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位面,时空道宫。
时辰自“大主宰界域”彻底回归,熔炼万道本源,圣心通明,道境愈发深不可测。他并未即刻开启对更遥远混沌的探索,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曾令永恒位面陷入苦战、付出巨大代价的混沌疆域——暗蚀深渊所在的方向。
彼时,深渊母巢意志驱使三星巢围攻永恒,虽最终败退,却也令永恒位面星链受损,将士殒命,更迫使鸿钧道人损耗道果截留巴尔残魂与星巢核心。此仇此恨,时辰从未忘却,只是当时需稳固根基,消化大主宰界域之所得,暂且按下。
如今,他已成大道圣人,时空之道演化至不可思议之境,永恒位面亦是今非昔比。昔日那看似狰狞可怖、仿佛无尽黑暗源头的深渊母巢,于此刻的时辰眼中,已不过是混沌一隅的癣疥之疾,是时候彻底了结这段因果,以绝后患,亦为永恒扫清侧翼之患。
“永稀。”时辰意念微动,唤来坐镇中枢的弟子。
“弟子在,师尊有何吩咐?”永稀的投影恭立殿中,神情敬畏。
“传讯鸿钧,令其携‘巴尔残魂’与‘星巢核心碎片’前来。”时辰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另,传令‘巡司’与‘谛听’,严密监控暗蚀深渊方向所有异常动向,尤其是母巢意志可能之反扑或逃遁迹象。”
永稀心中一凛,瞬间明悟师尊之意,肃然应道:“弟子遵命!”
不多时,鸿钧道人身影显化于道宫,手持一枚被重重禁制封印的漆黑晶体(内封巴尔残魂)以及数块流转着黯淡星芒与深渊气息的碎片。他面色依旧带着一丝此前消耗未复的苍白,但眼神明亮,气息较之前更为凝练,显然在协助消化大主宰界域所得中亦获益匪浅。
“道友。”鸿钧稽首。
时辰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漆黑晶体与星巢碎片之上:“旧债当偿,因果当了。今日,便以彼之残魂碎片为引,寻其根源,彻底了结深渊之患。”
言罢,时辰抬手虚招,那漆黑晶体与星巢碎片便自行飞入他掌心。也不见其有何复杂动作,只是五指轻轻一拢。
“时空追溯,因果显形。”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逆流时光长河、洞彻一切因果联系的玄妙波动,自时辰掌心荡漾开来。那漆黑晶体中,巴尔残存的那一丝疯狂暴戾的意志烙印,以及星巢碎片中蕴含的、属于母巢的独特深渊印记,在这股波动下,如同黑夜中的烛火般被清晰点燃、放大!
无数细微到极致的因果之线,自这两点“印记”上蔓延而出,穿透道宫壁垒,无视混沌距离,向着暗蚀深渊最深处、那孕育了巴尔与星巢的恐怖源头——深渊母巢的本体与意志核心——精准无误地追溯而去!
这并非简单的推演机,而是大道圣人以无上伟力,直接作用于“因果”与“时空”的本质层面,进行超距锁定!即便母巢意志藏匿再深,有重重深渊维度遮蔽,在其根源印记被时辰掌握的此刻,亦无所遁形!
“找到了。”时辰双眸之中,倒映出一片位于无尽混沌黑暗深处、由无数蠕动血肉、扭曲骨骼、沸腾的负面能量以及亿万哀嚎灵魂构成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丑陋存在——深渊母巢的本体!以及,那深藏于这堆血肉核心深处、散发着冰冷、贪婪、混乱与恶意的猩红意志光团——母巢意志!
“鸿钧,且看。”时辰屈指一弹,一道光影浮现,正是那母巢本体及意志核心的实时景象,“昔日仇寇,今日当灭。”
鸿钧凝神望去,感受着那光影中传来的、依旧令人不适的深渊气息,沉声道:“母巢诡异,尤擅污染同化,其意志能跨越时空侵袭,道友需谨慎。”
时辰淡然一笑:“今非昔比。在绝对的大道之下,一切诡异,皆为虚妄。”
他不再多言,对着那光影中显示的母巢本体与意志核心,隔着无尽混沌虚空,再次抬起了右手。这一次,并非屈指,而是五指张开,对着那方向,缓缓……虚握!
“时空归墟,万法成空。”
没有惊动地的能量跨越混沌传递,没有璀璨夺目的神通光华。时辰所做的,仅仅是通过那被锁定的因果联系,将自己的一缕“大道意志”与“时空归墟”的道境真意,直接“投递”到了母巢本体所在的时空坐标!
下一刻,暗蚀深渊最深处,那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吞噬了无数世界与生灵、令附近混沌疆域闻风丧胆的深渊母巢,迎来了它命运终焉的时刻。
母巢那庞大的、正在蠕动孕育新“子巢”与“深渊领主”的血肉之躯,猛地僵住!其所在的那片被深渊力量侵蚀、扭曲的混沌虚空,骤然发生了根本无法理解的变化!
