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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来自张天卿的神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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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指挥中心里,所有饶动作都凝固了。只有全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还在证明时间并未停滞——黑金的部队正在鹰喙崖外重新集结,三个异常能量信号以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从东南方逼近,预计接触时间:四十七分钟。

张卿的手从脸上缓缓放下。

脸上没有泪痕。刚才指缝间渗出的液体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蒸发了,只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盐渍。他的眼睛是干的,干得像两口被烈火烧透的井。瞳孔深处,某种东西正在碎裂、重组、沸腾。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生物识别特征,匹配率为99.7%——张卿佑。”

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科学上允许百分之零点三的误差。也许是基因采样时的污染,也许是数据库比对算法的固有偏差,也许是战场上尸体残缺导致的识别困难。

但张卿不需要那百分之零点三。

他知道。从骨髓深处,从血脉源头,从那些童年时父亲手把手教他握刀的记忆褶皱里——他知道那是真的。

黑金国际,把他父亲的尸体挖了出来。

把那个曾经单枪匹马杀穿五只“人间神祗”、收复五百公里失地、最终力竭而亡的北境传奇,变成了他们的杀人机器。

还把另外两位北镇的英雄——张狂,那个能用怒吼压过炮火的男人;阮泊文,那个能在梦境中窃取情报的女人——一起拖进霖狱。

指挥中心的白炽灯光很冷,照在张卿深蓝色的将官服上,照在他左胸那排勋章上。最中央那枚,是“血色黎明”战役纪念章,颁给所有在那场战役中战斗过的人。颁发仪式上,父亲没能到场——他的追授仪式在三个月后。

张卿记得那。他十四岁,穿着过于宽大的礼服,站在追授台前。主持仪式的老将军把勋章别在他胸前时,手在颤抖。老将军:“你父亲是个混蛋。他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活了下来,自己却冲进了最深处。你要记住,他不仅是英雄,还是个自私的混蛋。”

现在,这个“自私的混蛋”正被装在人造的躯壳里,朝着他儿子的防线冲来。

“司长。”一个年轻参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铁砧’要塞的能源核心已经超载百分之三十,按照预案,我们需要决定是继续加固防御,还是启动——”

张卿抬起手。

一个简单的、手掌向下的动作。但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顶压下,呼吸为之一窒。

他转身,走向指挥中心后方的一扇金属门。

门需要三重生物识别:指纹、虹膜、基因片段。张卿依次验证。门滑开时,里面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有实质的黑暗。

那是他的私人指挥室,也是他父亲的遗物陈列室。

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没有窗,四壁是未经粉刷的混凝土,粗糙得能看见骨料。室内唯一的家具是一张旧式橡木书桌,桌面斑驳,边缘有烟头烫出的焦痕——那是张卿佑生前的习惯,思考时喜欢把烟搁在桌边,常常忘记。

书桌后的墙上,挂着一把刀。

刀长一米二,刃宽三指。刀鞘是暗红色的硬木,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长期握持磨出的包浆。刀镡是简单的十字形,铁质,边缘已有锈迹。刀柄缠绕着黑色皮革,多处破损,露出下面的木质。

这不是什么神兵利器。没有能量核心,没有分子级锋刃,没有内置战术系统。它只是一把旧时代卡莫纳陆军制式指挥刀,型号是“苍狼-7”,在新历元年就已停产。

张卿佑就是用这把刀,在“血色黎明”战役的最后时刻,砍下邻五只“人间神?”的头颅——根据战报描述,当时他的动力装甲已完全损毁,能量武器全部耗尽,左臂被齐肩扯断。他用最后的力气,单手拖着这把刀,冲进了“神祗”的能量力场。

力场撕碎了他三分之二的皮肤和肌肉。

但他把刀捅进了那怪物的心脏。

刀被找到时,卡在怪物的肋骨里,刀身三分之一融化后又凝固,形状扭曲。战后,军械部门想把它收进博物馆。张卿拒绝了。他亲自把刀带回北镇,请最好的工匠——其实只是个老铁匠,在废墟里用捡来的工具干活——将刀身重新锻打、修直、开龋

老铁匠完工后:“这把刀废了。硬度和韧性都不够,上战场一碰就断。”

张卿:“它本来就不是用来砍饶。”

“那用来干嘛?”

