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希望市的街道还笼罩在一层薄雾郑
路法没有动用任何能力,只是像寻常家长一样,带着李昊和徐霆飞两个家伙,步行穿过老城区的青石板路。
“舅舅,欢迎家就在前面那条巷子最里面!”徐霆飞指着前方,脸上写满兴奋,“她姥姥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上次我们去玩,她给我们拿了好多!”
李昊比较沉稳,但眼里也闪着光:“欢迎转学到我们班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她挺神秘的。”
“怎么个神秘法?”路法随口问道,步伐不疾不徐。
两个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了起来。
“欢迎是四年级下学期转来的,”徐霆飞抢着,“那时候她爸妈刚去世没多久,她眼睛总是红红的,也不爱话。”
李昊补充道:“班主任让她坐在我旁边,她整整一个星期没跟任何人过话。后来有一次体育课,飞打球砸到了她的头——”
“我不是故意的!”徐霆飞急忙辩解,“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她嘛!”
“然后呢?”路法问。
“然后我就去道歉啊,”徐霆飞挠挠头,“结果发现她在角落里哭。我就‘你别哭了,我请你吃冰淇淋’,她就真的不哭了。”
李昊笑了笑:“从那开始,飞就成了欢迎在班上第一个朋友。后来我也跟她熟了,发现她懂好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对对对!”徐霆飞眼睛发亮,“欢迎会看手相!她有一次拉着我的手看了半,我是什么‘飞影之命’,将来会跑得特别快!还我身上有什么‘星奇基因’!”
路法心中了然。
日月星三奇基因与密修者之间,本就存在然的吸引。李昊的日奇基因,徐霆飞的月奇基因,加上密修者血脉的杨欢迎——这三个孩子能成为朋友,绝非偶然。
“欢迎还,她家祖祖辈辈都在看守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李昊压低声音,“但她没是什么。我们猜,可能跟镇魔塔有关。”
路法眼神微动:“你们知道镇魔塔?”
两个家伙对视一眼,点零头。
“义父,我们从就知道一些事,”李昊认真地,“您教我们修炼的时候,就跟我们讲过阿瑞斯的历史,讲过皮尔王的阴谋。”
徐霆飞握紧拳头:“舅舅您是被陷害的!那些幽冥魔叔叔阿姨也是!等我们长大了,一定要帮您打回阿瑞斯去!”
路法看着两个孩子稚嫩却坚定的脸庞,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这两个孩子,从就知道真相。他们知道路法并非恶徒,知道千年前的冤案,知道皮尔王的真面目。
他们更知道,眼前这个被他们称作“义父”“舅舅”的人,曾多次拯救地球——五年前击败暗影大帝,不久前又解决了李笑愁和暴俎虫皇的危机。
但他们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些,包括杨欢迎。
“欢迎知道你们修炼的事吗?”路法问。
“不知道,”李昊摇头,“我们没告诉她。欢迎已经很难过了,她姥姥又病了,我们不想让她再操心别的。”
徐霆飞也:“而且欢迎好像也不知道她自己是密修者,她只家里祖传看风水算命,没提过铠甲啊幽冥魔啊这些。”
谈话间,三人已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是一处青砖灰瓦的老式院落。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依稀可见“杨氏杂货”四个字。
“就是这里!”徐霆飞跑上前,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晨光正好。
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碎花裙的女孩正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的老人满头银发,身上盖着薄毯,正眯着眼睛晒太阳。
“欢迎!”徐霆飞喊道。
女孩转过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看到李昊和徐霆飞,她眼睛一亮:“昊!飞!你们来啦!”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路法身上,好奇地眨了眨眼:“这位是……”
“这是我舅舅!”徐霆飞得意地介绍,“周浩轩!我跟你过的那个很厉害的舅舅!”
李昊也道:“这是我义父。”
杨欢迎推着轮椅走过来,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周叔叔好,我是杨欢迎。昊和飞经常提起您。”
路法点零头:“你好。”
他的目光越过女孩,落在轮椅上的老人身上。
杨姥姥看起来七十多岁,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当她的目光与路法对上时,路法能感觉到——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欢迎,快请客人坐,”杨姥姥声音沙哑却温和,“屋里还有桂花糕,去拿来给孩子们吃。”
“哎!”杨欢迎应了一声,又看了看路法,有些不好意思,“周叔叔,家里比较简陋,您别介意。”
“无妨。”路法淡淡道。
杨欢迎跑进屋里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轮椅上的老人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路法:“周先生,请坐。”
路法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李昊和徐霆飞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这两个孩子,常来陪欢迎,”杨姥姥缓缓道,“欢迎爸妈走后,多亏了他们。”
“孩子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路法的语气很平淡。
杨姥姥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话。
这时杨欢迎端着盘子出来了,盘子里是几块金黄的桂花糕,香气扑鼻。
“周叔叔,您尝尝,我姥姥做的可好吃了!”女孩热情地递过来。
路法接过一块,尝了一口。甜而不腻,桂香浓郁,确实是好手艺。
“好吃!”徐霆飞已经塞了满嘴。
李昊吃得比较斯文,但也连连点头。
几个孩子一边吃糕点一边聊,起学校里的事,起毕业典礼,起暑假计划。杨欢迎脸上终于露出属于孩子的笑容,那笑容干净明亮,冲散了这个家庭长久笼罩的阴霾。
路法静静听着,偶尔看向杨姥姥。
老人大多数时候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路法知道,她在听。她的呼吸节奏,她手指偶尔的轻颤,都表明她的意识清醒着。
过了一会儿,徐霆飞忽然:“舅舅,您给我们讲个故事吧!您上次讲的那个星际战争的故事,我们还没听完呢!”
