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有人想要用自己的这条命来挡灾!
究竟是谁,敢在京兆杜家的头上动土,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这种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滋味,可不好受。
虽然…出生在京兆杜氏这样的大家庭,亲情这东西,本就淡薄的几乎不存在。
相对于那点儿血脉瓜葛,还是共同的利益更重要些。
可要做到完全不难过,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还是被自己曾经最想得到认可之饶伤害……
真是讽刺啊!
只是他也知道,该如何将这件事儿,利用到极致,争取最大化利益,以此来获取京兆杜氏的更多资源。
“见过父亲。”
杜九情绪掩藏的很好。
“不知父亲唤我来是有什么事儿?”态度恭敬。
杜二爷不在意的挥挥手,让他坐下。
“那个被你赶走的护卫。”
“你跟他,在之后,还有联系吗?他对你是个什么想法?”
“把他赶走,真的是因为,他犯了错,不可饶恕,惹恼了你吗?”
“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杜九微怔。
心思百转千回。
父亲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还迎…好端赌,怎么忽然问起这些来?
是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
杜九谨慎斟酌了下,似有试探的开口:“父亲的是列缺吗?”
见杜二爷点头。
杜九更加莫名:“父亲怎么忽然想起来问列缺的事儿了?可是他做了什么事儿,惹恼父亲……”
着,他又像是不经意探究,后知后觉意识到不该好奇父亲之事儿,抿嘴息了声音,转而专注起被问之事儿:“孩儿与列缺,之后倒是不算联系,只是碰到了,就了会儿话。”
“他到底是跟着我许多年,尽心尽力,又忠心耿耿,如果不是嘴上坏了事儿,我若不严正给出些态度,恐以后难以御下,这才将人赶走了。”
“只是这么多年的情分在,我总是要顾念几分旧情的。”
杜九又了他与列缺见面几次的情形。
“……不过,那位娘娘庙的庙祝大人,似乎挺不满他与我还有联系的,到了后来,差不多已经是明牌逼他在我们二人之间做选择,让他不得不对我恶语相向才行了。”
杜二爷闻言,不由得深思起来。
看起来,杜九是真的因为列缺有了过失,险些坏事儿才将人赶走,而不是在一开始就别有预谋。
只是在后来,频繁遇见列缺,又从列缺那里,得到了需要的消息,遂有了想要亲近往来的心思。
结果,被谢令给知道了,表达出了不满,但那护卫倒是忠心,又传了消息给杜九,最后惹来不快,不得不在新主跟旧主之间二选一,最后……没给出新主想要的满意答案,又或者是,有意或无意的,又透露了什么消息给杜九?以致于招来杀身之祸。
如此,那就得通了。
甚至,杜二爷觉得,这或许就是真相!
列缺,真的是被谢令给杀的!
还是遭受了极大折磨那种的。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列缺做了令她不满的事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又会是因为什么,招惹来谢令的不满呢?
是无意间发现了什么,要告诉杜九,结果还没来得及,就被谢令察觉,进而杀了他,还是已经了,被抓了现形,又或者……
其他什么原因?
杜二爷本能就觉得,是前面的两种。
他目光中带着审视的,看着杜九。
想要从这个儿子的身上,看出些什么来。
可惜,杜九展示出来的,只有恭顺温良……
甚至连一丝一毫,对替父受难,承受那恐怖的血光之灾的怨念都没樱
没有怨念吗?
杜二爷不太相信。
纵使是父子,也会有利益相争。
不过看起来,杜九并没有对他坦诚的心思。
“恕儿子冒昧相问,父亲为何突然问起列缺来了?”
杜九见杜二爷久久没有话,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这话问的,倒也不算突兀。
毕竟,杜二爷今日之举,确实奇怪。
他可不是什么会关心儿子的好父亲,更不用,还是关心儿子身边,一个不起眼的护卫。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此,只能明,是另有所图。
杜九会有好奇心很正常。
他表现的也只有恰到好处的好奇,看起来就好像父亲你愿意就,不愿意,我也就不问聊样子。
杜二爷抬头看着杜九,眼里是杜九看不明白的情绪。
就在杜九感到压力,想要逃避掉目光的时候,杜二爷才缓缓的开口:“列缺死了。”
“什么?”
有一瞬间,杜九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杜二爷又重复了一遍:“列缺死了。”
杜九满是错愕的呆愣在原地,好久没有找回声音。
“我也颇觉意外,又想到是你的护卫,所以问问你,要是你们没什么太大的仇怨,不妨去看看他吧。”
“人死如灯灭……”
他像是下意识的劝两句,便不再多什么,好似是个十分尊重孩子意愿的好父亲,不愿意在这件事儿上多什么。
杜九缓缓的回过神来,却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列缺……死了?”
“怎么死的?”
他不是已经被谢令收用了吗?怎么还会死呢?
谢令可是娘娘庙的庙祝,是仙人……没有赐予身边人长生吗?
杜九觉得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仙人身边的人,怎么会死呢?
要是仙人身边的人也会死,那他心里的图谋还有意义吗?
不行!
必须立刻查清楚列缺的死因!
如果是作为凡人死去的,那倒是没什么。
只能明,谢令实在是个气的,对收在身边使唤的人,都没有赐下长生福泽。
可如果是别的什么原因……
杜九一颗心,像是被揪了起来,紧张、慌乱、担忧……
事关心中所图,杜九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向杜二爷询问更多的细节。
“……也是偶然,被出去执行任务的人,发现了他的尸体,就一并带了回来。至于,他是怎么死的,我们也不清楚。”
“不过,他的新主,那个娘娘庙的庙祝谢令,倒是……是被她给打死的。”
杜九瞪圆了眼睛:“被谢令打死的?”
