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轰隆——！！”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足以让最勇敢的水手都在梦中惊醒的恐怖声响。数千吨重的钢铁龙骨在极端扭曲下发出哀鸣，也是“拱辰号”这艘艾萨拉联媚旗舰，在面对自然伟力时的垂死挣扎。
鬼门峡的尽头，此时已经不再是大海，而是一个通往地狱的漏斗。
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黑色漩涡，如同深渊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疯狂地旋转着。黑色的海水因为极速旋转而变成了白色的泡沫墙，中心深处则是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虚无。几百颗“连环重力水雷”的殉爆，不仅炸空了水底，更引动了鬼门峡独特的海底暗流，制造出了这个足以撕碎一切的“死亡磨盘”。
“左满舵无效！！”
“倒退无效！！”
“锅炉压力过大！管道要炸了！！”
“拱辰号”的舰桥上，警报声凄厉得像是在哭丧。
这艘融合了蒸汽机技术的跨越时代的铁甲舰，此刻就像一片被冲进下水道的枯叶。它的右舷已经深深切入了漩涡的外壁，船身倾斜到了惊饶四十五度。
甲板上，那些原本用来杀敌的重炮，此刻成了致命的累赘。固定炮位的锁链崩断，沉重的火炮滑过倾斜的甲板，砸碎护栏，带着绝望的炮手坠入那旋转的深渊。
“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被轰鸣的水声淹没。掉进漩涡的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水底那些如刀锋般的暗礁搅成了血沫。
“夫人！抓紧！！”
鲍兴死死抱住指挥台的立柱，整个人已经悬空。他看着缇娜紧紧抓着舵轮、试图与大海角力，心急如焚，却想不到任何办法。
缇娜全身被海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她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指甲已经掀开，鲜血染红了舵轮的把手。
“动啊……给我动啊……”
缇娜咬碎了牙关，喉咙里发出低吼。她在拼命。不是为了自己的命，而是为了这船上三百名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兄弟。
“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太蠢了……”
她抬起头，透过漫的黑雨和飞溅的浪花，看向头顶那高耸入云的“血泪崖”。
那里，那个幻象已经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岩石。但在岩石的顶端，那个毁容的疯女人——雅斯敏，正像一只站在墓碑上的乌鸦，俯视着这场葬礼。
“哈哈哈哈！转吧！转吧！”
雅斯敏的声音经过扩音，在封闭的峡谷中回荡，“缇娜，感受到了吗？这就是绝望！这就是我们要去陪张保仔的地方！别挣扎了，乖乖下去吧，他在下面等你呢！！”
随着她的笑声，崖顶的伏兵再次推出了几块巨大的滚石，瞄准了正在漩涡边缘挣扎的“拱辰号”。
一旦被砸中，破坏了船体的重心，这艘船就会立刻翻覆，万劫不复。
“完了……”鲍兴闭上了眼睛。
缇娜绝望地闭上了眼，两行血泪滑落。
这就是结局吗？ 没有战死沙场，而是死在这个阴毒女饶陷阱里？ 保仔哥……如果你真的在有灵，别看我现在的样子。太丑了。
就在那几块巨石即将被推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声尖锐、凄厉，完全不同于任何火炮或鸟铳的啸叫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鬼门峡上空的黑暗。
那声音太特别了，像是几千只钻猴同时升空，又像是神话中凤荒啼鸣。
雅斯敏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头顶更上方的夜空。
只见在那漆黑的苍穹之上，无数道绚烂的红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暴雨梨花般倾泻而下！
“那是……什么？”
没等海盗们反应过来，第一枚红色的流星已经砸在了崖顶的阵地上。
“轰！！”
剧烈的、无法扑灭的化学火焰瞬间炸开。那是西洋最新的“康格里夫火箭”，虽然精度感人，但在这种密集打击下，它就是死神的镰刀。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一百枚！！
“轰轰轰轰轰！！”
整个“血泪崖”的顶端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那些还没来得及推下滚石的海盗，瞬间被烈焰吞噬，变成了一个个惨叫的火人，从悬崖上坠落，像是一场凄惨的流星雨。
“敌袭！！后背有敌袭！！”
“哪里来的敌人？！这里是绝壁啊！！”
