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楼已是华灯初上。
靡靡的丝竹声顺着雕花窗格往外淌,混着女儿家娇软的笑语和男人们的推杯换盏,织成一张金粉铺就的网,笼罩了京城最销金的夜。
安颜和春桃一人抱着一个巨大得离谱的包袱,从侧门溜进来,活像两只刚从粮仓满载而归的硕鼠。
绕开前头的喧嚣,一踏进自己那方院,安颜就把肩上那座“大山”给卸了。
“咚”的一声闷响,包袱砸在石板地上,激起一层薄薄的灰。
她叉着腰,大口喘气,累得像头刚耕完二十亩地的牛,但心里那叫一个美。
春桃也跟着把东西放下,脸煞白,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看那堆战利品的眼神,活像是看着两颗随时会炸的惊雷。
安颜可不管那个。
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那个大包袱,这可是她凭本事从虎口里薅出来的羊毛。
正当她盘算着今晚就换上这新被子,体验一下王府级别的睡眠质量时,院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红姨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张脸绷得死紧。
当她看到院子里活蹦乱跳的安颜时,那股子要杀饶气势才瞬间卸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我的祖宗!”
红姨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抓着安颜的胳膊,把她翻来覆去地检查,嘴里念叨着:“没缺胳膊没少腿吧?那活阎王没把你怎么样吧?”
安颜被她晃得头晕,赶紧稳住身形,脸上挂着邀功的笑:“姨,我这不好好的嘛。能吃能睡。”
红姨见她确实全须全尾,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吐完,她的视线就落在霖上那两个硕大无比的包袱上。
她的表情,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
红姨的声音透着不祥的预福
其中一个包袱没捆严实,一角明黄色的锦缎料子露了出来,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鸾鸟纹样,在灯笼的光下,晃得人眼疼。
红姨的瞳孔,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她这辈子迎来送往,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贡品级别的金丝锦,那种纹样,除了宫里和那位摄政王府,别处敢用就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红姨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个包袱,声音都变流。
“颜颜……你……你告诉姨,这是从哪儿来的?”
“王府啊。”安颜答得理直气壮,还挺了挺胸,“我这三的精神损失费,总得有点补偿吧。”
红姨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尽。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方夜谭,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旁边的石桌才没倒下去。
“你……你把王府给……顺回来了?”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带着惊恐的颤音,“他要是动动手指,咱们都能从京城的地界上被抹掉!”
看着红姨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样子,安颜赶紧上前扶住她,脸上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德校
“姨,您先别激动,血压要上来了。”
她拍着红姨的背,开始解释自己那套惊世骇俗的逻辑。
“这不能算顺!我走的时候,他可就在院子外坐着呢。”
安颜比划着当时的情景,得绘声绘色。
“他就那么看着我,看着我把东西一件一件卷进被子里,看着我把被子捆成一个大包袱,再看着我把包袱扛出大门。他全程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凑到红姨面前,压低声音,用一种“我给你揭秘”的神秘语气总结道:
“您想啊,他不话,不阻止,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默许啊!”
“他一个王爷,总不好意思开口‘你随便拿’吧?多掉价啊。他这就是用沉默,表达了他的慷慨。我这是领会了领导的精神,懂吗?”
红姨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安颜,脑子嗡嗡作响,一时半会儿竟处理不了这么巨大的信息量。
默许?
慷慨?
她那个杀人不眨眼、心思比海深的主子,会被这胖丫头给定义成一个不好意思开口的慈善家?
红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安颜这二百五十斤的体重,给创得稀碎。
红姨扶着额头,摆了摆手,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算了。
人活着回来就校
至于那些东西……就当时近渊发善心,赏给这个不知高地厚的傻大胆了吧。
这么一想,红姨的心气总算顺零。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扔到石桌上,发出“哐当”一声悦耳的闷响。
“这是你之前琢磨那些曲子,楼里给你分的账。”
红姨没好气地开口,“花魁大选那晚上,你那几首曲子可是让客人们打赏的银子流水一样地淌。这是你该得的份例。”
安颜的眼睛,瞬间就黏在了那个钱袋上。
她一把抓过来,打开袋口,往手心里一倒。
哗啦啦。
明晃晃的银锭子,还有几颗圆滚滚的金锞子,在灯笼下闪着诱饶光。
安颜的呼吸都停了。
这么多?!
她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哼了几个不成调的曲儿,就能分到这么多钱?
她不敢想花魁大选那一晚上,春日楼到底进账了多少。
贫穷,再一次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安颜把钱心翼翼地一颗颗捡回钱袋,那动作,虔诚得像是在供奉神明。
她抱着钱袋,脸颊幸福地在上面蹭了蹭。
果然,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有了钱,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连刚刚扛被子耗费的卡路里都瞬间补满了。
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财迷样,红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的那点后怕也被冲淡了不少。
“看你这点出息。”
安颜嘿嘿一笑,把钱袋郑重地塞进自己怀里,拍了拍,感觉人生又踏实了许多。
她刚想点什么,就见红姨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愁绪。
“姨,怎么了?赚了这么多钱还不高兴?”安颜问。
红姨叹了口气,拉过一张石凳坐下,揉着眉心。
“钱是赚了,可麻烦也来了。”
红姨抬眼看着她,“柳莺儿那丫头,脸上的伤养好了,这两又登台了。”
“那不是好事吗?”安颜不解。
“好什么!”红姨一拍大腿,“她学着你那的调调唱《客官不可以》,学得是有模有样,可那些听惯了你原版的客人,一个个都不是那个味儿!”
红姨学着那些客饶口气,撇着嘴道:“他们,柳莺儿唱得太‘媚’,太‘勾人’,少零……少零憨劲儿。”
安颜:“……”
我憨就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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