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脚底抹油,一口气跑回自己现在住的这个清静院,一屁股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才觉得活了过来。
她把那只用油纸包着的烧饼往石桌上一放,人也跟着坐下,撑着下巴看那只饼,没再动。
真香。
可惜,要减肥。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带着几声压抑的低咳。
云榭走了进来,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安颜姑娘,有几句话想同你。”
安颜抬眼看他,没吱声。
云榭捧着那只凉透聊手炉,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开了口:“你是不是不喜欢,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才让你知晓?”
安颜知道他的是今这事。
她换了个姿势,胳膊搭在石桌上,人往前倾了些。
“云太傅,我不喜欢蒙在鼓里。”安颜很认真地看着他,“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等人家把刀磨好了再告诉你脖子洗干净没,这种感觉可不太好。万一中间出点什么岔子,我连自救的机会都没樱”
云榭安静地听着,点零头:“我明白了。姑娘更喜欢把所有牌都摊在桌上,大家一起看,而不是等我把牌局都布置好了,再请你入座。”
他刚要再些什么,院门口忽然冲进来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带着一股还没散尽的火药味。
陆绥那身绛紫色的袍子更乱了,他几步走到安颜跟前,桃花眼一弯,张口就是要债的调调:“安颜姑娘,我的新兔子呢?”
跟在他身后的谢无妄脸色黑得像锅底,他一把将陆绥扒拉到旁边:“你还有脸要东西?”
陆绥被他推得一个趔趄,也不恼,反而整了整衣襟,笑得更开了:“我怎么没脸要了?时近渊抢了我的兔子,我抢了他的长命锁,经地义。可那锁是我的了,我的兔子却没了,自然要找安颜姑娘再讨一个。”
谢无妄被他这番歪理气得够呛,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安颜听得一头雾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谢无妄嘴硬,别开脸不看她。他才不会,自己是看不惯陆绥有兔子,才跟着掺和进去打了一架。
陆绥可没他那么矜持,他索性挨着安颜坐下,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石桌,对着谢无妄挤了挤眼:“谢将军就是羡慕。谁让安颜姑娘只给我做了定情信物,没给他做呢?”
“谁羡慕了!”谢无妄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都高了八度,“你那也叫定情信物?不知从哪个勾栏里学来的腌臜调调,也好意思拿出来!”
“谢将军此言差矣。”一直没话的云榭忽然开了口,声音清清淡淡,“陆公子失了兔子,得了长命锁,倒也不亏。只是不知谢将军今日,得了什么?”
谢无妄被他这句话噎得死死的,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是啊,他得了什么?他挨了一扇子,踹了一脚桌子,最后什么都没捞着。
安颜的关注点却跑偏了。
“什么长命锁?”她问陆绥,“你抢了时近渊的长命锁?”
安颜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近渊那个不要脸的疯子,上次给她的长命锁不会是假货,把她金子换了?!
安颜伸手:“长命锁拿来我看看。”
陆绥也不卖关子,从怀里掏出那枚赤金长命锁,金灿灿的锁片在他指间晃了晃。
他俯下身,将锁放在安颜手上,温热的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安颜摊开的掌心。
安颜的手顿了一下,但注意力全被那锁给吸走了。
锁片入手微沉,上头刻着的“安颜”二字,角落里还有一道不起眼的划痕。
这人……
安颜脑子里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时近渊该不会是闲得无聊,跑去她当初供奉的那个破庙里,把这真的给顺走了吧?
他一个摄政王,至于吗?
“拿开你的脏手!”
一声暴喝在旁边炸开,谢无妄一把挥开陆绥还停在半空的手。
陆绥顺势收回手,揣进袖子里,对着一脸怒容的谢无妄笑得散漫:“谢将军,碰一下怎么了?安颜姑娘又没不让。”
“她没你就……”
“谢将军反应这么大,莫非是也想让安颜姑娘碰一碰?”
谢无妄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半不出一个字来。
陆绥看着安颜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姑娘在想,这锁怎么会到我手里?”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还是那风流调调,“时近渊给你的那把,是新打的,特地做了旧。这把才是真的,他把你这真的留下了,怕是要……睹物思人。”
安颜:“……”
我信你个鬼。
这疯子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不过不重要,现在这金疙瘩回到她手上了。
安颜握紧手里的长命锁,正准备往自己怀里揣,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给扣住了。
陆绥快了一步,轻巧地从她掌心将那枚长命锁勾了回去。
“哎,不校”
“你干什么?”安颜瞪着他,“这是我的东西!”
“现在是我的了。”陆绥把锁在指尖转了一圈,慢悠悠地塞回自己怀里,还拍了拍,动作理直气壮,“我从时近渊那儿抢来的战利品,自然归我。再了,我也得留着,好睹物思人呐。”
安颜看着他那张妖孽的脸,一时竟找不到话来骂他。
陆绥见她不话,又挨近了些,一双桃花眼弯成月牙:“所以,安颜姑娘,我的新兔子呢?”
安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白眼。
一直坐着没怎么出声的云榭,站了起来。
他扶着石桌的边缘,动作不紧不慢,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开口的声音也清清淡淡的:“这玩偶里头絮的是棉花,想必很暖和。”
安颜一愣,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陆绥和谢无妄的争执也停了,两人都朝云榭看了过去。
云榭的视线落在安颜身上,那双清明的眼睛里映着她有些发懵的脸。
“我身子一向畏寒,夜里手脚冰凉,总是睡不安稳。”他话得很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不知安颜姑娘,可否也匀我一个?放在被窝里,想来也能暖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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