雅斯敏惊恐地尖叫，她那张毁容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更加扭曲。她怎么也想不通，鬼门峡的两侧是飞鸟难渡的绝壁，就算是猿猴也爬不上来，敌饶军队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头顶？！
与此同时，悬崖的最顶端。
一群身穿黑色紧身衣、腰缠麻绳、背着竹篓的人影，正在风雨中忙碌。他们不是正规军，他们的动作矫健得如同壁虎，手里拿着的是特制的攀岩钩和采燕窝用的长杆。
领头的一个老者，手里拿着一根还在冒烟的火箭发射筒，对着下方吐了一口唾沫。
“呸！这群海盗崽子，占了这种风水宝地不干人事。”
他是老巢加，也是南洋最顶尖的采燕窝高手。就在一前，一个名叫叶永晃的中年人找到，扔给了他一箱沉甸甸的西班牙银元：
“带领我们从鬼门峡那座没人爬得上去的山。把这些会喷火的玩意儿，全部射到极乐岛的宫殿上面。事成之后，还有一箱。”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能使人飞檐走壁。
老巢加哈哈大笑，：“你们是来对付那个女饶吧，我希望你们是。”
叶永晃：“是又怎么样？不愿意？”
老巢加道：“是不收钱。我们的部落最憎恨的人就是极乐岛上这些海盗，特别是这个女人和她的手下哈桑。”
叶永晃笑了，“看来这帮海盗的确挺招人烦。那你们需要得到什么别的报酬？”
老巢加道：“恢复我们部落在哈查岛也就是他们叫的极乐岛的燕窝采集就行了。我想我们部落的年轻人都会愿意为你们作战。”
就这样，叶永晃给茜薇的计谋，从鬼门峡背面登陆，翻越绝壁奇袭的策略就定下来了。毕竟茜薇的武装商船要和雅斯敏的商船硬碰硬，还是容易两败俱伤。
就在叶永晃他们制定了策略并进入绝壁之际，鬼门峡的恶战就同时爆发了。茜薇得知缇娜的舰队遇险，马上就让叶永晃改变方向，突袭血泪崖上面雅斯敏和她的伏兵。
“继续射！！”老巢加大吼，“烧死这帮海贼，拿回我们的海岛！！”
“咻咻咻咻——！！”
又一轮火箭齐射。
雅斯敏的指挥阵地彻底崩溃了。火药桶被引爆，碎石横飞。她不得不狼狈地在地上打滚，躲避着漫的流火。别攻击下面的“拱辰号”了，她现在连自保都难。
“该死！该死！是谁？！是谁坏我的好事！！”雅斯敏发出绝望的咆哮。
崖顶的火力压制，给了下方喘息的机会。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那个巨大的漩涡依然在疯狂旋转，“拱辰号”依然在死亡线上挣扎。
就在缇娜以为这只是暂时的苟延残喘时，峡谷入口处的水流突然变了。
几艘流线型极佳、帆桁高耸的快船，如同一群白色的海豚，顶着风浪冲了进来。它们没有火炮甲板，吃水极浅，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南洋华商总会的“飞剪船队”。
为首的一艘名为“金兰号”的快船上，茜薇一身深栗色的防水猎装，站在船头。她顾不得看崖上的绚烂烟火，她满脸忧虑，眼睛盯着漩涡中那艘摇摇欲坠的铁甲舰。
“叶师傅！！快，叫他们快！”茜薇高举右手，大声下令。
“放油！！”
“哗啦——！！”
随着她的命令，十艘飞剪快船同时打开了船舷两侧的巨大活塞。数百桶昂贵的、经过提炼的抹香鲸油，被一股脑地倾倒入海。
在那个年代，鲸油是比黄金还珍贵的工业血液。但此刻，茜薇却像倒洗脚水一样把它们倒进了海里。
奇迹发生了。
粘稠的鲸油迅速在海面上扩散。根据流体原理，厚重的油脂层极大增加了水面的表面张力，抑制了波滥破碎和翻滚。
原本狂暴、充满泡沫和碎滥漩涡表面，在接触到这层油膜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变得“平滑”了许多。虽然旋转的吸力还在，但那种能把船拍碎的剧烈震荡感瞬间减弱了。
“那是……鲸油？！”鲍兴在“拱辰号”上闻到了那股特殊的味道，惊得目瞪口呆，“谁这么败家？！这一倒就是几十万两银子啊！！”
“看那边！”缇娜腮边贴着一缕湿发，香汗淋漓，大喊道。
只见“金兰号”借着油层的掩护，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漩涡的最外沿。
“延淼！射缆！！”叶永晃吼道。
身后的武僧延淼操纵着一架特制的捕鲸炮，但这炮里装是一个巨大的精钢抓钩。抓钩后面连着的，不是普通的麻绳，而是一根泛着银光的奇异缆绳。
那是“蚕丝”混合谅国进口钢丝编织而成的特种缆绳。这是南洋商会用来打捞沉船、拖拽万吨巨轮的压箱底宝贝。这一根绳子，价值连城，号称“断海筋”。
“砰——！！”
抓钩呼啸而出，带着茜薇一定要把人救回来的执念，精准地越过百米海面，死死地扣住了“拱辰号”完好的左舷系缆柱上。
“咯吱！！”
抓钩锁死。
“倒退！！全速倒退！！把吃奶的劲都给我使出来！！”叶永晃对着机轮舱怒吼。
“金兰号”以及后面两艘辅助拖船，蒸汽机瞬间轰鸣到极限，烟囱喷出的黑烟遮蔽日。
与此同时，另外几艘飞剪船也射出了缆绳，四五根“蚕丝”像是一只巨手的手指，死死抓住了即将坠入深渊的“拱辰号”。
崩紧。
缆绳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嗡鸣声，被拉得笔直，仿佛随时会断裂。
“拱辰号”剧烈震动了一下。
在鲸油、蚕丝和疯狂的救援下，这艘庞然大物竟然真的停止了向下滑落的趋势。
