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步！这个距离，清军中的优秀弓箭手已经可以开始进行第一轮抛射，但威力和精度会打折扣，他们通常更喜欢进入五十步甚至三十步再开弓直射。
“放！”
砰！砰！砰！砰——！
一连串并不算特别密集，但异常清脆、爆裂的巨响猛然炸开！白色的硝烟瞬间从大夏军阵前方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短暂的烟墙。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清军冲锋队伍的最前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至少六七匹战马惨嘶着人立而起，或是前腿一软轰然栽倒！马背上的骑士猝不及防，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筋断骨折。
更有两三匹战马身上爆开血花，虽然未倒，却痛得发狂，偏离了冲锋方向，冲撞向旁边的同伴，引发了一阵的混乱。
还有一两个倒霉的骑兵，被铅弹直接命中躯干或头颅，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下马去。
“火铳？！这么远？！” 通则和心头一震，他伏低身子，躲过了一发可能擦着头皮飞过的流弹，但座下战马受惊，差点把他掀下去。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火铳不仅在马上能用，射程竟如此之远，在八十步外就有了如此可观的杀伤力！而且听声音，似乎不是寻常明军那种杂乱无章的放铳。
“不要停！冲过去！贴近他们，他们的烧火棍就是废物！弓箭手，射箭！” 通则和狂吼着，努力控制战马，继续冲锋。
他身后的骑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弄得有些懵，但长期的战斗本能和严酷的军纪让他们在短暂的混乱后，依然嚎叫着扑了上来。
幸存的蒙古骑兵开始拉弓，向硝烟后的模糊人影抛射出一波稀疏的箭雨。
大夏这边，第一轮齐射后，士兵们根本不管战果，立刻按照训练，将打空的骑铳插回枪套，紧接着拔出早已装填好、挂在另一侧的第二支备用骑铳。
与此同时，第一排的士兵操控战马向两侧略微分开，第二排的士兵迅速补位上前。
此时，双方距离已拉近到六十步左右，清军的箭矢开始落下，虽然有盔甲和距离衰减，仍有两三名大夏斥候被射中，一人肩部中箭，闷哼一声，另一人则被射中了马匹，战马哀鸣着减速。
但大夏的第二次齐射，来得更快！
“第二排！放！”
砰！砰！砰——！
又是一轮更加齐整的爆响！硝烟再起！这一次，距离更近，瞄准更为从容，而清军冲锋的势头已经被第一轮齐射和倒地的战马阻碍，队形更加拥挤。
效果是毁灭性的！
至少超过十匹战马在这次齐射中倒下，冲锋的楔形阵前端几乎被削平了一层！铅弹在近距离穿透力惊人，即使未能直接命中要害，打在四肢或战马身上，也足以让任何生物失去战斗力。
惨叫声、马嘶声、重物倒地声瞬间压过了喊杀声。
通则和惊怒交加地看到，自己身边又倒下了三个满洲勇士和五六个蒙古骑兵。
冲锋的势头几乎完全停滞，幸存的骑兵们下意识地勒紧缰绳，试图绕过地上翻滚的人马尸体，阵型彻底乱了。
而此刻，距离进入满洲弓箭手最有把握的直射范围，还有一段距离，但第一轮射击的大夏斥候也已经开火，一时间轰鸣声再起！
通则和头盔下的眼睛红了，他意识到，这不是他们熟悉的战斗！对方的火器犀利得出乎意料，而且似乎根本没有靠近用刀矛解决战斗的打算！
“撤！快撤！” 他终于发出了不甘却明智的命令。继续冲锋，在对方可能还有第第四轮齐射的情况下，无疑是送死。
残余的二十余骑清军，包括鳌拜在内，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向来路狂奔，甚至顾不上那些受伤落马的同袍。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停止射击！不准追击！” 韩队长立刻下令，阻止了少数杀红了眼想追出去的下属，他们的任务是驱逐和歼灭侦察兵，不是孤军深入。
“立刻打扫战场！一组警戒，二组收集完好战马，三组检查伤亡，救助弟兄！”
大夏斥侯们迅速行动起来，纪律严明。他们首先将己方受赡两人扶下马，简单包扎，阵亡一人，则默默抬到一边。
然后，他们冲向战场，对于地上那些受伤或垂死的清军骑兵，不论满洲还是蒙古，不论伤势轻重，大夏士兵的处理方式都是统一的，远远地，用骑铳对准要害，扣动扳机。
砰、砰的补枪声零星响起，终结列饶痛苦，也彻底杜绝了任何诈死或反抗的可能。
这是韩队长根据以往与清军作战经验定下的规矩，这些鞑子极其悍勇，伤兵也常会暴起伤人。
完好的、无主或主人已死的战马被迅速收集起来，拢在一起，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
至于那些死掉的战马，士兵们则拔出短刀，快速割下两条后腿或最好的几块肉——在边境，肉食在防线是非常重要的补给。
其他的尸体、兵器、盔甲，则如命令所言，一概不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韩队长清点人数和战果：己方阵亡一，伤二，毙敌约三十余骑，俘获完好战马十二匹。
“上马！撤回防线！” 韩队长不再停留，带着部队和战利品，迅速消失在丘陵之后，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
随着冯文良调整部署，命令骑兵前出遮断、重点防御未完工地段，整个漫长防线的外围，顿时变成了一个危险而激烈的狩猎场。
规模的遭遇战、伏击战与反侦察战，在边境线以北二十到五十公里的广阔地域内频繁上演。
一处干涸的河床附近，十名大夏斥候正埋伏在乱石堆后，什长是个脸上有疤的老兵，正用千里镜仔细观察着远处一缕不正常的烟尘。
“什长，看方向，像是往七十二号缺口那边去的。”一个年轻士兵低声道。
“嗯，人不多，七八骑，蒙古装束，跑得挺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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