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试图让那颗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安颜还得再过一年才及笄。
南临的律法虽没规定非要及笄才能圆房，可在他陆绥眼里，那就是个没长开的孩子，身子骨都还软着，哪经得起折腾。
他要是在这时候没忍住下手了，那跟时近渊那种疯子有什么区别？
“还有一年。”
陆绥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三百多。
做生意讲究个放长线钓大鱼，讲究个耐心。
只要人是他的，跑不了。
陆绥在心里给自己做着建设，可身体却诚实很，燥热非但没退，反而因为脑子里时不时闪过安颜那张笑嘻嘻的脸，和她那只作乱的手，而烧得更旺了。
“陆绥啊陆绥，你也有今。”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干脆身子一滑，整个人重新沉进了水底。
冰凉的水灌进耳朵里，世界清静了。
只有心跳声，在水底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门外传来阿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点试探：“少爷？您……您没事吧？的听见里头动静挺大的，要不要给您送点……大补的汤？”
陆绥在水底憋着气，没理会。
过了片刻，他才再次破水而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冲着门口吼了一嗓子：“滚远点！谁也不许进来！”
阿福被这一声吼得缩了缩脖子，赶紧应了一声，抱着托盘一溜烟跑了。
屋里又只剩下陆绥一个人。
他靠在池壁上，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精神的某处，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冷水澡，怕是得泡到晚上了。
他伸手在水里划拉了两下，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又想起了刚才安颜的话。
“验验成色……”
陆绥咬了咬牙，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校
这笔账他记下了。
等她及笄那，他非得让她连本带利地还回来，到时候让她好好验验，到底是不是银样镴枪头，到底能不能让她“满意”。
陆绥想着那画面，喉咙又是一紧，赶紧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把自己往冷水里埋得更深了些，只留个鼻子在外面透气，活像只憋屈的大王八。
两个高大的护卫跟门神似的杵着，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叫陆甲的，压着嗓子开了口：“听见刚才那声吼了？”
另一个叫陆乙的点点头，面色凝重：“听见了。让咱们滚远点。”
陆甲：“少爷的声儿不对劲。在里头泡了快半个时辰了，那池子里的水，可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
陆乙：“我从没见过少爷那么乱过方寸。”
陆甲又往四周瞟了瞟，凑得更近了些：“他那身衣裳……腰带没了。”
陆乙：“……”
陆甲：“就是那条和田玉的。你，少爷的功夫，放眼整个南临也没几个对手。可……可那位安颜姑娘，那体格……这事儿，怕不是功夫好就能了算的。”
陆乙听懂了，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疑：“你是，少爷他……被强了？”
陆甲一脸的沉痛：“你想想，少爷回来就扎进冷水池子里，还让咱们滚。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这要是想不开……”
陆乙：“不至于。少爷什么场面没见过。”
陆甲：“那不一样！这事关男饶颜面！万一少爷钻了牛角尖，咱们俩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这事，必须得让东家知道！”
陆乙思量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你得对。少爷这状况，太反常了。我去放信鸽。”
陆甲：“就……少爷在云州，看上了一位姑娘，两人情投意合，米已成炊！”
陆乙皱起了眉：“可少爷是被欺负了。”
“你傻啊！”陆甲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他一下，“这种事，男人怎么能是被欺负？传出去少爷的面子往哪搁？就得是咱们少爷主动的！至于这委屈嘛……就是少爷害羞了！”
陆乙想了想，觉得有几分道理。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最后陆乙从怀里摸出个竹筒，写了张纸条塞进去，绑在了一只信鸽的腿上。
信鸽扑腾着翅膀，很快就消失在了南边的际。
陆家本宅内。
陆绥他爹，陆家真正的东家，正和他娘，陆夫人，一起对账本。
一只信鸽落在了窗台上。
陆父放下账本，取下信鸽腿上的纸条，展开一看，眉毛就挑了起来。
“夫人，你来看。”
陆母凑过去，只见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少主遇安姑娘，情难自禁，事后羞赧，自困浴房，望家主定夺。
陆母看完，脸上那点算计账目的精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
“定心了？”
陆父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像是看懂了什么大的好事，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你声点！”陆母嗔了他一眼，可嘴角的笑怎么也藏不住，“什么叫自困浴房，我看就是害臊了。这安姑娘是哪家的？我怎么没听过？”
“管他哪家的！”陆父大手一挥，“能让儿子定心，就是有本事的！我瞧着，离抱大孙子不远了！”
陆父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事后羞涩，自困浴房……就咱儿子能羞涩？这分明是食髓知味，年轻人控制不住火气嘛！”
陆母想了想，忽然记起些什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想起了，听京城那边传来的闲话，那个安姑娘……好像青楼姑娘，还有点胖。”
陆父脸上的笑容一顿，随即又咧开了嘴。
“胖点好，胖点能生养！管他青楼红楼，我们陆家做生意的，后继有人就成。”
他在屋里走了两圈，越想越美。
“再了，胖点又怎么了？胖也不是跟咱们一个被窝。”
陆母点点头，“也是绥儿那性子、作为，能找回来个正经人家姑娘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陆父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管家立刻应声而入。
“去，把库里那套给公主备下的聘礼给找出来，擦亮点！再去查查那位安颜姑娘的生辰八字！我陆家，怕是要办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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