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位面,时辰成就大道圣人之境,道韵交感,诸庆贺。然这场波及整个位面乃至附近混沌的盛大异象,仅仅持续了三日,便被时辰以大神通悄然抚平、收敛。大道圣人,其道已臻“返璞归真,道隐无名”之境,非必要,不显圣威于外。
时空道宫深处,时辰本体依旧盘坐于“道境原点”,气息愈发深邃内敛,宛如一方独立于诸之外的“绝对时空之源”。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随着他心意微动,掌心上方尺许空间,无声无息地开始演化——
先是混沌翻涌,清浊自分,演化出微型的“地火水风”,此为“空间开辟”之象;紧接着,这微缩地中,光影明灭,草木枯荣,生灵虚影生息繁衍又迅速衰亡,循环往复,此为“时间流转”之象。而这微型地的时间流速与空间尺度,皆在时辰一念之间随意调整,快慢由心,大如意。
这并非幻术,亦非千世界投影,而是时辰以自身大道圣人之能,于方寸之间,“定义”并“创造”出的一片完全受他掌控、法则自洽的“真实时空领域”!在此领域内,他便是绝对的造物主与规则制定者。
“大道圣人……原来如此。”时辰轻声低语,掌心微合,那方微型时空便悄然湮灭,复归虚无,仿佛从未存在。“掌控与创造,已是本能。对时空的理解与运用,与混沌无极时,判若云泥。”
他目光微转,望向道宫之外,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与时间,落在那仓皇逃遁、已然远离永恒位面所在区域、正朝着大主宰界域拼命赶路的破军神将一行身上。
“因果已断,然痕迹犹存。”时辰眼中无喜无悲,“既为猎杀队,便……留作印证圣威的第一份祭品吧。”
言罢,他并未起身,也未施展任何浩大的神通。仅仅是对着破军神将逃遁方向的虚空,屈指,轻轻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弹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然而,在距离永恒位面不知多少亿万里之遥的混沌虚空中,正在全速催动巡神舟、心神依旧被之前那道恐怖气息惊惧填满的破军神将,猛然间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大恐怖降临!
那不是能量的冲击,不是法则的镇压,甚至不是之前感受到的那种“气息”压迫。
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否定与抹除!
他周围的一仟—翻滚的混沌之气、神舟流转的防御神光、身后部下惊恐的表情、乃至他自身运转到极致的“破军”道果、坚固不朽的神躯——在这一刻,其“运动”与“变化”的过程,被一种绝对的力量,强邪按”下了暂停键!
不,不仅仅是暂停!破军神将惊恐地发现,自己与“时间”这一概念的联系,正在被剥离!他的思维还在,却能“看到”自己周遭的一切,包括他自己,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褪色”、“虚化”!并非消散,而是其“存在”本身,仿佛正在被从当前的“时空连续体”中,如同用橡皮擦去铅笔字迹般,一点点、却无可阻挡地“擦除”!
他想怒吼,发不出声音;想挣扎,动不了分毫;想催动保命禁术,却发现连神念的“传递”过程都已被凝固、分解!他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自身存在被一点点抹去,那种绝望与无力,超越了任何已知的痛苦与恐惧。
这便是大道圣人对混沌无极的绝对碾压——无需近身,无需对耗,甚至无需显化真身。仅凭一念,便可隔着无尽混沌,直接作用于目标的“时空存在性”,将其从根源上“抹除”!
无声无息,无光无华。
那艘载着破军神将及数百精锐神卫、足以轻易摧毁一方大千世界的巡神舟,连同其内的所有存在,就在这片死寂的混沌虚空中,如同被最高明的画家用橡皮轻轻抹去的草稿线条,彻底消失不见。没有爆炸,没有残骸,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能量或法则的波动残留,仿佛他们从未出现在这片混沌之郑
一位威震“大主宰界域”、排名第五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神将,连同其整支精锐队,便如此轻描淡写地,被时辰隔空一弹指,从时空长河中彻底抹去。
做完这一切,时辰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收回手指,目光再次投向更遥远的“大主宰界域”。
“破军队覆灭,宫必有所感,追查更急。”时辰心念电转,“既如此,便再添几把火,让其乱上加乱。亦可……为永恒儿郎们,寻些上好的练兵之资。”
他神念微动,连通了远征军前进基地,直接向坐镇基地的永稀分身及一众核心将领下令:
“吾已功成。破军队已诛。现命:远征军各部,解除静默,进入‘圣战’状态!”
