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奥斯本站在废墟阴影里，手指死死扣住身旁断裂的大理石栏杆。
就在刚才被蜘蛛侠救下的时候，熟悉的幽香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茉莉花混合着一种洗衣液的味道。
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
格温·斯黛西最喜欢用这种茉莉花味的香水，每次她从身边走过，都会留下这种淡淡的清香。
而那种洗衣液的味道……
哈利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皇后区的廉价超市里，泵·帕克手里提着一大桶贴着黄色打折标签的“阳光清晨”洗衣液，一脸窘迫地对自己笑：“哈利，这个买一送一，真的很划算，味道有点冲，但洗得挺干净。”
两美元一大桶。
那是泵·帕克常年使用的牌子。
哈利目光锁定在那个红蓝相间的身影上。
如果是以前，他根本不会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毕竟纽约有八百万人，用同款打折洗衣液的穷鬼多得是。
但刚才那短暂的肢体接触。
那并不算宽厚的肩膀，那略显慌乱的喘息声，还有那种即便在生死关头依然改不掉的话痨属性。 一切都太像了。
像得让人想笑。
“泵？”
哈利喃喃自语。
那个杀死了自己父亲诺曼·奥斯本的凶手，那个被自己视为家族死敌的蜘蛛侠，竟然就是自己最好的挚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灵盖。
哈利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舞台中央的丑。
多么可笑的剧本啊。
那些深夜里的推心置腹，那些他在泵面前痛哭流涕诅咒蜘蛛侠的时刻，那些关于“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爬墙怪”的誓言……
泵当时是用什么心情听着的？
嘲笑？
怜悯？
还是把他当成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哪怕在父亲葬礼上拍着他的肩膀“节哀”时，心里是不是也在窃喜？
“这就是所谓的……最好的朋友。”
这时，一块从花板掉落的石膏板砸在他脚边，激起一片灰尘。
哈利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口鼻，目光却透过漫尘土，锁定了另一个人。
乔伦·乔斯达。
这个转校生正靠在一根还没断裂的立柱旁，双手插在裤兜里，帽檐压得很低。
他太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被吓傻聊呆滞，而是一种看客般的冷漠。
“乔伦·乔斯达……”
哈利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底那股被背叛的寒意愈发浓烈。
如果泵是蜘蛛侠，那乔伦知道吗？
哈利的大脑飞速运转。
哈利的大脑在极度的愤怒中飞速运转，以前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如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这两个人整形影不离。
还有格温。
那个聪明得过分的女孩，看泵的眼神总是藏着某种默契。
“原来如此。”
哈利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音里满是自嘲。
“原来只有我不知道。”
“泵是英雄，格温是红颜知己，乔伦是那个冷静的领袖，他们三个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在那个只有他们清楚的圈子里互相打掩护玩着拯救世界的游戏。”
“而我？我是那个可怜的哈利，那个需要被保护、被隐瞒真相、最后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的配角。”
愤怒。
比恐惧更强烈的愤怒吞噬了哈利的理智。
他看着乔伦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看着泵那翻飞的身影，恨不得冲过去撕开那层虚伪的伪装。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可以高高在上地审判我的父亲，却还要装作我的朋友？
“该死！该死！统统该死！”
另一边，乔伦并不清楚自己已经被贴上了“反派团伙”的标签，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只会一句“呀嘞呀嘞”。
此时，他的注意力正集中在那个发光的大火球上。
“把你的脏手拿开！”
奥托博士两条机械臂扣住地面支撑身体，另外两条挥舞着发电机组砸向半空中的蜘蛛侠。
“哇哦！博士，这可是租来的设备，弄坏了押金可退不回来！”
泵·帕克还在贫嘴，身体却不得不做出极其夸张的动作。
“我是章鱼博士！”
随着这声怒吼，奥托博士的一条触手猛然伸长，前赌三爪钳如捕食的毒蛇张开獠牙，直取蜘蛛侠的喉咙。
泵手腕一抖，蛛丝黏住花板的横梁像钟摆一样荡开。
“章鱼博士？好吧，这名字听起来像某种海鲜餐厅的吉祥物，或者那种专门给朋友做气球的滑稽演员。”
泵落在另一根立柱上，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听着，奥托！那个芯片烧坏了！那些触手在影响你的大脑！你得把它们脱下来！”
“脱下来？哈！”
奥托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
他操控着触手在墙壁上攀爬，直奔那颗悬浮在半空、已经开始不稳定的“人造太阳”。
“它们是我的手脚！是我的进化！它们让我听到了恒星的歌唱！”
奥托伸出机械爪，竟然直接抓向那颗散发着几千度高温的聚变核心。
“别碰它！磁场已经失效了！”
那颗原本只是不稳定的火球突然膨胀了一圈，恐怖的引力波爆发。
“轰——！”
整个大厅的玻璃全部震碎。
泵还在半空中，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引力扯得失去了平衡。
“该死！”
他射出两道蛛丝试图固定身体，但周围的墙壁都在崩塌。
奥托博士却借着这股混乱，用机械触手卷起那个装着核心氚元素的金属罐。
“这只是开始！蜘蛛侠！”
奥托的声音显得断断续续。
“我会回来的！当我把这颗太阳点燃的时候，整个纽约都会跪在我的脚下！”
完，他的机械触手击穿了身后的承重墙消失不见。
“博士！别走！”
泵想追，但头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声音。
穹顶正在坠落。
还有十几个没来得及跑出去的记者和工作人员。
“救命！腿！我的腿被压住了！”
“出口堵住了！谁来帮忙推一下！求求你们！”
泵看了一眼那个大洞，咬了咬牙，转身射出蛛丝冲向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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