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泛起鱼肚白时,青岚峰的晨雾还未散尽。林溪背着药篓刚走到山道拐角,就见石阶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灰布道袍沾着露水,桃木剑斜靠在膝头,正是昨夜在三途河渡口破了玄煞邪术的年轻道士。
“道长早。”林溪停下脚步,药篓里新采的晨露草还带着湿意,“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道士抬起头,露出张清俊的脸,眼角还带着点少年气的青涩:“道云逍,奉师命来青岚峰采些‘醒魂草’,姑娘是这附近的住户?”
“我住山脚下的村子,”林溪蹲下身,指着药篓里的草药,“这是刚摘的晨露草,能治风寒,道长要是用得上……”
话没完,山道上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几块碎石滚下来,云逍眼疾手快拉了林溪一把,两人踉跄着徒路边,就见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从坡上滑下来,手里还攥着半串野山楂,裤脚沾着泥。
“阿木!”林溪又气又笑,“了别爬那么陡的坡,摔着怎么办?”
少年吐了吐舌头,把野山楂往林溪手里一塞:“姐,这山楂可甜了!刚在坡上见着个穿黑袍的怪人,鬼鬼祟祟往峰顶走,我追了两步没追上……”
云逍闻言皱眉:“黑袍人?什么样的黑袍?”
“斗篷遮着脸,走路没声儿,”阿木掰着手指回忆,“手里还拎着个黑盒子,看着沉甸甸的。”
林溪心里咯噔一下——青岚峰峰顶只有座废弃的观星台,常年没人去。她看向云逍:“道长,要不要……”
“去看看。”云逍拿起桃木剑,“昨夜玄煞虽退,但这类邪祟从不轻易罢休。”
三人往峰顶走时,山道旁的灌木丛突然动了动。阿木吓得往林溪身后躲,却见钻出只圆滚滚的竹鼠,嘴里叼着颗野栗子,见了人又“嗖”地钻回了林子。
“胆鬼。”林溪拍了阿木后脑勺一下,眼角余光却瞥见灌木丛深处,有片黑袍的衣角一闪而过。
云逍早已察觉,不动声色地落后半步,指尖捏晾黄符。晨雾中隐约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像是锁链拖地的声音。
“姐,你听!”阿木拽着林溪的袖子,声音发颤,“像不像……像村里老人的‘锁魂链’?”
林溪想起时候听的鬼故事,后背有点发凉,却还是强作镇定:“别自己吓自己,不定是山风刮着枯枝响。”
话间已到峰顶。观星台的石桌积着厚尘,角落里却有串新鲜的脚印,直指台后的悬崖。云逍走过去俯身查看,脚印边缘沾着点黑色粉末,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是‘噬魂香’的残渣,玄煞的人果然来过。”
“那黑盒子呢?”阿木探头探脑,突然指着悬崖边的石台,“姐你看!那是不是?”
石台边缘果然放着个巴掌大的黑木盒,盒身刻着扭曲的符文,正微微发烫。云逍刚要伸手去碰,林溪突然拉住他:“别动!我奶奶过,刻这种符文的盒子不能碰,会被缠上的!”
话音未落,黑木喊啪”地弹开,里面滚出三枚青铜锁,锁芯泛着幽绿的光。云逍迅速掏出桃木剑挑开一枚,锁身立刻浮现出无数细的魂影,发出凄厉的尖啸。
“是‘困魂锁’!”云逍脸色微变,“这是要把附近的生魂锁进盒子里当祭品!”
阿木突然指着悬崖下方:“姐!你看那是什么!”
悬崖半腰的老松树上,竟挂着个黑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吊在那儿。林溪定睛一看,倒吸口凉气——是村里的张婆婆!老人清晨上山捡柴,怎么会……
云逍已经祭出符箓,金光包裹着桃木剑纵身跳下,在崖壁上借力一蹬,稳稳落在松树上,割断了绑着张婆婆的黑绳。老人还有气息,只是被噬魂香迷晕了,脖子上赫然缠着半圈青铜锁的锁链。
“这锁会自动缠上生魂,”云逍解开锁链时,锁身突然发烫,烫得他指尖发红,“必须用纯阳之火才能烧断。”
林溪突然想起什么,从药篓里翻出个的火折子,又抓了把晒干的艾草:“我爹以前,艾草火能驱邪,试试?”
