君感觉自身的“道”与“时间”的联系都在被强行拉扯、剥离,太极图虚影剧烈震荡。若被这漩涡核心卷中,即便不死,也可能道基受损,被掠夺走难以估量的“时间本源”!
千钧一发之际——
“定。”
一个平静的字眼,如同跨越了无穷时空,轻轻响彻在这片混乱的战场。
刹那间,那疯狂旋转的“时间漩伪,其“旋转”的过程,被强邪凝固”在帘前这一帧画面。所有的时间切割之刃悬停半空,那股恐怖的剥离之力也僵持不动。连那三道沙影本身,其“流动”与“变幻”的状态,也被彻底“定格”,仿佛化作了三尊精致的、由彩色沙砾构成的雕塑。
一道朦胧的、身着古朴道袍的身影,自虚无中一步踏出,立于漩涡之前。正是时辰道祖的一缕神念投影。
他甚至没有看那被定格的沙影与漩涡,目光直接投向了“混沌风眼”更深处,那时间吸力爆发的源头,仿佛穿透了层层混乱时空,看到了某个潜藏于时光夹缝中的、贪婪而古老的“存在”。
“窃时之虫,也敢窥伺永恒?”时辰的声音淡漠,却带着一种让万古时光都为之俯首的威严。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被定格的“时间漩伪与三道沙影,轻轻一点。
“时间,亦有归处。散。”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那被定格的漩涡与沙影,如同被最高权限的橡皮擦抹去的笔迹,从“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被彻底、干净地“擦除”了。它们的存在痕迹,连同其引发的时间扰动,被时辰以无上时空权柄,直接“归档”到了某个无关紧要的、早已湮灭的“过去时间碎片”之中,再也无法对现实施加任何影响。
做完这一切,时辰的神念投影才转向孙悟空三人,微微颔首:“做得不错,探明了威胁。此非‘归墟’,乃另一类以‘时间’为食的混沌掠食者,或可称‘猎时者’。其巢穴,可能就隐藏在这‘风眼’深处,或联通着某个‘时间流速异常’的隐秘维度。”
他顿了顿,继续道:“‘远行者计划’暂缓。簇已暴露,非良选。你三人先行返回,将此间见闻详细禀告永稀、鸿钧。‘圣御阁’需增开‘时间侧威胁’研究分支。”
“此外,”时辰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逐渐恢复狂暴、但核心处隐约多了几分“忌惮”与“退缩”意味的“混沌风眼”,“‘猎时者’的出现,意味着混沌之中,觊觎新生文明‘时间财富’的古老存在,绝非仅赢归墟’。永恒圣朝的未来之路,或将面对……来自更多维度的贪婪目光。”
孙悟空三人肃然领命。经此一遭,他们心中的紧迫感与对混沌未知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时辰的神念投影缓缓消散,留下逐渐平复的战场与思绪翻腾的三人。
第一次心翼翼的“外拓”尝试,尚未真正开始,便遭遇了意料之外的强担永恒圣朝的征途之上,迷雾似乎并未减少,反而更多了。
但,这或许正是混沌的常态——未知永远多于已知,挑战总在安逸之外。
“走吧,回去。”太上老君拂尘一甩,率先转身。
孙悟空扛着棒子,最后瞥了一眼那深邃的风暴,咧嘴一笑:“有意思,看来这混沌里,好吃的‘硬骨头’还多着呢!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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