杨欢迎也好奇地看过来:“周叔叔还会讲故事?”
路法看了杨姥姥一眼,缓缓道:“今不讲星际的。讲一个古代的。”
“好耶!”徐霆飞拍手。
李昊也期待地看着路法。
路法靠在石凳上,目光望向院子上方那片湛蓝的空,声音平静地响起:
“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疆土辽阔,却内忧外患。外有强敌环伺,内有诸侯割据。”
“皇帝登基时,国家风雨飘摇。于是他启用了一位将军。这位将军出身寒微,但用兵如神,战力无双。”
几个孩子都安静下来,认真听着。
“将军为皇帝南征北战二十年,”路法的声音像在叙述别饶事。
“平定内乱,扫清外敌,收复失地,开疆拓土。他麾下有二十四名悍将,个个能征善战,忠心耿耿。”
“二十年间,将军身上添了三十七处伤,有三次差点战死沙场。但他从无怨言,因为他真心相信,自己是在为国家的安定、百姓的太平而战。”
杨欢迎听得入神,声问:“后来呢?”
“后来,国家统一了,四海太平了,”路法的语气依旧平淡,“皇帝坐稳了江山,开始论功行赏。将军被封为‘下兵马大元帅’,位极人臣,荣耀无双。”
“这不是很好吗?”徐霆飞。
路法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起初是很好。但渐渐地,皇帝开始变了。他听信谗言,怀疑将军功高震主;他夜不能寐,总觉得将军会谋反。”
李昊抿了抿嘴唇——他知道义父在讲什么。
“终于有一,皇帝设下陷阱,”路法的声音冷了几分,“他诬陷将军通敌,那二十四名将领都是叛国逆贼。一夜之间,将军从国之栋梁变成了通缉要犯。”
“怎么可以这样!”杨欢迎忍不住喊出声,脸气得发红,“皇帝太坏了!将军为他打了二十年仗,他怎么能这样!”
路法没有回应女孩的愤慨,只是继续讲述:
“将军带着部下且战且退,他们想面见皇帝,想当面问清楚。但皇帝根本不给他们机会,派出大军围剿,甚至——派出了将军亲手培养的三个弟子。”
院子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杨姥姥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目光深邃。
“那三个弟子,从跟着将军学艺,是将军一手带大的,”路法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们穿着将军赐予的战甲,拿着将军传授的武艺,奉命来追杀将军。”
“他们……他们怎么可以!”杨欢迎眼睛都红了,“那是他们的老师啊!”
“是啊,怎么可以,”路法轻轻重复,“但世间事,往往就是这样。忠心被猜忌,功劳成罪过,师徒反目,兄弟相玻”
他顿了顿,看向杨欢迎:“你觉得,这个故事里的皇帝,是个怎样的人?”
“坏人!大坏人!”杨欢迎毫不犹豫,“狡兔死,走狗烹!将军帮他打下了下,他就卸磨杀驴!这种人根本不配当皇帝!”
姑娘气得胸口起伏,显然完全代入了故事。
路法又看向杨姥姥:“老人家,您觉得呢?”
轮椅上的老人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在路法脸上停留,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审视,有探寻,有悲悯,还有一种深藏的疲惫。
最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孩子不懂事,只知道分对错。”
“这世上的事啊……有时候,不是非黑即白的。”
她闭上眼睛,不再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杨欢迎还想什么,却被李昊轻轻拉了拉袖子。徐霆飞也难得地安静着,两个孩子都看着路法,眼中是成年人才懂的沉重。
路法站起身。
“叨扰了,”他对杨姥姥,“改日再来看您。”
老人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零头。
“欢迎,我们走啦!”徐霆飞对杨欢迎挥手。
“欢迎,好好照顾姥姥,”李昊轻声,“我们过两再来。”
杨欢迎送他们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声问路法:“周叔叔,那个故事……后来将军怎么样了?”
路法看着她,这个身负密修者血脉却浑然不知的女孩。
“后来啊,”他淡淡道,“将军没有死。他活下来了。”
“活下来……然后呢?”
路法抬起头,望向远方的空。
“然后,他用了很长很长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
“也想等一些人,看清楚一些真相。”
他没有再下去,只是对女孩点零头,带着两个孩子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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