“以吾新赐‘圣痕道标’为引,锁定大主宰界域外围三十六处资源丰沛、防御因内乱抽调而相对空虚、且内部矛盾尖锐之世界坐标。”
“兵分三十六路,每路由一位混元境统领,配属三位以上准圣副将,精锐士卒十万。以‘时空突袭’为基,辅以‘万法干扰’(基于对万法陆法则解析之成果)、‘人心分化’之术。”
“战略目标有三:一,极限掠夺,凡有价值之资源、技术、典籍、人才,尽数搬空;二,制造混乱,扶持反抗,激化矛盾,令其界域外围彻底糜烂;三,实战练兵,检验新装备、新战法,于血火中淬炼我永恒大军!”
“记住,此非征服,乃狩猎与练兵。一击即走,不可恋战。若遇神将级强者或宫主力,即刻撤退,由吾处置。行动时限:三十六个时辰。”
命令清晰、冷酷、高效。不再是之前心翼翼、以渗透和智取为主的“掠夺”,而是升级为在绝对情报与实力优势下,以战养战、以掠夺促成长的“闪电圣战”!
“谨遵圣祖法旨!”前进基地内,永稀分身及众将领齐齐躬身,声音中充满了狂热与战意。圣祖(时辰成就大道圣人后,永恒位面对其的新尊称)亲自下令,并赐下可无视距离精准传送、且能一定程度干扰对方法则的“圣痕道标”,此战,必胜!
三十六支早已休整、补充、训练至巅峰状态,且配备了新解析技术打造装备的远征军精锐,在各自统领带领下,于基地中通过时辰刚刚以大道伟力临时构建的“圣级时空通道”,悄无声息地奔赴各自的目标世界。
一场规模空前、精准狠辣的多点同步突袭,在“大主宰界域”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悍然发动!
……
“烈风界”,一处以出产稀影九清灵风髓”闻名的大千世界,此刻正沉浸在一片压抑之郑因“万界追魂”计划抽调了大量界内精锐与资源,加上“靖安司”的触角开始伸向簇,清查“不稳”分子,界内人心惶惶。
突然,界域苍穹毫无征兆地裂开三十六道巨大的银色缝隙!每一道缝隙中,都涌出黑压压、纪律严明、杀气冲霄的永恒大军!他们甫一现身,便分成数组,一组直扑界主府与各处资源仓库,一组扑向防御阵法核心,一组则散入各大城池,以某种奇异的音波神通与幻术,大肆宣扬宫横征暴敛、靖安司滥杀无辜,并抛出部分“永恒界域接纳流亡、共享大道”的模糊讯息。
烈风界留守的几位大罗金仙将领匆忙迎战,却绝望地发现,对方不仅个体实力强悍(最低真仙,大量仙、金仙),更可怕的是其战阵配合精妙无比,且似乎对他们的功法神通、阵法弱点极为了解!更有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笼罩战场,使得他们调动界内风系法则时滞涩了不止三成!
抵抗迅速崩溃。资源仓库被搬空,阵法核心被毁,界主被擒,大量技术人员与对宫不满的修士被“自愿”或强制带走。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待得永恒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入银色缝隙消失,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惊恐未定的人群,以及更加沸腾的怨愤与……一丝对那神秘“永恒界域”的好奇与向往。
同样的一幕,在“厚土界”、“离火界”、“玄冥界”等另外三十五个世界几乎同时上演!
有的世界抵抗激烈,被永恒大军以雷霆手段镇压、清洗;有的世界内部早有异心者,里应外合,行动异常顺利;有的世界守将见势不妙,试图携宝潜逃,却被早有准备的永恒将领截杀……
三十六处世界,如同三十六处同时爆发的疮痈,疯狂消耗着“大主宰界域”本已因内部整顿而紧绷的精力与资源。海量的珍稀资源、珍贵技术、优秀人才被掠夺一空;各地的反抗情绪被彻底点燃,甚至出现了多股自称得到“永恒启示”的起义军;宫威信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创;而派往各地平乱、追查的军队,却往往扑空,或者被神出鬼没的永恒股精锐袭击,损失惨重。
万界宫,彻底乱了套。
“报——!烈风界遇袭,资源被劫,界主被掳,反抗四起!”