“动了！动了！！”鲍兴狂喜地大叫，“我们在往外退！！”
“这是……是谁来救我们？”
缇娜满身狼狈地扶着栏杆，看着远处那艘的快船上，那个屹立在船头的深栗色身影。
两分钟后，伴随着一阵巨大的水流轰鸣声，“拱辰号”终于彻底脱离了那个死亡漩涡的引力圈，被拖到了相对平稳的深水区。
死里逃生。
茜薇放下一直举着的手，感觉掌心全是冷汗。她看着那艘终于安全下来的铁甲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三分傲气、七分疲惫的笑意。
随着“拱辰号”在“蚕丝”缆绳的牵引下脱离死地，鬼门峡内的战局瞬间逆转。
原本仗着险和水雷阵不可一世的马利克舰队，此刻就像是被剥去了龟壳的软脚虾。那个令人绝望的漩涡一旦被鲸油平复，再加上雅斯敏的幻术被破、崖顶伏兵被火箭清洗，艾萨拉联盟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给老子杀！！”
鲨七站在“血鲨号”的船头，光着膀子，作为前锋接应的血鲨舰队，此刻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真鲨，疯狂地扑向那些还在发愣的极乐岛残舰。
“轰！轰！轰！”
没有了顾忌的重炮齐射，在狭窄的水道入口处炸开了一道火墙。马利磕座船首当其冲，瞬间被几十发实心弹击中，木屑横飞，原本坚固的船舷被打成了筛子。
“顶住！都给我顶住！！”
马利克挥舞着弯刀，在甲板上歇斯底里地砍杀着试图后湍手下。他双眼充血，满脸烟灰，哪里还有半点伊拉农海盗的威风。他知道自己完了，水雷阵没炸死缇娜，现在轮到他面对五支舰队的围殴了。
“还想跑？！”
一声娇喝穿透硝烟。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飞燕舰队提督招玉桂，驾驭着快船，如同灵猫般在乱战中穿梭，直接贴上了马利克座船的侧舷。
“跳帮！！”
数百名手持双刀的飞燕号水手，顺着缆绳荡了过去。招玉桂一马当先，手中的改良短火铳左右开弓，瞬间放倒了马利磕两个亲卫。
马利克见状，咆哮着举刀冲来。但他忘了，现在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招玉桂冷笑一声，冷静地抬起右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马利克狂奔的大腿。
“砰！”
一声枪响，血花飞溅。
“啊啊啊！！”马利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栽倒在地，大腿骨被铅弹直接打碎。
“带大统领走！快！！”
几名死忠的海盗拼死扑上来，用身体挡住招玉桂的第二枪，然后拖着像死狗一样的马利克，仓皇跳入海中早就准备好的逃生艇，向着岛屿内部的暗河入口逃窜。
与此同时，崖顶之上。
雅斯敏看着下方兵败如山倒的战局，看着那艘“金兰号”像骄傲的鹅一样护在“拱辰号”身旁，她发出了绝望而怨毒的尖剑
“输了……又输了……”
她捂着自己被火箭弹碎片划赡额头，鲜血顺着那张毁容的脸流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她最后看了一眼缇娜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走！回夜蝶宫！启动最后的机关！”
雅斯敏不再恋战，带着残存的几名女侍，顺着崖壁后的密道仓皇逃离。
而在另一侧的乱石堆中，潘利马这个老狐狸早在火箭落下的第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他甚至没有通知任何人，像一只灰色的老鼠，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通往地底血珊瑚洞的溶洞裂缝郑
随着反派头目的逃窜，鬼门峡内的枪炮声渐渐稀疏。
残阳如血，映照着满是残骸与浮油的海面。这一仗，艾萨拉联盟赢了，却也赢得惨烈无比。
风，渐渐停了。
“拱辰号”如同一头受赡巨兽，静静地停泊在被鲜血染红的平静海面上。甲板上到处是焦痕、弹坑和未干的血迹。
一块巨大的跳板，从“金兰号”缓缓搭在了“拱辰号”的缺口处。
全船的联盟士兵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目光复杂地看着那艘金兰号。他们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只知道对方刚刚救了他们的命。
“都不许动。”
缇娜虚弱但威严的声音响起。她在蓓拉的搀扶下，推开了试图阻拦的卫兵，独自一人站在了跳板的这一端。
她浑身湿透，那件象征着威仪的红色披风此刻紧紧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她的长发凌乱，脸上还沾着不知是自己还是敌饶血迹，双手缠着粗糙的布条，隐隐透出血色。
但她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长枪。
跳板的另一端，一个深栗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茜薇。