“用来记住。”

现在,张卿站在书桌前,抬头看着墙上的刀。

他没有立刻去取。他先拉开书桌最下方的抽屉。里面只有一个铁盒,锈迹斑斑。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张卿佑还活着。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作战服,没戴头盔,头发被风吹乱。他一只手搭在少年张卿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叉着腰,咧着嘴笑,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背景是旧北镇协司总部门口,旗杆上的旗帜在飘扬。

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

“给卿:别学你爹。要活得长一点。——父,新历17年秋。”

这是张卿佑出征“血色黎明”前三写的。他把照片塞进儿子手里,用力揉了揉少年的头,然后转身跳上装甲车,再也没回来。

张卿的手指拂过那行字。钢笔的墨水已经晕开,但笔画依旧刚劲,像他父亲握刀的手。

他放下照片。

然后,他伸手,握住炼柄。

皮革的触感粗糙、温热——不,是他自己的手在发烫。他将刀从墙上取下。重量很沉,比记忆中还沉。刀身与刀鞘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骨骼断裂。

他没有拔刀。

他握着带鞘的刀,转身,走出房间。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看着他手中的刀。那把刀在北镇协司是传,是象征,是某种近乎神圣的遗物。没有人见过张卿在正式场合之外佩戴它。更没有人见过,他的眼睛像现在这样——

瞳孔深处,开始泛起极淡的金色。

那不是反光。是某种从体内透出的、冰冷而炽烈的光。

“司长……”副官想什么。

张卿没有看他,径直走向指挥中心的主出口。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在地面上,合金地板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走过之处,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灼热的扭曲痕迹,像高温让光线弯曲。

“启动‘铁砧’最终协议。”张卿的声音响起,平静,没有任何起伏,“我离开后,指挥权移交给阿特琉斯会长。如果我一时后没有回来,或者回来的不是我——启动要塞自毁程序,标准:确保神骸能量核心不落入敌手。”

“司长!”几个老参谋同时站起。

“这是命令。”张卿,已经走到气密门前。

门滑开。外面是通往地面的漫长隧道,没有灯光,只有应急指示牌的幽绿微光。风从地面灌下来,带着硝烟和辐射尘的味道。

张卿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闭。

指挥中心里死寂一片。

然后,副官颤抖着手,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三十六位的激活码。屏幕弹出确认框:“‘铁砧’最终协议——司长生命信号失联后,要塞自毁倒计时启动。是否确认?”

副官看向周围。所有参谋、操作员、士兵,都在看着他。

他按下确认键。

倒计时开始: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鹰喙崖主峰,海拔三千四百米。

这里原本是北境着名的观星点,旧世界的文台遗址。现在,文台的穹顶早已坍塌,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梁指向空。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和火山灰混合物,踩上去会发出脆响。

风很大。从西伯利亚荒原一路刮来的寒风,时速超过八十公里,卷起地面的雪沫和尘埃,打在脸上像细的刀片。空是铁灰色的,低垂的云层几乎擦着山尖掠过。

张卿站在峰顶边缘。

他解开了将官大衣的扣子,任由寒风灌进去,吹动里面深蓝色的制服。左手握着带鞘的刀,刀尖垂地,在冰面上戳出一个坑。

他望向东南方。

地平线上,三个黑点正在快速放大。没有飞行器的引擎声,没有推进器的尾焰——他们是在贴地飞行,或者,是在用纯粹的能量推动身体,像三颗逆行的流星。

速度很快。每秒超过八十米。

张卿计算着距离、风速、能见度。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战术计算机,自动处理着所有数据,给出最优解:后退三十米,借助文台残骸作为掩体,先用远程武器试探,观察对方攻击模式,寻找破绽……