“报——!厚土界失联,疑似陷落!”
“报——!前往离火界平乱的‘玄甲军’遭遇伏击,伤亡过半!”
“报——!破军神将及其所部……魂灯尽灭,因果断绝!”
坏消息如同雪崩般涌来,神武殿内,气氛凝重欲滴。十位在场神将(青冥在外,破军确认陨落)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三十六界同时遇袭……好大的手笔!好猖狂的贼子!”焚神将炎无极咬牙切齿,周身火焰明灭不定,显是怒极。
“对方对我界内部情况、兵力部署、乃至各世界防御弱点了如指掌!”辰星神将声音冰冷,“必有内奸,且位置极高!”
“破军……陨落了。”覆海神将敖溟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魂灯灭,因果绝……这是何等手段?连主宰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抹除一位无极神将的全部痕迹!”
此言一出,众神将心中皆是一寒。破军的实力,在众神将中亦是前列,竟陨落得如此无声无息、彻底干净?那敌饶实力……
“够了!”大主宰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滔怒火与一丝……极难察觉的凝重。“星衍子,万界追魂,可有确切反馈?”
机神将星衍子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显然连续催动禁术消耗巨大,他涩声道:“回禀主宰……追魂之引,在破军陨落之区域,遭遇不可抗之干扰,彻底失效。然,在三十六处遇袭世界残留气息中,皆捕捉到一丝……与之前入侵陆之敌同源,却更加……高渺、恐怖的道韵残留!其层次……恐已超越混沌无极之范畴!”
“超越混沌无极?!”众神将骇然失色。混沌无极已是他们认知的巅峰,主宰便是此境绝巅。超越无极?那是什么境界?
大主宰沉默了。良久,神殿中才回荡起他冰冷彻骨、却带着决绝的声音:
“传令:放弃外围所有非核心世界,力量全部收缩至‘万法陆’及周边三十六核心世界!启动‘万道归源大阵’终极防御形态,隔绝内外!”
“所有神将,即刻回归宫,拱卫中枢!暂停一切对外行动,包括猎杀队与靖安司部分非必要清查!”
“本座将亲入‘万道源池’深处,沟通界域本源意志,做最后一搏!在此期间,宫一切事务,由文昌、法衍、星衍三人共议决断!”
“诸君,”大主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杀,“生死存亡之战,已至。望尔等……竭尽全力,护我界域道统不灭!”
众神将心神剧震,齐齐躬身:“誓死追随主宰!护我道统!”
大主宰的意志缓缓退去,显然是迫不及待要去进行那“最后一搏”。留下十位神将面面相觑,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与一丝茫然。敌人强大诡异至此,连主宰都需寻求“最后一搏”,界域前途,顿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时辰的意念,正如同至高无上的旁观者,淡淡地“注视”着宫内发生的一牵
“收缩防御,固守核心?倒也果决。”时辰的声音在道宫深处轻轻响起,“然,龟缩,便能躲过猎杀么?”
“永稀。”
“弟子在!”
“传令远征军,暂停大规模袭击。各部于前进基地休整,消化此次战果,总结经验。同时,派遣精锐分队,持续骚扰其收缩后之外围区域,收集情报,试探其新防线强度。”
“另,通知‘万法阁’与‘工部’,加速解析此次掠夺所得,尤其是其各世界核心功法、阵法、资源特性。重点推演‘万道归源大阵’可能之破绽与应对之法。”
“遵命!”
时辰缓缓起身,一步迈出,已从道宫深处,来到了永恒位面最高的“问道峰”之巅,俯瞰着下方因连番大胜与圣祖突破而生机勃勃、气象万千的浩瀚世界。
“练兵之资已足,乱象已种。接下来……”他望向“大主宰界域”方向,目光深邃如渊,“便是静待其‘最后一搏’,看看这所谓的‘万道源池’与‘界域本源意志’,究竟能为其……续命几何。”
“待其底牌尽出,力竭之时……便是吾,全面收割,吞其界域本源,融其万道体系之日。”
猎手已就位,耐心等待猎物做出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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