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峰的晨雾还未散尽，山脚下已响起连绵的车马声。从万域各地赶来的贺客沿着新铺的青石阶拾级而上，玄色的域主旗、绣着圣纹的宗门幡、刻着道号的木牌在晨光中交错，将蜿蜒的山路装点得如同流动的星河——这是君无痕突破圣阶后的第三日，万域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北境冰原域主到——赠‘玄冰髓’三斤，愿求君盟主指点冰系功法瓶颈！”
“南泽百草圣地圣主携少圣至——赠‘九转还魂丹’一枚，盼少圣能入君盟主座下听教！”
“西漠禅宗掌教派弟子送‘紫金钵’一具——愿与君盟主共论禅道，化解边地戾气！”
通报声此起彼伏，赵猛拄着新铸的玄铁拐杖站在山门前迎客，虽鬓发斑白，腰杆却挺得笔直。看到熟悉的老面孔，他便笑着捶对方一拳；遇到陌生的年轻域主，也会耐心指点几句青岚峰的规矩。
“赵老哥，多年不见，您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一个穿着兽皮袍的壮汉大笑着走来，正是东荒兽域的域主，肩上扛着个半人高的玉盒，“这是俺们兽域的‘麒麟精血’，当年好突破了要分你一半，今日特来兑现！”
赵猛哈哈一笑：“你这老东西，就知道你没忘！快进去吧，无痕在观星台等着呢。”
观星台位于青岚峰之巅，原是块光秃秃的岩石，如今却被君无痕以圣阶灵力改造成白玉广场，广场中央悬浮着一道半透明的圣阶虚影，正是他突破时凝聚的第一道圣阶，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威压。
君无痕坐在广场边缘的石凳上，面前摆着数十个礼盒，却没心思细看。他望着陆续走来的贺客，目光在几张熟悉的面孔上停留——西泽的药老拄着药锄，鬓角比十年前更白了；北境的冰老裹着厚厚的裘衣，手里还牵着个梳羊角辫的姑娘；甚至连当年在锐芒枪域相识的几个散修，也背着行囊站在人群后，脸上带着局促的笑意。
“君盟主，恭喜恭喜！”百草圣地圣主率先上前，身后的少圣连忙行礼，少年眉眼清秀，却透着一股韧劲，“徒资质尚可，就是性子急躁，若能得您点拨一二，必能受益匪浅。”
君无痕看向少圣，指尖凝聚一丝柔和的圣力，轻轻点在他眉心：“你的‘百草心经’练反了，该先养气后化形。”圣力涌入的瞬间，少圣脸色一白，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再次行礼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君某愧不敢当‘指点’二字。”君无痕摆摆手，目光转向禅宗掌教，“大师远道而来，所谓边地戾气，莫非是无回渊又有异动？”
禅宗掌教合十行礼，声音沉稳：“前几日有俗家弟子传回消息，无回渊边缘的怨气浓度骤增，似有邪魔在暗中集结。贫僧此来，一是贺喜，二是想请君盟主主持大局，联合万域之力共御邪祟。”
他话音刚落，西漠的道宗掌教便接口：“道宗已在界碑处布下‘玄阵’，只是阵眼的‘定魂珠’还差三颗，若君盟主需要，贫道愿将宗门镇派之宝借出。”
“我儒家也愿出‘浩然笔’，此笔可涤荡邪气，正人心智。”儒家掌教抚着胡须，语气恳切，“三教虽教义不同，但护佑万域之心一致，若君盟主肯牵头，我等愿听调遣。”
君无痕心中微动，三教向来各自为战，今日竟主动提出联手，显然是认可了他的圣阶实力。他起身走到广场中央，圣阶虚影在他周身流转，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整个青岚峰：“诸位厚爱，君某心领。邪祟未除，万域难安，联手御敌是应有之义。至于借宝、听调，不必急于一时，容君某先理清头绪。”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随即化作热烈的掌声。不少域主与宗门掌门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然之色——君无痕这是默认了统领万域的身份，却又留了余地，既显气度，又不失分寸。
“君盟主，女顽劣，总爱舞刀弄枪，听您在锐芒枪域悟得新道，能否……”南泽水云宗的掌门刚开口，就被身边的女儿拽了拽衣袖，少女红着脸行礼：“弟子水灵儿，愿拜入君盟主门下，哪怕只是洒扫庭院也心甘情愿！”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效仿。
“我儿修的是生木灵力，最敬佩君盟主当年的草木神通！”
“孙刚突破元婴，若能得君盟主赐一枚刻有圣纹的玉佩，必能少走许多弯路！”
“我等散修无门无派，愿归入君盟主麾下，守界碑、清邪魔，任凭差遣！”
君无痕看着眼前热切的人群，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这样仰望过前辈高人。他微微一笑，指尖在圣阶虚影上轻轻一点，无数细碎的光粒飘向人群，每一粒光粒都带着一丝精纯的圣力，落在每个人眉心：“圣力入体，可助诸位稳固修为。至于拜师、寄身，不必强求——”
他望向那个叫水灵儿的少女：“你若想学枪，可去锐芒枪域找我妹妹君晚，她的‘九转还魂枪’已臻化境，比我更适合教你。”
又看向那名散修：“界碑防务正缺人手，你可带着同伴去找赵猛，他会妥善安排。”
最后对那名元婴修士的祖父：“修行在己，不在外物，明日辰时来观星台，我传你一套凝婴心法。”
一番话下来，既没驳了众饶面子，又将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赵猛在一旁看得直点头，悄悄对苏清漪的曾孙女：“瞧见没？这就是你君爷爷的本事，一句话能顶咱们老胳膊老腿跑断腿。”
日头渐渐升高，贺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广场上，有的交流功法心得，有的洽谈资源互换，有的则围着君无痕留下的圣阶虚影啧啧称奇。药老走到君无痕身边，递过一个药罐：“刚熬的‘凝神汤’，加零你当年送的‘忘忧草’种子长出来的新叶。”
君无痕接过药罐，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您老怎么也来了？”
“不来看看，怕你又像当年那样，刚突破就一头扎进军务里。”药老笑骂道，“圣阶不是终点，是新的开始，别总想着扛着万域往前走，也该让辈们多练练了。”
他望向正在和水灵儿话的君念禾，少年已能独当一面，正耐心解答着各种问题。远处的空中，灵鹤载着迟到的贺客飞来，青岚峰的钟声在山谷间回荡，既像是在庆祝这场盛会，又像是在预示着新的征程。
君无痕喝了口凝神汤，暖意从心底升起。他知道，今日的聚首不仅是为了恭贺，更是万域对未来的期许。而他能做的，便是守住这份期许，让圣阶的光芒，照亮更多人前行的路。
夕阳西下时，贺客们陆续离去，留下的礼盒在观星台上堆成山。君无痕站在圣阶虚影前，看着最后一道霞光落在阶上，忽然握紧了拳头——第一道圣阶已立，接下来，该让这圣阶之光，洒满整个万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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