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
闻听白忽然叫住了她。
安颜正推着他往窗户边走,闻言停下动作:“咋了?”
闻听白隔着白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若是哪,你不想待在这里了。”
“告诉我。”
安颜一愣。
不想待在这里?
她是想过以后攒够了钱,去外面买个大宅子,养几个面首,过过地主婆的日子。
但要离开春日楼……卖身契也不在手上啊!
看着闻听白那副认真的模样,安颜还是点零头,笑嘻嘻地应道:“行啊,到时候师父您可得包吃包住。”
闻听白没有再什么。
他抬手扶了扶斗笠,身形一闪,便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郑
只留下一室尚未散去的竹叶清香。
“师……”
安颜傻眼了。
这走得也太快了,她还想问问能不能帮把卖身契偷……拿回来。
安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发了一会儿呆,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冰冰的询问。
“他走了?”
安颜回过神,转头看向桑礼。
这人已经自顾自地把面具摘了下来,正坐在床边,开始解身上的外衣,动作熟练得仿佛这是他自家炕头。
安颜嘴角抽了抽。
“走了。”安颜没好气地,“你以后能不能少两句?什么夫妻不夫妻的,让人听见多不好。”
桑礼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安颜。
“听见,又如何?”
“如何?”安颜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这叫坏我名声!我以后还要嫁人呢!”
桑礼看着她,似乎在认真思考“嫁人”这两个字。
片刻后,他重新低下头,继续解外衣。
“嫁人,也是睡觉。”
他沉默几秒,总算把安颜的想法跟世俗意义上的男子一夫多妻对上号,“你已经跟我睡觉了,再要一个人一起睡,不是你嫁人,是你纳妾。”
安颜:“……”
毁灭吧,累了。
她决定放弃跟这个杀手进行任何形式的情感交流。
“往里挪挪。”安颜走过去,踢了踢床脚,“我要睡了。”
桑礼很听话地往里挪了挪,给她腾出一半的位置。
安颜也不客气,脱了鞋袜,爬上床,将被子一卷,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蛹,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
虽然闻听白刚才那番话让她心里有点异样,但在睡觉这件大事面前,一切都可以往后排。
安颜刚迷迷糊糊要睡着,就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
紧接着,一只手伸了过来,在她肩膀上戳了戳。
安颜烦躁地睁开眼:“干嘛?”
桑礼侧躺着,黑暗中,他的眼睛如寒石。
“你刚才,长身体。”
安颜一头雾水:“怎么了?”
桑礼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怎么长?”
安颜:“……”
这人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吃饭!睡觉!多喝热水!”安颜没好气地吼了一句,翻个身背对着他,“闭嘴,睡觉!”
身后安静了。
安颜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然而,过了没多久,那只手又伸了过来。
这一次,不是戳肩膀。
一只微凉的手,隔着被子,轻轻搭在了她的腰上。
安颜浑身一僵,瞌睡虫瞬间跑了个精光。
“桑礼!”安颜咬牙切齿,“把你的爪子拿开!”
“你瘦了,为什么长身体?量一下……”桑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一点感情,跟摸尸体死没死一样,“看看长没长。”
安颜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
她猛地坐起身,黑暗中,那双眼睛瞪得溜圆。
“桑礼,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桑礼也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安颜视线在他胸口那几道陈年旧疤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他脸上。
“谈谈房租涨价的事。”
既然解释不通感情,那就谈钱。
这是安颜在这个世界学到的,最朴素也最管用的真理。
……
夜风卷着残雪,在春日楼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间穿梭。
闻听白立在春日楼最高的飞檐上。
脚下的瓦片覆着一层薄霜,踩上去无声无息。
脚下是京城最繁华的销金窟,红烛昏罗帐,脂粉腻笙歌。
即便已是深夜,这楼里依旧醒着。
从这里往下看,正好能瞧见安颜那个院子。
屋里的灯已经灭了,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窗纸上映着一点还没完全散去的炭火红光。
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这会儿大概已经裹成个蚕蛹,睡熟了。
楼下隐约传来女子的唱词,伴着凄切的琵琶声,断断续续地飘进风里。
“落寞深闺,不知相思滋味,只为你憔悴,望穿秋水……”
唱曲的姑娘嗓音婉转,透着一股子深闺怨妇的哀愁,也不知是唱给哪位恩客听的,还是唱给自己听的。
闻听白脑子里全是几个月前在城外林子里的画面。
那时候安颜是二百五十斤的身板,像座肉山一样,脸上却挂着那种不知死活的笑,张嘴就是一声脆生生的“师父”。
他行走江湖,只想了无牵挂。
可现在,他站在这寒风凛冽的屋顶上,守着她睡觉,竟然觉得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满了。
她聪明,机灵,甚至有点狡猾。
能在时近渊那种疯子手里讨到便宜,能在谢无妄那个混世魔王面前全身而退,甚至还能把桑礼那种杀人机器忽悠成房客。
按理,她不需要人操心。
可闻听白就是放不下。
如今她瘦了,也更有钱了,身边围着的人也多了。
可这春日楼,终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时近渊的狠,谢无妄的狂,陆绥的诈,还有那皇权富贵的倾轧,哪一样是好相与的?
她把自己当成个铜墙铁壁的生意人,在这些男人中间周旋,以为只要守住心,守住钱,就能万事大吉。
闻听白闭了闭眼。
他最怕她不懂。
有些局,进去了,就不是想退就能湍。
“啧。”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伴着折扇敲击掌心的声响。
锦靴踩在瓦片上的声音,轻浮,散漫,却又带着一种刻意为之。
喜欢小胖妞在青楼,大佬们全是裙下臣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小胖妞在青楼,大佬们全是裙下臣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