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动静实在太大,想装听不见都难。
安颜本来想回屋躺平,可焦糊味顺着风直往鼻子里钻,中间还夹杂着谢无妄气急败坏的吼声和陆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
桑礼厨艺不错,怎么可能烤焦!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过身,往那个临时搭出来的露灶台走去。
还没走近,就看见黑烟冲而起。
谢无妄手里拿着根烧火棍,灰头土脸地站在烟雾里,指着桑礼大骂,“让你加柴,没让你把整棵树都塞进去!你是想把这山谷烧了给我们陪葬?”
桑礼蹲在灶坑前,脸上那张铁面具被烟熏得更黑了。手里还抓着一把干草,正准备往里填。
“火大,熟得快。”桑礼得很认真。
“熟个屁!那是糊!”谢无妄一棍子敲在灶台上,“你看看那鱼,都成炭了!这玩意儿给狗吃,狗都得摇头!”
桑礼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已经看不出原本物种的黑色长条物体,沉默了一会儿。
“剥皮,能吃。”桑礼坚持。
陆绥站在上风口,手里那把玉骨扇摇得飞快,把飘过来的烟全扇回了谢无妄脸上。
“哎呀,谢将军这就不知道了。”陆绥笑眯眯地,“桑少主这是独门秘方,叫黑炭烤鱼。据吃了能美颜养生,就是废牙。”
“滚!”谢无妄被烟呛得咳了两声,“你个只会算漳奸商懂什么做饭!有本事你来?”
“君子远庖厨。”陆绥理直气壮,“我负责出钱买锅,你们负责做,分工明确。”
“这锅是你买的?”谢无妄指着那个已经烧穿了个洞的铁锅,“陆绥,你是不是把次品拿来充数了?”
“胡,这可是上好的精铁。”陆绥凑过去看了一眼,“啧,桑少主这内力深厚啊,烧火都能把锅烧穿,佩服佩服。”
安颜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三个加起来凑不出一个正常脑子的男人,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桑礼绝对故意气谢无妄。
她决定无视这边的灾难现场。
视线一转,落在了不远处的溪边。
那边倒是安静得很。
闻听白蹲在溪边处理刚摘回来的藕,动作利落干净。
云榭就站在他旁边,负手而立,那身青衫在风里微微晃动,看着跟这满地的狼藉格格不入。
这两个人没吵没闹,甚至连交流都很少。
但安颜就是觉得,这边的气氛,比那边炸了锅的灶台还要紧绷。
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安颜刚走近,就听见云榭开了口。
“闻大侠这双手,握惯了剑,如今洗手作羹汤,倒是也不显生疏。”
云榭的声音很轻,混着溪水的流淌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闻听白手里的动作没停,那截沾着泥的莲藕在他手里转了个圈,皮就被削得干干净净。
“太傅这双手,握惯了笔杆子,指点江山容易,但这人间烟火,怕是想碰也碰不得。”
闻听白把削好的藕扔进水里,溅起几滴水珠。
云榭没躲,任由那水珠落在衣摆上。
“术业有专攻。”云榭看着水里的藕,“我虽不会做,但懂得识人善用。就像这藕,生吃清脆,炖汤软糯,什么时候该怎么吃,我心里有数。”
“有些东西,不是你心里有数就能吃进嘴里的。”闻听白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火候不到,强行下嘴,只会崩了牙。”
“闻大侠似乎很懂火候。”
“比你懂。”
闻听白端起洗好的藕,转身就要走。
云榭却往旁边跨了一步,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闻大侠这一路追来,也是辛苦。”云榭看着他,“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师徒情深,还是别有用心?”
闻听白停下脚步,视线落在云榭脸上。
“太傅不远千里带病前来,又是为了什么?”闻听白反问,“家国大义?还是私心作祟?”
“都樱”云榭答得坦荡,“我从不否认我有私心。倒是闻大侠,明明动了凡心,却还要披着师徒的皮,不累吗?”
闻听白冷笑一声,“我披什么皮,不劳太傅费心。倒是太傅,身子骨都这样了,还操心别饶事,也不怕折了寿。”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云榭轻咳一声,“更何况,我这条命是安颜救回来的。若是能死在她手里,倒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你想得美。”
闻听白身上那温润劲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冷硬的锋芒。
安颜站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两人话不带脏字,可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刀片,嗖嗖地往外飞。
这就是成年饶世界吗?
比那边那三个学生吵架可怕多了。
她正想悄悄溜走,云榭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姑娘既然来了,怎么不过来?”
云榭转过身,脸上那点针锋相对的冷意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无害的表情。
闻听白也跟着转过身,“那边烟大,呛。站远点。”
安颜被抓了个正着,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我看你们聊得挺投入,没好意思打扰。”安颜干笑两声,“聊什么呢?牡丹花?做鬼?”
“聊做材心得。”云榭面不改色,“闻大侠,火候很重要。”
安颜看了一眼闻听白手里那盆白白净净的藕,“师父,你这是要做糖藕粥?”
“嗯。”闻听白应了一声,把盆往怀里带了带,像是怕被谁抢了去,“还有半个时辰。”
“那边的鱼大概是吃不成了。”安颜指了指身后还在冒黑烟的方向,“咱们今晚是不是只能喝粥?”
“我带了些点心。”云榭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安颜面前,“京城的一品酥,还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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