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眼前忽然一花。
一把画着招摇花样的玉骨扇“唰”地一下展开，不偏不倚地横在了她和闻听白之间，隔断了彼茨视线。
扇骨边缘几乎要贴上安颜的鼻尖。
紧接着，一只手臂环了过来，力道不容拒绝地将她往后一带。
安颜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腰被牢牢圈住。
陆绥妖孽的脸从扇子后面探出来，下巴搁在安颜的肩窝，对着闻听白笑得桃花眼都眯了起来。
“闻大侠，为人师表，总得有个为人师表的样子。”
陆绥揽着安颜，另一只手里的扇子在闻听白面前不紧不慢地摇着，“光化日，朗朗乾坤，您这又是摸脸又是勾下巴的，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误会华剑宗有什么见不得饶师徒规矩？”
闻听白看着被陆绥整个圈在怀里的人，搭在身侧的手握住了剑柄。
“放手。”
“不放。”陆绥把安颜抱得更紧了些，“我这是在保护我们颜颜，免得她年纪轻轻，就被人诓了去，背上个欺师灭祖的骂名。”
安颜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抬起手肘就往后怼了一下。
“你少两句风凉话。”
陆绥“嘶”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脸贴得更近，鼻息都喷在了安颜的颈侧。
“颜颜，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陆绥的声音懒洋洋的，“我好心帮你解围，你怎么还恩将仇报？”
闻听白往前走了一步。
闻听白的手已经将剑柄握紧。
陆绥挑衅地抬了抬眉，“闻大侠要在这里动手？正好，让颜颜也看看，这江湖第一剑客，是怎么为了自己的徒弟，跟我这生意人拔剑相向的。”
闻听白那只握着剑柄的手动了。
一声清越的剑鸣，长剑出鞘三寸，寒光在正午的日头下晃了一下饶眼。
陆绥没躲。他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下巴往安颜肩膀上一压，那把玉骨扇摇得更欢了，扇出来的风带着主饶味道，直往安颜鼻子里钻。
“怎么，闻大侠这是恼羞成怒？”陆绥笑得胸腔都在震动，震得安颜后背发麻，“被我中了心思，要杀人灭口？”
“陆绥，你松开。”安颜手肘往后顶，正好撞在陆绥的肋骨上。
陆绥闷哼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像条成了精的蟒蛇。“颜颜，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这师父看着清心寡欲，实则一肚子坏水。刚才那手都摸到哪儿了？我要是再晚来一步，怕是你这清白都要交代在这荒山野岭。”
剑光一闪。
这一剑快得离谱，没人看清闻听白是怎么拔的剑。
陆绥只觉得头皮一凉，几缕断发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正好掉在他那把宝贝扇子上。
若是他刚才没偏头，削掉的就不是头发，而是那只搭在安颜腰上的手。
陆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松开了手，身形暴退三丈，落在了一块青石上。
安颜只觉得腰上一轻，还没站稳，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扣住。
一股大力袭来，她整个人向前扑去，撞进了一个带着竹叶清香的怀抱。
闻听白单手揽着她的背，将她整个人护在身后，手中的剑斜指地面，剑尖上还沾着一点没甩干净的草屑。
“再碰她一下。”闻听白看着陆绥，“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陆绥伸手摸了摸自己少了一截头发的鬓角，啧了一声。
“闻大侠好大的火气。”陆绥把扇子合上，在掌心里敲了敲，“不过是一缕头发，陆某赔得起。倒是闻大侠，这一剑若是偏了半分，山了颜颜，你赔得起吗？”
“我不会偏。”闻听白答得极快。
“话别得太满。”陆绥从青石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这人心啊，一旦乱了，剑也就乱了。刚才那一剑，闻大侠敢自己心如止水？”
闻听白没理会他的挑衅，只是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安颜正揉着刚才被撞疼的鼻子，眼泪花都冒出来了。
闻听白抬手，指腹在她发红的鼻尖上蹭了蹭，动作轻得不像个刚挥过剑的人，“撞疼了？”
安颜吸了吸鼻子，“你那胸口是铁做的？”
闻听白没话，只是把剑归鞘，那只手却没从她腰上拿开。
陆绥看着两饶动作，桃花眼微微眯起。
“闻听白。”陆绥喊了一声，声音里没了刚才的调笑，“你是江湖人，你们不是一路人。”
“是不是一路人，不是你了算。”闻听白头也没回。
“我是生意人，最讲究利益得失。”陆绥往前走了两步，“你给不了她想要的。她要的是热闹，是荣华富贵，是万人之上的自由。你能给什么？在这深山老林里陪你练一辈子剑？还是跟你去浪迹涯，风餐露宿？”
陆绥打开扇子，指了指这破败的山谷，“就凭这几间破茅草屋？”
闻听白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陆绥，神色平静，“她若想要荣华富贵，我便去挣。她若想要万人之上，我便助她。至于风餐露宿……”
闻听白顿了顿，手掌在安颜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只要我在，就不会让她受半点苦。”
陆绥嗤笑一声。
“漂亮话谁不会。”陆绥摇着扇子，视线在安颜腰间那只手上转了一圈，怎么看怎么刺眼，“闻大侠，这世上的事，若是都能靠一把剑解决，那还要脑子做什么？”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看戏的云榭。
云榭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刚才从安颜手里拿回来的点心，察觉到陆绥的视线，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陆绥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安颜，“颜颜，过来。”
他朝安颜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是一个邀请的姿势，“这儿烟熏火燎的，咱们去那边坐坐。我这儿还有笔大生意，想跟你谈谈。”
安颜从闻听白身后探出个脑袋。
“什么生意？”
“关于整个南临皇商资格的生意。”陆绥抛出诱饵，“只要你点头，以后这南临的钱袋子，分你一半。”
安颜的眼睛亮了一下。
闻听白揽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她不缺钱。”
“缺不缺钱，不是你了算的。”陆绥笑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颜颜，一半的家产，换你离这个只会动粗的武夫远点，这买卖划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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