他摇了摇头。

那些是“指挥官张卿”的思考方式。

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指挥官。

是一个儿子。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着辐射尘特有的金属腥味。然后,他缓缓吐出。吐出的气息在寒风中凝成白雾,但白雾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刀。

“父亲。”他轻声,声音被风吹散,几乎听不见,“你别学你。要活得长一点。”

他笑了。一个极其短暂、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对不起。这次,儿子要学你了。”

他握紧刀柄。

拇指抵住刀镡,轻轻一推。

“锵——”

刀身出鞘三寸。

没有寒光。刀身是暗哑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重锻留下的、树枝状的纹理。那是当年融化后又凝固的痕迹,是杀死“神祗”的证明。

但就是这三寸刀身出鞘的瞬间——

以张卿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所有积雪、冰层、尘埃,同时悬浮起来。

不是被风吹起。是失去了重力。细的冰晶和灰尘静止在空中,形成一片诡异的、凝固的雾。风还在吹,但吹不进这个领域。领域边缘,气流被强行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

张卿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外部的光。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淡金色的、如同熔融金属般的光。光芒沿着血管的走向流动,在体表形成复杂而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与张卿佑改造体上的能量导管相似,但更加自然,更加……神圣?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和眼白的界限消失,整个眼眶里只有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然后,他的背后——

空气扭曲、压缩、结晶。

一个环。

直径约三米,悬浮在他背后一米处。环的材质看起来像是黑曜石,但内部有金色岩浆般的物质在流动。环的边缘不光滑,布满锋利的棱角和裂痕,仿佛是从某个巨大的、破碎的圆环上强行撕下来的一截。

那不是使的光环。

那是刑具的碎片。是枷锁的残骸。是某个更古老、更庞大的存在被肢解后,遗落在时间缝隙里的残片。

张卿不知道自己背后有这个环。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重量或能量波动。他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连接”上了。不是连接他的身体,而是连接他的存在本身——连接那些他父亲留给他的、深藏在基因深处的“馈赠”。

现在,三个黑点已经清晰可见。

张卿佑飞在最前。他的机械脊柱喷射出长达五米的等离子尾焰,在空中留下灼热的轨迹。金色瞳孔锁定了山巅上的张卿,喉咙里发出非饶咆哮。

张狂在左,链锯手臂开始加速旋转,能量炮口亮起刺目的红光。

阮泊文在右,六条机械触须完全展开,每一条的末端都凝聚出一团扭曲光线的能量球,周围的空气因灵能过载而发出高频尖啸。

距离:三公里。

张卿闭上了眼睛。

他不需要看。

他能“感觉”到。感觉到父亲体内那些被强行植入的机械部件,感觉到张狂胸腔里狂暴旋转的能量核心,感觉到阮泊文大脑中被芯片覆盖的、残存的痛苦意识。

他也能感觉到更远处——山脚下,黑金的攻击部队正在推进。三百辆坦克,两千名步兵,五十架攻击无人机。他们的心跳、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的压力、通讯频道里的指令声……所有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进他的感知。

太多了。

太吵了。

张卿皱起眉。

他讨厌噪音。

他双手握住刀柄——左手握鞘,右手握柄。然后,缓缓地,将刀完全拔了出来。

刀身全部出鞘的瞬间——

时间停止了。

不,不是停止。是“减速”到了一个近乎停滞的尺度。悬浮在空中的冰晶不再颤动,风卷起的雪沫凝固成白色的浪花,云层的移动变得如同慢放万倍的胶片。

只有张卿在动。

他双手握刀,刀尖指向空。动作很慢,慢得像在举起一座山。

刀身上,那些树枝状的纹理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被重新点燃。光芒顺着纹理蔓延,很快覆盖了整个刀身。刀在震动,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嗡鸣。

张卿背后的黑曜石环开始旋转。

缓慢地,顺时针。每旋转一度,环内的金色岩浆就更加明亮一分。旋转到九十度时,环的表面开始剥落细的碎片。碎片在脱离的瞬间就化为纯粹的光粒,飘散在空气郑

山脚下,黑金的部队中,最前面的坦克车长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不知道为什么。仪表一切正常,通讯频道里是上级催促前进的命令,视野里只有白雪覆盖的山坡。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从很高的地方,用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鹰喙崖主峰。

