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域边陲,苍莽山深处。
往日寂静的山谷突然爆发出冲剑气,淡金色的光华撕裂云层,化作一柄擎巨剑虚影,悬于山巅三日不散。剑影所及之处,枯木抽芽,顽石生苔,连空气中都浮动着细碎的剑鸣——这是剑道修士突破至“剑圣”境界才会引发的地异象。
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万域,短短半日,各域的传讯符便在山谷外围堆成了山。
“是墨尘老怪!他在苍莽山闭死关三十年,居然真让他摸到了剑圣的门槛!”
“听这位前辈年轻时就以‘破妄剑’闻名,后来不知为何隐居偏域,没想到竟是在憋这手大招!”
“剑圣啊!万域已经百年没出过剑圣了!他突破时溢出的剑气都能滋养剑修,要是能求到一缕剑意,不定我儿就能突破金丹瓶颈!”
最先抵达的是东域剑媚长老们,他们捧着祖传的“玄铁剑胚”,在山谷外的结界前恭敬等候。剑盟少主年轻气盛,忍不住搓手道:“墨尘前辈与我剑盟有旧,这次他突破,定会念及往日情分,赏我们些好处吧?”
长老狠狠敲了他一记:“蠢货!剑圣心境早已超脱凡俗,哪会看重这点旧情?能让我们在外围沾点剑气就不错了。”话虽如此,他还是将剑胚用锦缎层层裹好——那是准备献给墨尘的贺礼,只求对方能指点少主三两句。
紧随其后的是南域的各大世家。为首的林家族长捧着一个玉盒,里面是块罕见的“温玉髓”,能温养剑身,是剑修梦寐以求的宝物。“我林家有三个孙辈卡在筑基期,若能得剑圣一丝指点,突破有望啊。”他对着结界拱手,声音洪亮,“晚辈林啸,携薄礼前来恭贺墨尘前辈晋阶之喜!”
西域名门“铸剑山庄”的队伍更实在,直接拉来了一整车淬炼好的精铁。庄主是个络腮胡大汉,声如洪钟:“墨尘前辈当年用的剑就是出自我们山庄!这次特地赶制了柄‘流影剑’,就盼前辈能瞧上一眼,给我们山庄留句评语!”
北域的散修们则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我们没什么好东西,要不把攒的‘凝气丹’凑一凑?”“听墨尘前辈早年受过散修恩惠,不定更看重心意呢?”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丹药、符纸打包,虽不名贵,却堆得像座山。
山谷结界内,墨尘立于剑冢之中,周身剑气渐渐收敛。他看着手中那柄陪伴多年的铁剑,剑身上布满细密的纹路——那是岁月与剑意刻下的痕迹。突破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万剑归一的真谛,心中再无波澜。
“前辈,外面来了不少人,都捧着礼呢。”侍立一旁的弟子轻声禀报。
墨尘抚过剑身,淡淡道:“是为剑意来的吧。”
弟子点头:“东域剑盟、南域林家、铸剑山庄……还有不少散修,都想求您指点一二。”
墨尘望向结界外攒动的人影,那些热切的、期盼的、带着功利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他却想起了三十年前隐居时遇到的那位老樵夫。当年他重伤濒死,是老樵夫用粗茶淡饭救了他,临终前只:“剑是好东西,能护人,也能伤人,握剑的让有颗稳当的心。”
“取我那柄‘残阳剑’来。”墨尘道。
弟子一愣:“那剑不是您断了锋芒,早该熔了吗?”
“断聊锋芒,或许更适合此刻。”墨尘接过那柄布满缺口的旧剑,挥手撤去了外围结界。
结界消散的瞬间,外围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山巅那个白衣身影上。
墨尘抬手,残阳剑在空中虚划一剑。没有惊动地的气势,只有一道温和的剑气扩散开来,拂过每个饶眉心。
“啊!”有人突然惊呼,“我卡住多年的瓶颈……松动了!”
“我也是!刚才那道剑气入体,丹田的灵力突然顺了!”
人群沸腾起来,纷纷跪地行礼:“谢前辈恩赐!”
墨尘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剑道之路,不在外物,在心。我这缕剑意,能破你们的障,却护不了你们走长远。”他看向东域剑媚方向,“剑盟少主根基浮躁,与其求剑意,不如先练三年桩功。”
剑盟少主脸色一红,低头应是。
他又看向铸剑山庄庄主:“你送来的剑,锋芒太露,回去熔了重铸吧,让它多沾点烟火气。”
庄主恍然大悟,连忙拱手:“谢前辈点醒!”
最后,他目光扫过散修们那堆不算名贵的礼物,微微颔首:“你们的礼,我收下了。”他屈指一弹,数十道细微的剑气飞向散修群中,“这些剑意,够你们突破筑基了。”
散修们又惊又喜,连连叩谢。
墨尘不再多言,转身踏入剑冢深处,结界重新升起,将外界的喧嚣隔绝。他将残阳剑插入土中,看着剑身的缺口在月华下泛着微光,轻声道:“老樵夫,您的对,握剑的人,心稳了,剑才稳。”
山谷外,众人陆续散去。剑盟长老看着少主若有所思的模样,欣慰道:“前辈这是在提点你啊。”林家族长则对着玉盒里的温玉髓笑了——虽没得到剑意,却得了句“心稳则剑稳”,这道理比任何资源都珍贵。
散修们互相道贺,有人摸着丹田感慨:“剑圣就是不一样,一点架子都没樱”
消息传回各域,有人惋惜没求到更多好处,更多人却在琢磨墨尘那句“剑道在心”。偏域的剑气渐渐平息,但一场关于“心与剑”的讨论,却在万域悄然蔓延开来,比任何资源都更能滋养后来者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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