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越重云一把扯下雪莲花花冠,头上心爱的发带都扯坏了,木刺扎入手中也不觉得疼,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火竹。
机会就在掌心,冰冷而又沉重。
越重云高高举起火竹狠狠地摔下,心想那就什么都不要了,“人言可畏。”
砰!
雪莲花花冠落在地上,散落的花苞被那根火竹点燃,花瓣烧得褶皱萎缩,浓烟滚滚而起,毒也混在烟中,像扭曲的毒蛇一般钻进每一个正在高呼的人口中,毒烟用没有形状的獠牙狠狠咬下。
“啊!”
人群之中有一声尖叫,接着便是众人纷纷捂住口鼻,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磕碰摔倒的不计其数。摔倒了也只能爬起来,就算是滚也要滚出去,可跑出去了还有烟。
既然先前不让上山,山上肯定有问题!
“朝雪山跑!”
越重云高高举起一条手臂,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一步一步朝后退去,“想活命就听我的!”
花苞有多少毒素,越重云不知道。但能拿出来的绝对不致命,万俟燕是个疯子,不是傻子。
她还不想死,只是想让场面乱起来。
“公主!”
人群之中响起一个沙哑的少年声,是巴朗。
那一声,让人群找到了方向,或拉或抓,纷纷跟着巴朗朝着山上跑去,公主所指的方向就是雪山。
信任就像盐,撒在地上,融进土里。
哒哒。
巴朗一个劲的向前跑,紧紧攥着的掌心还有盐的咸味,雪山山腰之上什么都没樱风吹过他红扑颇面颊,推着他将头转过去,看到了浓烟之中的一抹孤影。
公主,和雪山一样真。
是盐。
狂风狠狠一卷,浓烟朝着雪山之上扑去,变成张嘴的饿狼,如今饿得贴着肚皮,谁又能救?
“吁!”越重云骑着珍珠冲出来,高高昂着头,“雪山就在这儿。”
越重云也在这,当权者殿后,就是最大的诚意。
“咳咳…”
巴朗忍不住咳嗽,火总是伴随着浓烟,但随着野兽的嘶吼,逃跑是没有武器的饶选择,而现在有个人愿意站在后面。
贵族有弓箭,有善跑的马,马吃着最好的草。
勇士,有的只是一腔热血。
“公主。”巴朗摊开掌心,零星几颗盐高高举过他的头顶,他的双膝啪的一声跪下,“勇士。”
勇士只会认可勇士,认可同伴。
“咳咳!”
越重云坐在马上,嘴角流下一丝鲜血,鲜红而晃眼。她抬起头,看向混在人群之中的王女,漆黑瞳孔和雪山一样亮,“万俟燕,我需要你。”
北地与大燕的语言有隔阂,不是一两日就可以消弭的,王女终归是北地人。
信任,是珍宝。
万俟燕脸上戴着厚厚的面纱,琥珀色的眼眸骗不了人,她对此很有兴趣,“王妃,想什么?”
你的英勇,还是放毒害人,无论是什么都很有意思了。
“雪莲花,可入药,可当毒。”
越重云的很慢,她观察过了,雪莲花长在雪山之上,除了祭司和贵族,很少有人可以触碰,这几乎是上层的特权。
大燕的公主,更像北地人。
万俟燕笑着,操着一口流利北地语,“雪莲花有毒,也能吃。”
狠毒,直白。
越重云与万俟燕共同的底色,才促使这个真相赤裸裸地呈现在北地人民面前,和雪山一样真实。
一息,两息…人群缓慢的抬起头,紧紧闭着嘴。在神面前,没有人敢出谎言,如今是危机面前,恐惧代替了无言。
“公主!”
巴朗笑得咧开嘴,勇士总是冲锋陷阵。
“巴朗。”
越重云翻身下马,一把拉起巴朗,拍拍他肩膀上的灰,而自己朝着受惊的人群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极其谦卑,就算没有语言也能明白。
公主是在道歉,是在不安。
啪。
万俟燕将一块石头丢下去,她看向越重云,将掌心的另一颗石头递过去,越重云狠狠的向下一丢。石头越滚越大,连带着滚成了两个雪球,压在浓烟之上,浓烟也就缓缓消散,能查的也破坏得差不多了。
危机结束的匆匆,却也让人心安。
人群重新开始打量这位未来的王妃,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睁着一双眼,眼珠因为先前的恐慌而颤动,惧怕与愤怒不停的交织。
公主,是个好人吗?
啪!
人群之中有个老者,手中颤巍巍地举着一块石头丢过来,砸在越重云的脚边,“妖女!”
烟是越重云放的,被推上去的勇士也是她,一切似乎合乎逻辑,就显得那么刚刚好。刚好定罪,刚好不致命。
“不跑,你也会死。”越重云冷下脸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石头。
不是都怕死吗?
对救命恩人这么凶,还是不止救了一次的人。
可北地没有恩,只有恨。
越重云转而看向巴朗,孩子和固执的木头是不一样的,能给予的也不一样,她捏捏怀中的瓶子,那是一瓶毒。可她还是掏了出来,亲自放进巴朗的掌心,笑盈盈地,“毒。”
又是毒。
巴朗耐不住好奇,打开瓶子,里面是颗圆滚滚的丹药。
“毒。”巴朗重复着,高高举起那颗丹药。
所有人都看到,一枚的丹药,甚至没有什么味道。
能做出这样精巧的毒,谁还需要用那样野蛮的方式冒险?那完全是蠢货行径。栽赃陷害的招数,同样会用在猎物身上,困兽缠斗只有死路一条。
“我有毒,这是什么?”越重云擦去嘴角的血,血擦在手背上。
轻飘飘的一句质问,随着风刮到了人们的耳中,陌生的语言总是格外的刺耳尖锐。
谁能回答?
“不知道。”
万俟燕指着那名老者,他颤颤巍巍。人老了,可是坏掉的心,没有跟着老去。
“我知道,毒死他们绰绰有余。”万俟燕捏着拳头,咔哒,很响亮。明晃晃的威胁,还是拳头好用。“有谁想死?”
呼。
借着那份吵闹,越重云缓过一口气,拍拍万俟燕的手,“燕,我只有你了。”
她的手掌越抓越紧,最大的凶手就在眼前,抓住了。
万俟燕一把扯下面纱,“燕,你信我吗?”
风吹的真好,将面纱都吹远了,高高的不知飘到哪里去。
“花苞的毒,真的能杀人吗?”
? ?后世的暴君也是从一个孩子长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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