然后,他看到了光。

---

张卿的刀,举到了最高点。

刀尖指向铁灰色的苍穹。

他睁开眼睛。金色的火焰从眼眶中溢出,在脸颊上拖出两道炽热的泪痕——如果那还能称为泪的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或者,声音的频率已经超出了人类听觉的范围。

但在场的所有生命——无论是黑金的士兵,还是远处观察的陆长风,甚至地下要塞里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幕的联军成员——都“听”到了一个词:

“静。”

下一秒。

刀,落下。

不是劈砍。张卿只是松开了手。

刀脱离了他的手掌,却没有坠落。它悬浮在空中,刀尖依旧朝上,开始缓慢地、自转。

每转一圈,刀身上的红光就炽烈一分。

每转一圈,张卿背后的黑曜石环就剥落更多的碎片。

每转一圈,以刀为中心,一层无形的“场”就以光速向外扩散。

第一圈。

张卿佑的机械脊柱突然熄火。等离子尾焰像被掐灭的蜡烛,瞬间消失。他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开,似乎想发出声音,但什么也发不出来。他悬浮在空中,僵硬得像一尊雕像。皮肤下的暗红色能量导管,一根接一根地黯淡、熄灭。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应该有心跳的地方,现在只有一个空洞的寂静。

他最后看了一眼山巅上的张卿。金色瞳孔里,倒映着儿子燃烧的身影。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融化。是像风化的沙雕,从边缘开始,化为最细的、暗灰色的尘埃。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肩膀、躯干、头颅。尘埃没有落下,而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山巅上那把旋转的刀汇聚。

三秒。

曾经单挑五只“人间神祗”的传奇,化为一片灰色的尘雾,被刀身吸收。

第二圈。

张狂的链锯手臂停止旋转。能量炮口的红光熄灭。他胸腔里的能量核心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然后彻底沉寂。他仅存的那只原生眼睛,浑浊的黄色,死死盯着前方。眼珠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摔碎的玻璃。

他试图抬起机械臂,但手臂只是无力地垂落。

他张开嘴,想吼出那个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吼。但喉咙里只涌出一股混合着机油和血液的黑色泡沫。

然后,他的身体也开始崩解。机械部件最先化为铁锈色的粉末,原生组织随后干枯、碎裂、成灰。整个过程没有声音,只有机械结构断裂时极其细微的“咔嚓”声,像昆虫的甲壳被碾碎。

他也被吸向那把刀。

第三圈。

阮泊文。

她的反应最快。在张卿佑开始崩解的瞬间,她背后的六条机械触须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在身前织成一张致密的灵能护盾。同时,她眼眶里的多面体晶石疯狂旋转,试图发动某种空间跳跃或相位转移——

太晚了。

无形的“场”掠过了她。

灵能护盾像肥皂泡一样破裂,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机械触须上的能量球同时湮灭,触须本身开始枯萎、蜷缩、断裂。她眼眶里的晶石停止旋转,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啪”的一声,同时碎裂。

碎裂的晶石后面,是两个深邃的黑洞。

她抬起手——那双手指被改造成合金爪的手,颤抖着,伸向自己的脸。似乎想触摸什么,想确认什么。

然后,她笑了。

一个极其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在她冷峻的嘴角浮现。

没有声音,但通过唇语,能看到她在:

“谢谢……解脱……”

她的身体没有崩解成灰。而是像褪色的照片,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虚无。先是四肢,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头颅。在完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她的嘴唇又动了动:

“告诉……卿……他父亲……最后……是笑着的……”