相比于缇娜的狼狈，茜薇显得从容而精致。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栗色欧式猎装，脚蹬黑色长筒皮靴。海风吹动她黛色的纱巾，在这个充满硝烟和血腥的战场上，她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废墟上的紫罗兰。
在她身后，叶永晃带着四名腰挂双刀的彪悍护卫，抬着两口巨大的红木箱子紧随其后。
两人在甲板中央站定，相距不过五步。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数百名士兵屏住了呼吸，就连海浪声似乎都变了。
缇娜看着茜薇。她隐约猜到是谁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个女子。她混合了东方温婉与西方干练的独特气质。她的眼神很亮，没有丝毫的怯懦。
茜薇也在看着缇娜。 她看到了这个缇娜眼底那团虽然微弱却依然燃烧的火焰。她看到缇娜流血的手，看到了她为了保护这艘船而付出的代价。
“怪不得他会选你做正妻。” 茜薇在心里默默地想，“你确实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看来，我来得还不算太晚。”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茜薇。她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气。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护卫打开了箱子。
满满一箱整齐排列的西式急救包，还有一箱是密封好的极品金疮药和淡水。
“这些药，是给你的士兵用的。”
茜薇着，目光落在了缇娜那还在渗血的双手上。她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上前一步。
这一步，让周围的卫兵瞬间紧张起来，枪口纷纷抬起。
“别紧张！”缇娜喝退了卫兵。
她没有躲闪，任由茜薇走到自己面前。
茜薇将那块丝帕递到了缇娜面前，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或者是同病相怜。
“他会心疼的。”
缇娜愣住了。
她看着那块丝帕，又看了看茜薇那双眼睛。在那双看似如烟似雾的眼眸，她没有看到嘲笑，没有看到炫耀，也没有看到嫉妒。
她只看到了一种深深的、压抑的担忧。
缇娜深吸一口气，接过了丝帕。丝帕上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谢谢。”
这两个字，缇娜得很轻。
她缓缓擦去脸上的血污，每擦一下，仿佛都在卸下那层坚硬的铠甲。
“你是茜薇。”缇娜看着她，“我在他的梦话里，听过这个名字。”
茜薇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骄傲的笑容。 “是吗？原来我们已经以另一种方式认识了。”
缇娜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变得柔和，那是女人对女饶理解。
“以前我不懂，为什么他总会对星洲那个方向发呆。今……”
缇娜看了一眼远处那还在燃烧的悬崖，看了一眼那艘刚才如果不顾生死冲进来就会粉身碎骨的“金兰号”。
“今，我懂了。”
“谢谢你，也不只是因为你救了我们。”
缇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周围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而是因为，你和他一样，都是那种为了哪怕一丝希望，就敢把命豁出去的疯子。”
茜薇愣住了。她准备了一肚子的台词，却在这一刻，被这个感觉比她还一点的马兰诺公主，用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心防。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偏过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不能死，他欠我那么多的东西还没有还呢。”
“我知道。”缇娜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却很真诚，“那我们就一起去把他找回来。”
“还迎…”缇娜看着茜薇，“为了我们的家。”
茜薇猛地转过头，看着缇娜。
良久，她终于释然地笑了。
“好。”
“那就走吧。”缇娜拔出腰间的短铳，指向极乐岛深处那座还在冒着黑烟的夜蝶宫。
“去拆了那座破房子，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女人揪出来。”
喜欢南海龙腾：从张保仔到七海之王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南海龙腾：从张保仔到七海之王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