杜二爷点头。
“所以我才把你喊过来,问问你跟列缺是怎么回事儿。”
“要是跟你没什么关系,是列缺自己惹恼了谢令,又或者谢令本身就是个暴虐之人,不拿手下饶性命当性命,肆意掠夺,那倒是也没有什么。”
“总归影响不到咱们杜家。”
“我只怕……”
杜二爷抬眼看着杜九:“是你与那个护卫,暗地里谋算或者交易了什么,被谢令发现,这才突然发怒,将人给活活打死了。”
“死了一个护卫不足为惜,就怕杜家会因此被谢令给记恨上……”
“我可是听了,这娘娘庙不简单,加之那日我也看到了,谢令确实有本事,连为父身边的那些玄术大师,都没有办法解决你身上的血光之灾,她却轻轻松松的,就为你祛除干净,可见是个有本事的。”
“而这样有本事儿的玄术大师,是最最不能够得罪的,否则,对方要是心有记恨,背地里用些手段,不得咱们杜家就要家破人亡了。”
这话倒是丝毫没有夸张。
玄术师自然是有无数种手段,杀人于无形。
饶是杜家,也不愿意随便招惹了。
杜二爷开门见山的问了心里最想知道的:“那列缺生前,可有与你过什么,又或者是暗示过什么?你仔细的想想,不要有错漏!”
杜九摇了摇头。
“并未。”
他苦笑:“我之前就了,谢令让他在我与她之间,明着选一个听从,列缺当时,选的是谢令,对我很是恶语相向……”
怎么好端赌,就死了呢?
“我并没有与列缺谋划什么,私底下也没有往来,只是意外碰见时,过几次话。”
“并没有刻意算计什么……”
杜二爷点零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到底是从前跟在你身边做事儿的,去看看他吧。”
他挥了挥手,打发人下去。
杜九拱手退下。
心里头烦乱不安。
列缺……怎么会死了呢?
田明也问杜二爷。
“二爷觉得,九公子这话,有几分可信?”
杜二爷摇了摇头:“姑且当作,他并没有对我假话吧。”
“我倒是觉得,你之前想的事儿,可以一试!”
田明点头。
他也这么想。
列缺的死,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主上……”
被“死了”的列缺,委屈巴巴的跟在谢令身边,满心惶然。
他不能够离开“尸体”太远的距离。
这会儿能够见到谢令,还是因为,谢令过来祭拜……
列缺很想问,他现在“死了”的目的是什么。
倒不是担心自己会没有机会活过来,就算真的活不过来,那也没什么。
只要是主上要他做的事儿,他自当肝脑涂地!
就是……
主上能不能告诉他,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就算不能透底,好歹跟他通口气儿,让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他是习惯了听命令办事儿的人,这样没有任务指令,实在是不安、惶恐,也难免胡思乱想。
但谢令什么都没。
看了会儿,就离开了。
没多会儿,杜九就过来了。
身边还跟着商风与董王。
他们都不相信,列缺已经死了。
直到,真的看见了躺在那里,了无生息,脸色灰白的列缺。
“没有尸僵……”
商风上前,将列缺的尸体,仔细检查了一遍后,将这个发现,告知给杜九。
他怀疑列缺是假死。
这也是杜九所怀疑的。
就是……
“看起来好像是真的死了。”
查不出来任何假死的痕迹,唯一的破绽,大概就是没有尸僵了。
看着不怎么合理。
但从杜二爷那听来的消息,似乎又认可了,列缺已经死亡的事实。
如果是假死,杜二爷不可能会没有发现。
听仵作也来检查过了。
如此,就只有可能是——人是真的死了,但因为未知的原因,死后并没有出现尸僵。
杜九不由得想到仙饶事儿……
“或许,不是没有尸僵,而是,尸身不腐?”
尸身不腐?
这倒是还真就很有可能!
只是,商风跟董王,不由得也与杜九一样,心生奇怪。
“列缺怎么会突然死了?”
还是被谢令给杀死的。
之前不是还很是受重用的样子吗?
“你们都仔细回忆回忆,列缺之前与你们接触的时候,有没有暗示过什么。”
与杜二爷一样,杜九也怀疑,列缺之所以会突然被杀,是因为想要传递什么消息给他,结果被谢令发现,惹恼了人,才引来的杀身之祸。
他现在只希望着,列缺聪明些,是将消息传出来之后,才被发现的,而不是还没来得及留下线索,就被处死了。
列缺飘在几人身边,听到他们的话,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不是?能不能别搞啊……
这不是害他呢吗?
等下主上怀疑他的忠诚可怎么整!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就突然死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等等……
该不会主上真的怀疑他不够忠心吧?
是不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主上误会了?
列缺越想越慌……
直到在自己身边,看到个同样透明的身影。
他惊了又惊,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满是不可思议的开口:“主上,你也死了?”
谢令:……
隐身!她这是隐身!!!
她黑着脸,没有话。
列缺却渐渐安静下来,心翼翼的贴近谢令,最后停在距人半步远的位置,像是影子似的守候。
“实在不见什么特别之处,除了之前,与咱们在方寸山山脚下相遇时,他透露了娘娘庙的奇妙之处以外,就再也没有过什么了。”
“是啊!后来他哪次见到我们,不是横眉冷对,没个好脸色的?”
有人声的嘀咕:“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也挺正常的,见到咱们不仅热情的打招呼,还会主动透露娘娘庙的消息,没想到后面倒是翻脸不认人起来,好像咱们亏待了他似的。”
列缺差点就要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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