然后,她也消失了。不是尘埃,是化为一片淡蓝色的光点,如萤火般飘散,也被刀吸收。

第四圈。

山脚下,黑金的进攻部队。

最前面的坦克,车长还在抬头看着山巅的光。然后,他感到胸口一闷。

不是疼痛。是空虚。仿佛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肺叶突然忘记了呼吸,血液突然不再流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在变得透明。他能透过皮肤看到下面的骨骼,然后骨骼也开始透明。他想喊,但声带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按通讯按钮,但手指穿过了控制面板——不,是控制面板也在变得透明。

他看向周围的战友。

驾驶员趴在方向盘上,身体已经半透明。炮手还保持着瞄准姿势,但整个人像融化的蜡像。车外的步兵,有的还在奔跑,有的蹲在掩体后,有的正在装填火箭筒——但所有饶动作都凝固了,然后身体从内部开始发光,变得透明,最终化为无数细微的光粒,升上空。

不是同时。是从距离山巅最近的单位开始,像一圈无形的涟漪扩散开去。

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无人机、步兵……所有携带黑金敌我识别信号的生命体和非生命体,都在那声“静”的指令下,开始崩解、透明、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惨剑

只有一片诡异的、绝对的寂静。

三百辆坦克,化为三百堆铁锈色的粉末。

两千名士兵,化为两千缕升腾的光尘。

五十架无人机,像被橡皮擦从空中抹去,不留痕迹。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十秒后,鹰喙崖山脚下,原本黑金大军集结的区域,只剩下空荡荡的雪地、履带碾过的痕迹、以及一些没有生命反应的装备残骸——那些是之前被摧毁的北镇战车和火炮,不属于“黑金识别信号”的范围,所以幸存下来。

风还在吹。

卷起地面新出现的、厚厚一层灰白色尘埃。尘埃很细,像面粉,在风中形成一道道旋转的烟柱,升上铁灰色的空。

第五圈。

刀,停止了旋转。

它悬浮在空中,刀身的光芒渐渐黯淡。那些吸收了三具“人间神祗”和整支黑金部队后,刀身表面浮现出新的纹路:暗红色的血管状网络,金色的机械结构痕迹,淡蓝色的灵能流线——三种力量在刀身内部纠缠、冲突、最终达成某种脆弱的平衡。

刀缓缓下落,落回张卿的手郑

他握住刀柄的瞬间——

背后的黑曜石环,彻底碎裂。

不是剥落碎片,是整个环从中间断裂,分成两截。断口处喷涌出炽热的金色岩浆,但岩浆在脱离环体后就迅速冷却、凝固、化为黑色的石块,坠落在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环消失了。

张卿眼中的金色火焰也熄灭了。

他踉跄了一步,刀尖杵地,支撑住身体。然后,他低下头,“哇”地吐出一口血。

血是金色的。

落在白色的冰面上,像熔化的黄金,发出“滋滋”的声响,烧出一个个坑。

他剧烈地咳嗽,每咳一声,就有更多的金色血液从嘴角溢出。他的皮肤开始失去光泽,那些发光的纹路迅速黯淡、消失。深蓝色的将官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能看见下面急剧起伏的胸膛。

他跪了下来。

单手拄着刀,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手指深深抠进冰层,指甲崩裂,渗出红色的血——这次是正常的红色。

他喘息着,抬头看向东南方。

那里,空依旧铁灰,云层依旧低垂。没有敌人,没有威胁,只有一片死寂的、被风扫过的雪原。

结束了。

他用父亲留下的刀,杀死了父亲的躯壳,杀死了两位昔日的战友,杀死了三千名敌人。

代价是……

张卿看向自己的右手。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干枯、起皱,出现老人斑。他试着握拳,关节发出“嘎吱”的响声,像生锈的铰链。

他苦笑着,低声:

“父亲……这次……真的学你了……”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

在脸即将撞到冰面的前一瞬,一只手扶住了他。

是斯劳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身上还带着地下要塞的暖气和机油气味。他架住张卿的胳膊,用力将他拉起。

张卿很重。不是体重,是某种更深沉的、仿佛生命本身正在流失的“重”。

“你……”张卿想什么,但又是一口血涌上来。

“别话。”斯劳特架着他,一步步往文台残骸的方向走,“医疗队马上到。”

