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景很贵，特别是从金茂大厦顶层往下看的时候。
王凯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那是刚刚统计出来的“城市清道夫”活动首日战报。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纯粹是因为心疼。
“三千四百万。”
王凯把纸拍在茶几上，力道不大，因为这茶几也是古董，“就刚才那一场雨，为了把那些马赛克病毒挡在公会据点外面，防御法阵烧了我三千四百万的材料。老陈，你那个‘全服活动’还没开始，前期宣发费用已经把我的流动资金库砸穿了。”
陈景没看榨。
他正在给怀里那只黑猫梳毛。这猫不是活物，是妹妹陈妖妖书包上的挂件，被他用【傀儡丝线】临时附灵，成了盯着家里的眼线。
“妖妖睡了？”赵刚在擦枪。那是一把经过改装的92式，枪管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擦拭用的布上沾着黑狗血。
“睡了。”陈景手上的动作没停，梳子刮过猫毛，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我在她门口放了三个‘贪婪’陷阱，只要有东西想进去，不管是什么，先留下买路财。”
“那要是你妹妹半夜出来上厕所呢？”李明从墙角的影子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抛着一枚硬币。
“那是针对‘非授权访问’的。”陈景把黑猫放下，猫眼里的红光闪烁了两下，跳上窗台，盯着远处的电视塔，“自己人免费。”
王凯叹了气，把那张榨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正事。那个电视塔，怎么搞？那是江城地标，下面全是商圈，人流量大得吓死人。要是直接在那开战，明我就得去749局喝茶，还是带手铐的那种。”
“不用你动手。”赵刚把弹夹推入枪膛，咔哒一声脆响，“局里已经下了批文。今晚十二点到凌晨四点，电视塔周边两公里范围内进挟燃气管道检修’，全区断电封锁。官方会帮我们清场。”
“这面子给得够大。”王凯吹了声口哨，“赵队，看来你在上面有人啊。”
赵刚没接茬，只是把枪套挂在腰上，脸色有些沉：“不是面子大，是怕了。今下午那个‘马赛克雨’，让市里几个领导的家属也进了医院。这帮‘信徒’越界了，他们动了普通人，这就是宣战。”
陈景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倒映出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远处的电视塔像一根刺入夜空的钢针，塔尖的信号灯还在闪烁。但在陈景的【真实之眼】里，那根本不是什么信号灯。
那是一颗眼球。
一颗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电子眼球，正悬浮在塔尖，无数根肉眼看不见的数据线从它瞳孔里延伸出来，插进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监控摄像头、手机屏幕、电脑显示器……所有能发光的屏幕，都是它的触手。
“那个东西疆监视者’。”陈景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b+级精英怪，深渊里的‘偷窥狂’。它的能力是‘视觉共享’和‘认知篡改’。只要你看着屏幕，它就能顺着网线爬过来，吃掉你的脑子。”
“网恋奔现既视福”李明吐槽了一句。
“它现在不仅仅是在监视。”陈景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它在‘直播’。”
“直播？”三人同时抬头。
“对。它把江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真人秀场。我们在下面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反击，都会被它转化成信号，发送给深渊里的观众。”陈景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那些观众的打赏，就是它力量的来源。”
王凯听得头皮发麻：“合着我们拼命，它在上面收礼物？这特么比我还资本家！”
“所以，我们要去把它的直播间封了。”
陈景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张被王凯扔掉的榨，慢慢展开，铺平。
“王凯，你不是心疼钱吗？”
“废话，那是真金白银！”
“那就赚回来。”陈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榨背面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电视塔内部现在已经被它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副本。既然是副本，就有通关奖励。那座塔本身，就是最好的信号发射源。”
他抬起头，看着王凯：“如果我们把那个‘监视者’干掉，把塔占下来，你的‘光耀乐园’是不是就有了全城最大的广告牌？甚至……我们可以反向利用那个信号，向全城投放‘恐惧’，收割真正的情绪值。”
王凯愣住了。
他那颗商饶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一座能覆盖全城的、带有超凡属性的信号塔？这价值……不可估量。
“干！”王凯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冒出了绿光，“别封锁两公里，就算把塔炸了我也给它修回去！这买卖能做！”
“那就准备一下。”陈景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陈景把那只黑猫重新挂回书包上，动作轻柔得有些不真实，“苏晓晓呢？”
“在楼下验尸。”赵刚指了指地板，“她那个‘快递员’留下的逻辑结晶很有意思，正在尝试能不能提炼出抗体。”
“叫她上来。今晚我们需要医生。”陈景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他为了这次行动特意换上的一件黑色风衣，衣摆下藏着那把锯齿长刀。
“去哪集合？”李明问。
“不用集合。”
陈景打了个响指。
空气突然震荡了一下。王凯觉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得像要爆炸。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自动弹出了一个App，《大千世界》。
界面上，一个新的任务正在闪烁。
【限时副本：巴别塔的崩塌】
【难度：A-】
【入场券：你的“隐私”。】
【任务目标：登顶，或者被观众投票处死。】
“走吧。”陈景推开门，门外不是走廊，而是一片漆黑的雨幕。
“去给那位主播，刷个大火箭。”
……
午夜十二点的电视塔并不安静。
虽然官方切断了周围的电力，但这栋建筑本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发光体。不是那种正常的霓虹灯光，而是一种惨白的、带着噪点的冷光，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后的雪花屏。
陈景一行人站在塔底的广场上。
风很大，卷着地上的废报纸和塑料袋，在空荡荡的广场上打转。那些垃圾在风中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听起来像是在窃窃私语。
“这味儿不对。”苏晓晓戴着一副夸张的鸟嘴面具，手里提着那个沉重的出诊箱。她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地砖上抹了一下，“没有灰尘。这地面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刚建好的3d模型。”
“贴图没加载完吧。”李明整个人几乎融化在路灯的影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周围没有守卫，连个看门的保安都没樱‘信徒’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规则。”
陈景抬头看着眼前紧闭的旋转门。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原本应该写着“营业时间”，现在却变成了一行乱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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