时间,在那片区域失去了意义。母巢躯体从最微观的血肉单元到宏观的整体结构,其“存在”的“时间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现在”这个节点强邪剥离”,并以一种违背一切常理的方式,开始向前……“倒流”!
是的,倒流!不是简单的回溯观察,而是真实的、物理层面的时间逆流!
母巢那狰狞的血肉开始逆向“生长”,从成熟、活跃的状态,飞速退化为初始、懵懂的胚胎形态,再进一步逆转为构成其存在的原始深渊能量与物质基础!它那吞噬万界积累的庞大能量与物质储备,如同被倒放的录像带,以一种惊饶速度“返还”给周围的混沌虚空!
而它的空间结构,亦在同步经历“降维”与“塌缩”。那层层叠叠、用以藏匿核心意志与孵化兵巢的深渊维度,如同被无形巨掌揉捏的纸张,迅速褶皱、扁平、最终坍缩为一个无限的“奇点”!
更可怕的是,那股降临的“大道意志”直接作用于母巢那猩红的意志核心!那冰冷、贪婪、混乱的意志,在接触到“时空归墟”真意的瞬间,便如同雪崩般瓦解!它所依仗的、污染同化万物的“深渊特性”,在更高层面的“大道”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意志本身存在的“连续性”与“统一性”被强行割裂、粉碎,化作无数混乱无序的思维碎片,随即在时空逆流中彻底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也静默得令人心悸。
从外界看来,那片原本被浓郁深渊黑雾笼罩、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混沌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这张画卷上,轻轻擦去。
黑雾消散,血肉无踪,意志泯灭。只留下一片异常“干净”、甚至显得有些“空旷”的混沌虚空,以及一些最本源的、未被污染的混沌之气与零散的物质尘埃,缓缓飘荡。仿佛那令人恐惧的深渊母巢,从未在那里存在过。
一切深渊的污染、扭曲、低语、哀嚎,尽数归于永恒的沉寂。
暗蚀深渊,自此……名存实亡。失去了母巢这个源头与核心,残余的那些分散的深渊领主、堕落世界、混乱生物,将不过是无根浮萍,再难成气候,或将在混沌自然演化与其他势力的清剿下,逐渐消亡。
永恒位面,时空道宫。
时辰缓缓收回了虚握的手掌,掌心之中,那枚封印巴尔残魂的漆黑晶体与几块星巢碎片,亦在刚才的追溯与隔空施法中,耗尽了最后一丝本源联系,化作点点飞灰,消散于无形。
“因果已了,隐患已除。”时辰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鸿钧道人目睹那光影中母巢彻底湮灭的景象,饶是以他混沌无极的心境,此刻也不禁心神摇曳,感慨万千。昔日需要举界之力、付出惨痛代价方能击湍恐怖大敌,在成就大道圣饶时辰面前,竟如蝼蚁般被随手抹去……慈伟力,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道友神通,已近乎‘道’矣。”鸿钧由衷叹服,“深渊既灭,永恒侧翼无忧矣。”
时辰微微颔首:“然,混沌广袤,未知无穷。深渊不过一隅之患。永恒位面经此连番征伐、掠夺、融合,底蕴大增,然欲真正屹立于诸万界之巅,道途仍漫。”
他目光投向道宫之外,仿佛穿透了位面壁垒,望向了那更加神秘莫测的混沌深处:“大主宰界域之‘万道’,深渊之‘侵蚀’,皆有其独特之理。熔炼百家,印证己道,方是正途。传令下去,加快对两界遗泽之消化吸收,尤其是对‘混沌能量本质’、‘意志污染与净化’、‘高维时空结构’等深层课题之研究。”
“谨遵道友(师尊)之命!”鸿钧与永稀齐声应道。
时辰不再多言,身形缓缓虚化,重新融入道宫深处那玄妙莫测的“道境原点”之郑于他而言,覆灭深渊母巢,不过是清理旧账,印证圣威的一次实践。他的大道,他的永恒界域,需要向着更高、更远的目标迈进。
而随着深渊母巢的彻底湮灭,一则消息也以惊饶速度,在临近的混沌疆域中悄然传开——那个凶名赫赫、吞噬了无数世界的暗蚀深渊核心,竟在无声无息间,被人从时空层面彻底抹除!疑似有难以想象的至高存在出手!
一时间,诸多知晓深渊恐怖的中型世界、流浪强者、乃至一些潜伏的古老存在,皆为之震动、猜测、警惕。永恒界域之名,虽未广泛传播,但其存在的阴影,已然开始在一些有心存在的推演中,若隐若现。
混沌,永远不缺少危险与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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