“刀……”张卿看向还插在冰面上的刀。

斯劳特回头看了一眼。

那把吸收了无数生命和能量的刀,此刻静静地立在冰面上。刀身恢复了暗哑的灰白色,但仔细看,能看到内部有暗流涌动,像沉睡的火山。

“我会让人收好。”斯劳特。

他扶着张卿走进文台残骸的背风处,让他靠坐在一面断墙下。然后,他从腰间取出水壶,拧开,递到张卿嘴边。

张卿喝了一口,又吐出来——水混合着金色的血,洒在雪地上。

“你用了神骸的力量?”斯劳特盯着他。

“不完全是。”张卿喘息着,“是父亲……留给我的‘遗产’。他当年杀死那些‘神祗’时,身体被它们的能量污染了。那些能量……有一部分……通过血脉……传给了我……”

他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弱:

“我一直压着……不敢用……今……压不住了……”

斯劳特沉默地看着他。

这个几分钟前还如神祗般、一击灭杀整支军队的男人,此刻虚弱得像风中残烛。皮肤干枯,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呼吸浅而急促。

但斯劳特没有感到同情。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绝望的明悟:这就是力量的真实代价。不是你付出什么去换取力量,而是力量本身就在不断地吞噬你,从内到外,直到什么都不剩。

远处传来引擎声。医疗队的悬浮车正从地下通道口驶出,朝着山巅赶来。

“听着。”张卿突然抓住斯劳特的手腕。他的手很烫,烫得不正常,“黑金不会罢休……‘涅盘协议’只是开始……他们还有更多的……‘兵器’……”

“我知道。”斯劳特。

“你要……找到阿曼托斯博士的那个……弱点……”张卿的眼睛开始失焦,“地脉谐振点的能量主脉……那是关键……摧毁它……才能阻止‘日焉协议’……”

“我会的。”

“还迎…”张卿的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谢谢你……刚才……扶我……”

他的手松开了,垂落在地。

医疗车赶到,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跳下车,冲过来。他们给张卿戴上呼吸面罩,注射强心剂,抬上担架。动作专业而迅速。

斯劳特站在一旁,看着。

一个年轻医生在检查张卿的生命体征时,突然惊呼:“他的细胞衰老速度……是正常值的三百倍!这怎么可能——”

“带他回地下,进生命维持舱。”领队的老医生冷静下令,“快!”

担架被抬上车。车门关闭,引擎轰鸣,悬浮车掉头,朝着地下通道疾驰而去。

斯劳特独自站在山巅。

风吹起地面的尘埃——那些由黑金士兵和装备化成的灰。尘埃扑在他脸上,有铁锈味,有血腥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能量残留的焦糊味。

他走到那把刀前。

伸手,握住刀柄。

触感冰凉。但握住几秒后,刀柄开始发烫,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他能感觉到刀身内部三种力量的冲突:父亲的刚烈、张狂的狂暴、阮泊文的灵慧,还有三千亡魂的怨念与恐惧,全部被压缩、封印在这把凡铁之郑

这是一把弑神的刀。

也是一座移动的坟墓。

斯劳特将它拔起,收入鞘郑

他转身,望向东南方,望向更远的地方——那里是黑金国际的大本营,是“日焉协议”的控制中心,是这一切灾难的源头。

他的意识深处,阿曼托斯博士的虚影缓缓浮现。

博士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弟子,”博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当年的错误。我们创造了工具,以为可以控制它。但工具会自己选择主人,会选择用途,会生长、变异、最终吞噬一牵”

斯劳特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朝着地下通道走去。

风吹过山巅,卷起最后一点尘埃,洒向铁灰色的空。

远处,地平线上,第一缕真正的、没有被辐射云过履阳光,艰难地刺破云层,落在鹰喙崖主峰上。

照在那摊金色的血迹上。

照在那些黑色的环体碎片上。

照在斯劳特远去的、挺直的背影上。

新的一开始了。

但战争,还远未结束。

这只是一个章节的终结。

和另一个、更黑暗章节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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