艾草火点燃的瞬间,青铜锁果然发出“滋滋”的声响,锁链迅速变黑,松开了张婆婆的脖子。云逍趁机将锁扔到地上,用桃木剑劈碎,锁芯里的魂影瞬间消散在晨光里。
就在这时,观星台后的阴影里传来低笑,玄煞的声音带着怨毒:“倒是看了你们。”
云逍转身时,一道黑气已扑面而来。他将张婆婆推给林溪,桃木剑直刺黑气中心:“藏头露尾的鼠辈,敢不敢现身?”
黑气散去,玄煞的身影出现在悬崖边,黑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竟多了串青铜锁,锁链上缠着十几个模糊的魂影——都是今早上山的村民!
“你们破了我的困魂盒,那就用这些生魂来补!”玄煞猛地将锁链甩向云逍,魂影们发出绝望的哭嚎。
阿木突然捡起块石头扔过去:“不准欺负我姐!”石头砸在锁链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玄煞愣了下,随即狂笑:“凡童的阳气?正好!”他伸手就去抓阿木,却被林溪扑过去推开。混乱中,林溪的手腕被锁链扫到,立刻浮现出一圈青黑色的印记。
“姐!”阿木急得快哭了。
云逍见状,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桃木剑上:“地正气,以血为引,破!”剑身上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劈在锁链上,那些魂影瞬间被金光包裹,缓缓飘向空,像是被晨光净化了。
玄煞被金光震得后退,撞在观星台的石柱上,喷出一口黑气,怨毒地瞪着云逍:“你到底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全真教云澹”道士收剑而立,晨光落在他肩头,道袍泛着柔和的光,“你残害生魂,今日定要收了你这邪祟!”
玄煞突然冷笑,从怀里掏出个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个“幽”字:“你以为就凭你?”他将令牌往空中一抛,令牌化作个巨大的旋涡,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鬼影在涌动,“这是‘幽都令’,够你喝一壶的!”
云逍脸色微变,这令牌的气息比昨夜的噬魂领域强了数倍。他刚要祭出最后的镇魂钟,林溪突然想起奶奶留下的旧物,从药篓底层翻出个的青铜铃铛,摇了摇——铃声清越,漩涡里的鬼影竟齐齐一颤。
“这是……镇魂铃?”云逍又惊又喜,“姑娘家传的?”
“是我奶奶的,她以前走夜路摇一摇,邪祟不敢靠近。”林溪用力摇着铃铛,铃声越来越响,旋涡的吸力竟渐渐弱了下去。
阿木也跟着大喊:“邪祟快退!我姐有神仙铃铛!”
玄煞没想到个普通村姑手里会有镇魂铃,气得发抖,正想再催令牌,却见晨光突然穿透云层,直射在漩涡上,那些鬼影遇光就散,连幽都令都开始发烫。
“不——”玄煞的惨叫声被晨光吞没,身影在金光中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云逍扶起张婆婆,检查了下她的气息:“没事了,只是受了惊吓。”他看向林溪手里的镇魂铃,“这铃铛能镇住幽都令,怕是不简单。”
林溪晃了晃铃铛,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奶奶,这是她年轻时,一个路过的老道长送的兴奋地跳起来:“姐你看!那些魂影在发光!”
众人抬头,只见被解救的魂影们化作点点金光,像是萤火虫般飘向山下,晨光中,连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
云逍将桃木剑收回剑鞘,对林溪拱手:“多谢姑娘相助,若无这镇魂铃,今日怕是难收场。”
林溪摆摆手,脸颊有点红:“是道长厉害才对。”她看了眼日头,“张婆婆该醒了,我们先送她下山吧?”
阿木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林溪跟在后面,手里还摇着镇魂铃,铃声在晨雾中荡开,惊起几只山雀,扑棱棱飞向朝阳升起的方向。
云逍望着他们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指尖被青铜锁烫出的红痕,嘴角微微上扬——本是下山采药的寻常事,倒撞上这一场正邪较量,看来这青岚峰,比师父的还要有意思。
而观星台的石缝里,一枚黑色的令牌碎片正闪着微弱的红光,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这场较量,还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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