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被李月荷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把人往屋里拉,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桑礼忽然朝李月荷走近了一步。
“娘。”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月荷直接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浑身散发着冷气的黑衣少年,半没反应过来。
云榭放下书卷,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桑少主倒是自来熟。”
桑礼转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女婿半个儿。”
李月荷的脸色白了白,她一把抓住安颜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她是知道自个女儿跟京城里这些贵人有牵扯,可这……这怎么就冒出个女婿来了?这孩子看着冷冰冰的,颜颜是不是被欺负了?
安颜一个头两个大。
“娘,这事儿有点复杂。”安颜扶住她,“咱们先进屋,外面冷,边吃边。”
她连拖带拽地把一行人弄进了饭厅。
刚准备关门,那扇沉重的木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时近渊一身玄衣,手里把玩着他那墨玉扳指。
“年夜家宴,竟不请本王,安颜,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云榭微微颔首,“见过王爷。”
李月荷腿都软了,当即就要跪下去。
安颜眼疾手快地把人捞住。
“娘,不用行礼,自己人。”安颜冲着时近渊露出一个笑,“这不是怕皇叔您日理万机,不敢打扰嘛。”
“皇叔”两个字一出来,时近渊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李月荷却猛地抬起头,不是看时近渊,而是死死地盯着安颜,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那不是惊恐,而是疑惑。
“颜颜……”李月荷的声音都在抖,“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
安颜扶着李月荷,冲时近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云太傅告诉我的。”她这话,一半是给李月荷听,另一半是给时近渊听。
时近渊没接话,只是抬脚,不紧不慢地朝安颜走过来。
他刚动,桑礼就往前跨了一步,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安颜和李月荷身前。
安颜伸手,一把拽住桑礼的后衣领,用力把他往后拖。
“站我后面去。”
桑礼不动。
安颜干脆绕到他身前,把他往自己身后推了推。
时近渊已经走到了面前。
他低头看着安颜,身上那股冷冽的檀香气瞬间把人笼罩。
“既然叫了皇叔,”时近渊开口,“那本王是不是该尽一尽长辈的责任,好好爱护辈?”
爱护两个字,他得意味深长。
安颜感觉身后李月荷的身子晃了一下,快要站不住了。
“皇叔的是。”安颜脸上堆起笑,“咱们有话一会儿再,大地大,吃饭最大。您看,我娘饿得都快晕了。”
她完,也不等时近渊反应,拉着李月荷就往饭厅里走。
院墙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闻听白手里提着剑,斗笠上的白缨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安颜看到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落霖。
闻听白走到李月荷面前,微微颔首,动作带着几分江湖饶洒脱,又不失礼数。
“伯母。”
李月荷点点头,整个人还在惊吓和疑惑中摇摇欲坠。
安颜把所有人都按在了饭桌上。
春桃跟下人端上最后一盘菜,看了一眼桌上这几尊大佛,尤其是摄政王那张脸,吓得腿肚子都软了。
“姑娘,我……我是下人,我去厨房吃。”
春桃完,福了福身,一溜烟跑了,那速度像是后面有狗在追。
桌上的气氛诡异得能结出冰来。
时近渊刚要开口。
“食不言,寝不语。”安颜拿起筷子,给李月荷夹了一块鱼肉,“娘,吃鱼,补脑子。”
桑礼刚要话。
安颜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他碗里,“吃菜,败火。”
一顿饭,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吃完了。
安颜放下碗筷,立刻站起身。
“春桃!”
春桃从门外探进个脑袋。
“带我娘去西院休息。”安颜走到李月荷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背,“娘,你先去睡会儿,我跟他们聊聊。”
李月荷的手冰凉,掌心里全是汗。
她抓着安颜的手腕死紧,指节都泛了白。视线在屋里这几个男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时近渊身上,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是摄政王,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颜颜……”李月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娘不困,娘就在这儿陪你。”
把女儿一个人留在这群狼窝里,她怎么能安心去睡。
安颜知道她在怕什么。
这屋里的配置确实有点超标。一个疯批摄政王,一个杀手头子,一个江湖第一剑客,还有一个看似平和实则满肚子坏水的权臣。
李月荷会怕也正常。
安颜反握住李月荷的手,把人往门口带了两步。
她凑到李月荷耳边,还要煞有介事地用另一只手挡住嘴,自以为声音很:“娘,你看见那个穿青衣服的没?”
李月荷下意识往云榭那边看了一眼。
云榭正端着茶盏,眉目清朗,一身书卷气,看着就让人心安。
安颜咬耳朵,“云太傅是读书人,最讲究礼义廉耻。也是皇上的老师,那是京城的道德标杆。有他在,摄政王就算想发疯也得憋着,得顾及脸面。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安全得很。”
李月荷听得一愣一愣的。
云太傅的名声她是知道的,风骨如竹,治世能臣,安民有方。
“真的?”李月荷有些松动。
“比真金还真。”安颜拍着胸脯保证,“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去睡个好觉。明早上起来,我保证全须全尾地站在你面前。”
李月荷又看了一眼云榭。
云榭恰好抬眼,对着李月荷微微颔首,露出一个疏离平淡却无害的笑。
李月荷心里的石头落霖。
也是,有太傅大人在,总不会看着这群人乱来。
“那……娘先去歇着。”李月荷松开手,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你也早点睡,别……别聊太晚。”
“知道了知道了。”
安颜把人推给门口候着的春桃,“照顾好我娘。”
春桃扶着李月荷,逃命似的离开了西院。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屋外的风雪被隔绝在外。
安颜脸上的笑还没收回来,一转身,就对上了四双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睛。
屋里静得可怕。
连炭火爆裂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安颜脸上的笑僵住了。
坏了。
忘了这屋里除了云榭,剩下三个都是内力深厚的高手。
别她刚才那种掩耳盗铃的“悄悄话”,就是隔着两堵墙,这几个人估计都能听见蚊子哼哼。
云榭虽然不会武功,但他离得近,耳朵也不聋。
安颜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背抵着门板。
“那个……”安颜干笑两声,“大家都还没吃饱吧?要不叫后厨再加两个菜?”
云榭放下手里的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道德标杆?”
云榭脸上还挂着笑,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安姑娘对在下的评价,倒是颇高。”
安颜嘴角抽了抽,“太傅过奖,实话实,实话实。”
“讲究礼义廉耻。”时近渊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墨玉扳指,眼皮都没抬一下,“还得憋着?”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凉飕飕的,听得人后颈发毛。
“原来在本王的好侄女眼里,只要没这道德标杆镇着,本王就不是个人了?”
安颜头皮发麻。
这阅读理解能力,满分。
闻听白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剑。
他没看安颜,而是看向时近渊,语气淡淡的,“她没错。”
桑礼坐在时近渊对面,正低头研究那只重新缝好的丑乌龟。
闻言,他抬起头,非常认真地点了一下头,“不是人。”
时近渊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抬眼,视线在闻听白和桑礼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贴着门板站立的安颜身上。
“过来。”
时近渊的声音不辨喜怒。
安颜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去。”
过去就是送死。
让她去就去,她不要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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