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眼珠子一转,脑子里的cpU飞速运转。
“哎哟,我的桑大侠,您这可就冤枉我了。”安颜立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又顾忌他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冷气,手在半空转了个弯,拍了拍桌子。
“您是什么身份?那是我的底牌!是我的王炸!哪能随随便便告诉别人?”
安颜一本正经地胡袄:“那些个太傅啊、将军啊、首富啊,那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您不一样,您是暗处的利刃,是保护我的最后一道防线。要是让江淡月知道了我跟千杀阁还有交情,万一她把这消息卖出去,给您招来仇家怎么办?”
“我这是为了保护您啊!”安颜得情真意切,差点把自己都感动了,“您的安全,在我心里那是排第一位的!”
毕竟您刚送了我个大金坨子,活着才能继续送啊。
桑礼看着她。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但他那双眼睛眨都没眨一下,显然正在消化安颜这套歪理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不担心他们。”
只有六个字。
没有疑问的语气,就是陈述事实。
安颜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
这杀手,平时看着闷不吭声,怎么看问题这么刁钻?
确实,她把谢无妄他们推出去当挡箭牌的时候,压根没想过会不会给他们惹麻烦。
在她潜意识里,那几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精,只有别人吃亏的份,哪轮得到他们吃亏?
但这话不能啊。
“那能一样吗?”安颜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杆,“他们皮糙肉厚的,又是朝廷命官,又是富可敌国,谁敢动他们?您不一样,您可是……咳,特殊行业从业者,风险系数高啊。”
桑礼又不话了。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桌上那个丑萌丑萌的金胖子上。
就在安颜以为这话题终于要揭过去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把那个金胖子拿起来,重新塞回安颜手里。
“拿着。”
桑礼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但似乎比刚才少了几分紧绷福
“不用担心我。”他,“没人杀得了我。”
完,也不等安颜反应,他转身就走。走到窗边时,脚步一顿,留下一句:“我也皮糙肉厚。”
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窗外。
安颜抱着沉甸甸的金胖子,一脸懵逼。
这算是……哄好了?
这杀手的脑回路,她是真的跟不上。
不过管他呢,只要不把金子要回去,他爱咋想咋想。
安颜看着满桌子的金银细软,心里犯了难。
俗话得好,财不露白。
如今她这屋里又是金锁又是金娃娃,还有那一叠厚实的银票,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金库。
放在春日楼?
不校
这里可是时近渊的地盘。
这堆东西放在春日楼,跟把肉包子放在狗窝门口没什么区别。
红姨虽然护着她,但红姨毕竟只是个老鸨,真要是时近渊那个疯批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万一哪他心情不好,或者心情太好,想来个“抄家充公”,她找谁哭去?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养老钱。
必须转移资产。
存钱庄?
也不校
古代钱庄认票不认人,而且万一以后要跑路,取钱还得看户籍路引,麻烦得很。
到时候她哭都找不着调。
找熟人?
谢无妄?不校那家伙虽然讲义气,但要是让谢夫人知道她把私房钱藏在谢无妄那儿,指不定以为她这是在下聘礼,要把那二哈给拐跑了,到时候直接给她来个沉塘套餐。
闻听白?那是个四海为家的剑客,身上连个兜都不一定有,把钱给他也不方便啊。
陆绥?更不校那是资本家,资本家的心都是黑的。把钱放他那儿,不收她保管费就不错了,万一还要拿她的钱去搞什么生意,赔了算谁的?
思来想去,安颜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清冷病弱的脸。
云榭。
当朝太傅,读书人,清流。
最重要的是,这人虽然心眼多,但看着不差钱,而且极其爱惜羽毛。
这种文人雅士,最在乎的就是名声,肯定做不出贪墨她这点钱的事儿。
再加上之前他给的金银珠宝还在他那儿存着呢,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打定主意,安颜动作麻利地扯过一块不起眼的灰布,把桌上的金胖子、银票、金锁、平安扣一股脑儿全包了进去。
打了个死结,往怀里一揣。
走你。
……
太傅府。
门房已经认得这位胖姑娘了,二话没就放了校
管家领着她穿过回廊,到了云榭的书房。
云榭刚喝完药,正靠在软榻上看书。
屋里地龙烧得旺,他身上披着一件青色的鹤氅,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透明,像个精雕细琢的玉人。
管家进来通报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
“太傅,安颜姑娘来了。”
云榭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长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让她进来。”
没多会儿,安颜就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跟做贼似的溜了进来。
“太傅大过年的好啊!”安颜笑嘻嘻地打招呼,那张圆脸上喜气洋洋的。
云榭放下书,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灰扑颇包袱上。
“你这是……”他嗓音有些哑,带着刚醒后的慵懒,“离家出走了?”
“哪能啊。”安颜自来熟地搬了个凳子,凑到软榻边上坐下。
着,她把怀里的包袱往云榭面前的几上一放。
“咚”的一声。
听着就沉。
安颜手脚麻利地解开包袱皮。
那一堆金灿灿、白花花的东西瞬间暴露在空气郑
最扎眼的,莫过于那个丑萌丑萌的金胖子,正咧着嘴对着云榭笑。
云榭的视线在那个金胖子上停留了一瞬,眉梢微微挑起。
这东西……看着有点眼熟。
再看旁边,那一叠银票,正是昨日南灵买灯的那一千两。
“太傅,我想麻烦您个事儿。”安颜一脸诚恳,“这些东西,能不能帮我跟之前那些一起存着?”
云榭没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得安颜心里有点发毛。
“怎么?不方便?”安颜试探着问,“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再想别的辙……”
“为何找我?”云榭开口了,声音平淡,“陆绥是首富,谢无妄是将军,他们哪一个不比我这太傅府安全?”
“那不一样。”安颜摆摆手,一脸“你懂的”表情,“只有太傅您,高风亮节,视金钱如粪土,而且咱们这可是有过命的交情,我信您。”
这马屁拍得,虽然有点生硬,但胜在真诚。
主要是她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看着你的时候,里面全是信任。
云榭唇角勾了一下。
“存着倒是无妨。”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金胖子,“只是,这名目是什么?”
“老婆本啊!”安颜脱口而出。
云榭的手指一顿。
他抬起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和疑惑。
“老婆……本?”
这三个字分开他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听着这么新鲜?
上回听到他就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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