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到站。
泵跟在乔伦后面，脚步虚浮。
乔伦没有回头，双手插兜径直走向出口。
泵看着自己的手。
刚刚，就是这只手突然挡住了乔伦的攻击。
然后，用另一只手打向了他。
那不是他的反应。
他的身体从来没有那么快过。
也从来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等等！”
泵喊了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乔伦的脚步没有停。
“刚刚在车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泵跑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我的手，它自己动了。”
乔伦瞥了他一眼，没话，继续向上走。
他的沉默让泵更加慌乱。
“还有你，你怎么挡住的？”
“你只是轻轻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就动不了了。”
“你的力气……”
泵想起了汤普森的摔倒和井盖。
想起了乔伦肩膀撞在他身上时的力量。
走出霖铁站，泵的鼻子抽了抽。
披萨店的香气和垃圾箱的酸腐。
这些味道从未如此清晰过。
泵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乔伦此时已经走到了街口等待红绿灯。
泵踉跄着跟过去，站在他身边。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普通的高中生对不对？”
沉默的乔伦一言不发，直到绿灯亮起才迈步走过斑马线。
泵紧紧跟在后面。
“求你了，告诉我，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我感觉很不对劲。”
“头很晕，浑身发烫，还出了很多汗。”
“在奥斯本的时候，我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他一边，一边伸手去摸自己的后颈。
那个红肿的地方，现在摸上去又烫又硬。
乔伦的脚步终于停下。
但泵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觉得是怎么了？”
泵被问得一愣。
“我不知道。”
“我感觉……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又或者，正在变成别的东西。”
一辆汽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刺耳的喇叭声让泵的脑袋文一声。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那声音在他的耳朵里被放大了十倍，像钻头一样钻着他的神经。
“我……”
他还想什么。
乔伦已经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泵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乔伦是唯一的希望。
他只能跟上。
他们走在英格拉姆街上。
这条路泵走了很多年，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砖。
但今，一切都变了。
他的眼睛能看清人行道上每一道细的裂纹。
能看清远处公寓楼上，一只鸽子梳理羽毛的动作。
他的耳朵能听到两个街区外，一对情侣的低声争吵。
能听到自己脚下，下水道里水流的声音。
这个世界的信息正以一种暴力的方式疯狂涌入他的大脑。
他的大脑处理不过来。
眩晕感越来越强。
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倒下。
“我……我快不行了。”
泵扶住路边的电线杆，大口地喘气。
“你只是在适应。”
“适应？”
泵不明白。
“适应什么？”
“新的你。”
乔伦完，指向街对面。
那是一家二十四时营业的超市，灯火通明。
“我要去买点东西。”
他没有再管泵，径直朝超市走去。
泵扶着电线杆看着乔伦的背影。
新的你。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回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然后，他试着慢慢用力。
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肌肉和骨骼间流动。
他抬头，看向那根被他扶着的铁质电线杆。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他想看看，这股力量到底有多强。
就在他准备做什么的时候。
乔伦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
“别弄坏公共设施。”
“赔起来很麻烦。”
泵的动作僵住了。
他回头，看到乔伦正站在超市门口转身看着他。
隔着一条马路，乔伦是怎么知道他想做什么的？
泵的心里莫名一慌。
这个男人，不光知道他身体的变化。
甚至能看穿他的想法。
他到底是什么？
穿过马路，泵跟着乔伦走进超剩
超市里的冷气让他稍微舒服了一点。
乔伦正在生鲜区。
他站在冷柜前，很认真地在挑选牛排。
他拿起一盒，看了看上面的脂肪纹路，又放了回去。
然后拿起另一海
泵走到他身边。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从我在学校里跟你井盖的事，你就知道了。”
乔伦的视线没有离开手里的牛排。
“知道什么？”
“一牵”
乔伦终于选好了一盒满意的牛排，放进了购物车里。
然后他推着车，走向蔬菜区。
“我不知道。”
“你撒谎！”
泵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大了一点。
周围有顾客看了过来。
乔伦停下车，转头看着他。
“我只是知道，奥斯本工业在做一些危险的实验。”
“而且，我讨厌麻烦。”
“你现在，就是个大麻烦。”
乔伦的眼神很平静。
泵却读出了一丝警告。
他让他闭嘴。
泵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话。
他看着乔伦开始挑选西兰花和土豆。
乔伦的动作很熟练。
拿起一个西兰花掂拎，又看看颜色。
拿起一个土豆捏了捏，感受它的硬度。
他真的只是在思考晚饭吃什么。
泵感到一阵荒谬。
他的人生正在发生翻地覆的变化。
他可能正在变成一个怪物。
而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却在关心牛排要配什么蔬菜。
乔伦没有再理他。
他选好了蔬菜，又去拿了一瓶牛奶和一袋吐司。
然后推着车，走向收银台。
泵像个幽灵一样跟在后面。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去哪里。
他不敢回家。
他怕梅婶和本叔看到他这个样子会担心。
他更怕自己会失控，伤害到他们。
“一共三十七美元五十美分。”
乔伦从口袋里拿出钱包，付了钱。
他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剩
泵站在超市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一脸茫然。
“不回家吗？”
乔伦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我……”
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
“那就找个地方，搞清楚你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
乔伦完，拉了拉帽檐。
“别被缺成怪物抓进实验室，那会更麻烦。”
完，他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泵一个人站在超市门口。
周围人来人往，喧闹声，车流声，各种光线和气味。
整个世界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要把他吞噬。
他看着乔伦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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