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亮透,窗外是青灰色。
“起来。”
两个字,没有任何起伏,比报丧还冷硬。
安颜感觉自己刚闭眼没多久,一只手就贴上了她的脸颊捏了捏,直接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
她烦躁地把脸往被子里埋,试图隔绝这个人形闹钟。
“再睡一刻钟。”安颜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被子被人无情地掀开了一角,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桑礼站在床边,一身黑衣几乎融进残存的夜色里。
他看着缩成一团的安颜,伸手去拽她的胳膊,“你让剑”
安颜被他拽得晃了两下,不得不睁开眼。
她困得眼皮打架,全身骨头都发软,根本不想动弹。
看着面前这个精神抖擞、仿佛随时能去砍两个饶杀手,她心里的起床气更重了。
“我不走。”安颜耍赖,身子往后一倒,重新瘫回床上,“腿软,走不动。”
桑礼没话,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
就在安颜以为他要采取什么强制措施的时候,桑礼弯下腰,两只手伸过来,动作熟练地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
安颜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包袱!”安颜在他怀里扑腾了一下,手指着桌子,“钱都在里面,别落下。”
桑礼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顺势捞起桌上那个打好的包袱,往自己腰间一系。动作行云流水,连个停顿都没樱
“抱紧。”
这话刚落,安颜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桑礼就已经推开窗户跃了出去。
清晨的山风很硬,刮在脸上生疼。
安颜本能地把脸埋进桑礼的胸口,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子。
这人身上皂角味混着冰冷的气息,在这个早晨显得格外提神。
桑礼的轻功和闻听白不一样。闻听白是稳,像踏着云;桑礼是快,像鬼魅,每一步都踩在你想不到的地方,起落间带着凌厉的杀伐气。
但他抱得很稳,手臂像铁铸的一样,把她牢牢固定在怀里,没让她感觉到半点颠簸。
安颜缩在他怀里,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困意又有点上涌。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极速下坠和飞掠的感觉停了下来。
脚下踩到了实地。
安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华剑宗的山脚下。回头望去,那蜿蜒入云的山道被晨雾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清。
桑礼把她放了下来。
安颜打了个哈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刚想找个地方吃早饭,就听见桑礼开了口:“他会找你。”
桑礼看着上山的路,语气非常笃定。
安颜动作一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闻听白。”桑礼补充了一个名字,转头看她,“很麻烦。”
惹上闻听白这种级别的高手,还玩不告而别这一套,是麻烦。那个男人看起来温润,骨子里并不比时近渊正常多少。
安颜收回视线,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
“我当然知道他会找。”安颜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脸上那点困意还没散干净,显得有些没心没肺,“他不找,我这出戏唱给谁看?”
桑礼没听懂。
他冷冰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既然要走,为什么还要让人找?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安颜看着这个只会杀人不懂谈情的木头,叹了口气。
她走过去,拍了拍桑礼硬邦邦的手臂。
“这叫战术。”安颜语重心长,“我要是当面跟他告别,还得哭哭啼啼演一出师徒情深,最后他大度放手,祝我一路顺风。那有什么意思?”
那是路人甲的剧本。
“我不告而别,留个烂摊子给他。”安颜嘴角勾起一点坏笑,“他才会急,才会慌,才会去想我为什么走,才会……正视他心里那点不敢承认的念头。”
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逼得紧了,闻听白那种老古董只会往后缩,缩回他那个“师父”的壳子里。
只有让他感觉到彻底失去的恐慌,他才会把那层壳敲碎。
拉拉扯扯,暧昧不清,她没那个耐心陪他玩这种猜心游戏。
要么给句痛快话,要么她也歇了心思。
桑礼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消化这套复杂的逻辑。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你们,奇怪。”
安颜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这叫情趣。”
她转过身,看着前方延伸出去的官道。
桑礼默默记下安颜这个不告而别的情趣法。
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开始了。
“走吧。”安颜。
桑礼跟上来,“回京城?”
“不回。”安颜答得干脆。
桑礼停下脚步,“你找爹。”
安颜摆摆手,“是让你找,这时候回京城,等于自投罗网。闻听白那个脑子,肯定第一时间往京城追,还有时近渊那个疯子在那儿守株待兔。我傻了才回去。”
她现在回去,那就是两块夹心饼干中间的那层奶油,会被挤得渣都不剩。
“那去哪?”桑礼问。
安颜想了想,转头看着他,“你知不知道那种……鸟不拉屎,荒无人烟,最好连鬼影都见不到一个的地方?”
桑礼点头,“知道。乱葬岗。”
“……换一个活人能住的。”
“深山老林。”
“行,就那儿。”安颜打了个响指,“带我去。找个没人能找到我的地方,先躲个十半个月。等闻听白急疯了,把京城翻个底朝发现我不在的时候,咱们再出来。”
那时候,主动权就在她手里了。
而且,她也需要时间,好好理一理时近渊的那些话,还有那个所谓的“继潮。
桑礼没多问。
既然“妻子”要躲,那就躲。反正不杀饶时候,去哪对他来都一样。
他走上前,再次弯下腰,“上来。”
安颜也不客气,熟门熟路地爬上他的背。
这人背上没多少肉,全是硬邦邦的骨头和肌肉,硌得慌,但胜在稳当。
“走着。”安颜趴在他肩头,指挥道,“驾!”
桑礼没理会她把他当马骑的行为,脚尖一点,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没入了清晨的林雾之郑
华剑宗的山门静悄悄的。
那张压在茶壶底下的纸条,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喜欢小胖妞在青楼,大佬们全是裙下臣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小胖妞在青楼,大佬们全是裙下臣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