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的思绪停住了。她愣在那里,消化着云榭那几个字。
无尊卑?
这不是她那个时代才有的法吗?人人平等,不分高低贵贱。
她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对这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规矩深恶痛绝,可深恶痛绝归深恶痛绝,她从来不敢真的付诸行动。那是找死。
可云榭这话,什么意思?
安颜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
她想起云榭第一次问她名字时,那种探究的意味。
她想起他总能准确出她的心思,预判她的行动。
她想起他她不是棋子,却又让她“离他近一点”。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这个秘密,她藏得严严实实。
可云榭……他真的知道?
一种难以言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惊,是疑,是慌。
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开层层伪装的洋葱,而云榭,就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那把刀。
可他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他只是在,他知道。
安颜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云榭就那么看着她,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选择,把主动权,又一次交到了她的手上。
她信他吗?
信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却不会利用她?
信他这句“无尊卑”,是真心实意,而不是另一个深不可测的陷阱?
安颜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
这宫墙内外,危机四伏,她步步为营,心翼翼。
可云榭却用这样一种方式,把她心里最深的秘密,最脆弱的防线,给轻轻地挑开了。
他知道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以他才“无尊卑”。
所以他才“慢慢相信也可以”。
所以他才敢用那种,别人听起来是玩笑,在她听来却字字珠玑的话,来试探,来引诱。
安颜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病弱的太傅,比时近渊那个疯子,比谢无妄那个炮仗,都要危险百倍。
因为他不动声色,却能直击她的灵魂深处。
而这种危险,却又带着一种,让她无法抗拒的吸引。
让她会想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又到底知道什么。
对一个人好奇的第一步就是关注,是不得不靠近否则就了解不了,更得不到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
安颜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太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把问题,又丢了回去。
她想看,他会怎么接。
云榭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让他的眉眼,在这一刻,有了些许人间的温度。
“意思就是……”
他向前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极淡的药香再次萦绕在安颜的鼻尖。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地,拂过她的发顶雪花,“姑娘,不必拘泥。”
不必拘泥。
这四个字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安颜的耳膜,却又重重砸在她心上。
她还有心情开个玩笑。
“太傅,”安颜仰着脸,努力让自己笑得和平时一样没心没肺,“您这话我可得问清楚了,这要是不拘泥得过了火,会不会……连累九族啊?”
云榭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努力挤出笑意的眼睛。
风停了,雪也停了。
他脸上那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忽然深了一些,像雪水融化,渗进了干裂的土地里,有了些真实的暖意。
“旁人会,”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姑娘不会。”
安颜的呼吸停了一瞬。
“有我在,”云榭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他身上那股冷冽的药香,混着雪后清新的空气,一丝一丝地往她鼻子里钻,“陛下……不会怪罪。”
安颜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怕,也不是因为喜。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你走在悬崖边上,战战兢兢,怕得要死,忽然有个人从背后抓住了你的手。
你不知道他是要拉你一把,还是要把你推下去。
可他的手很稳,还带着一点温度。
而这个人比悬崖本身,还要危险。
安颜嘴唇动了动,想再点什么话把这要命的气氛给破了,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这张过分清俊的脸,看着他那双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谢无妄那子,虽然又凶又傻,但至少他是一张白纸,上面画了什么,一眼就能看明白。
可云榭不是。
他是一本没有字的书,翻开是白的,合上也是白的。
可你知道,那上面写满了东西,只是你看不见。
云榭抬起手,不是碰她,只是虚虚地朝着殿门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姑娘,请吧。”
他退后半步,重新拉开了那点安全距离。
让人心悸的压迫感,随着他的后退,消散在空气里。
安颜定了定神,跟着他走到那扇紧闭的朱红殿门前。
门口的内侍无声地推开了沉重的门。
墨香的暖气,扑面而来。
安颜的纠结只持续了一瞬。
在云榭那身青衣朝着殿内那道明黄身影躬身下去的同一刻,安颜膝盖一软,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冰凉坚硬的金砖上。
好你个云榭,浓眉大眼的,好的不必拘泥呢?
她这二百来斤的肉,做这个动作属实有点费劲。
“平身吧。”
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安颜撑着地,吭哧吭哧地站起来,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拿眼角余光去瞥。
龙椅上坐着一个少年,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形单薄,宽大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气势没跟上。
他就是南临的子,南常
“太傅,”南承的视线先是落在云榭身上,脸上有了些活气,“坐。”
云榭行了一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安颜还站着。
南承的目光,这才转到了安颜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你就是安颜?”
“民女安颜,叩见陛下。”安颜又想跪,被南承抬手止住了。
“太傅,你很有趣。”南承看着她,身体微微前倾。
安颜心里把云榭骂了八百遍。
有趣?她一个琢磨着怎么混吃等死的人,能有什么趣味可言。
“回陛下,民女愚钝,不知太傅何出此言。”安颜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许是……民女吃得多,长得比较有趣。”
南承闻言,看了云榭一眼。
云榭端起手边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话。
南承又把视线转回安颜身上,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
“朕听闻,皇叔很看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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