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域结界外的月光带着一丝诡异的紫晕，君无痕半跪在地，两生枪的枪尖深深扎入岩石，却再难凝聚起一丝生木灵力。左臂的伤口处，黑色毒液正顺着经脉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原本奔腾如江河的生木灵力如同被烈火焚烧的枯草，迅速枯萎、消散。
“盟主！”赵猛扑过来想按住他的伤口，却被一股阴冷的气蜡开。君无痕的皮肤已泛起青黑色，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那是妖藤本命毒液的特性，专噬草木灵力，一旦侵入灵脉，便是不死不休。
“别碰我。”君无痕咬着牙推开他，指尖颤抖地抚过两生枪。陪伴他数十年的长枪此刻黯淡无光，枪身上的灵纹如同干涸的河床，再无半分生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地间草木灵力的联系正在被彻底斩断，就像一棵树被连根拔起，悬浮在无依无靠的虚空。
远处传来破空声，苏清漪与夜宸带着医修匆匆赶来。看到君无痕的模样，苏清漪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声音发颤：“怎么会这样？生木灵力……怎么会……”
“是妖藤的‘腐灵液’。”夜宸蹲下身，指尖搭在君无痕的脉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毒液能逆转生木属性，把生机变成死煞，他的灵力正在被一点点转化成怨气。”
医修们拿出最好的解毒丹，却刚靠近君无痕就化作黑色粉末。腐灵液的霸道远超想象，任何草木属性的灵药靠近，都会被瞬间污染。
君无痕靠在两生枪上，仰头望着星空。毒液带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却远不及灵力断绝的绝望——生木灵力是他的根，是他从少年时便相伴的力量，如今这根被生生斩断，他与废人何异？
“或许……这便是命数。”他低声自嘲，眼前竟闪过慕容雪的笑容，想起她临终前的话：“真正的强大，从不是依赖一种力量。”
就在这时，体内的毒液突然狂暴起来，顺着经脉直冲丹田。君无痕闷哼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像被毒虫啃噬，意识开始模糊。朦胧中，他仿佛看到丹田内的生木灵核正在崩解，黑色的毒液与残存的绿色灵力纠缠、湮灭，最终化作一片混沌的灰白。
“不对……”他猛地惊醒，混沌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那不是生木灵力，也不是怨气，而是一种更本源、更纯粹的能量，像是地初开时的鸿蒙之气，既包含着毁灭，又孕育着新生。
“这是……”君无痕集中最后的意识去感应。他想起时候在青岚宗藏经阁看过的残卷，上面记载着一种早已失传的古法——地万物本无属性，所谓五孝阴阳，不过是能量的不同形态，若能勘破表象，纳寰宇灵气为己用，便可自成一界。
“纳寰宇灵气……”他喃喃道，下意识地放松身体，不再抗拒体内的混沌。月光洒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清辉；大地的浊气从脚底涌入，带着厚重的土腥；灵域的青岚、古战场的煞气、甚至远处界碑的微光，都像受到指引般向他汇聚。
这些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他体内冲撞、融合，黑色毒液在混沌中被一点点分解，生木灵力的残骸则化作最精纯的养分，滋养着那片灰白的混沌。君无痕感觉自己像变成了一个容器，容纳着地间的阴阳、虚实、刚柔、生死。
“阴阳相生，无极归一……”他突然明白了，生木灵力的断绝不是结束，而是新生的契机。腐灵液虽毁掉了他的旧途，却也打破了他对单一力量的依赖，让他触摸到了更本源的道。
夜宸与苏清漪紧张地看着他。君无痕身上的青黑色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黑白交织的光晕，时而如月光般柔和，时而如雷霆般暴烈。他的气息忽强忽弱，时而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时而像喷发的火山，却奇异地保持着一种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君无痕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瞳孔中竟浮现出黑白双鱼的虚影，转动间仿佛能映照地万物。体内的毒液已彻底消失，丹田内的混沌之气凝结成一颗黑白相间的灵核，既无生木灵力的温润，也无怨气的阴冷，却蕴含着毁灭地的力量。
“这是……阴阳无极仙术？”夜宸失声惊呼，他在古籍中见过这种传中的功法，据能容纳万法，衍化阴阳，是真正凌驾于五行之上的力量。
君无痕站起身，两生枪自动飞入手郑他轻轻一挥，枪尖没有爆发出绿色光龙，却缠绕着黑白二气，看似缓慢地划过虚空，古战场的地面竟裂开一道百丈长的沟壑，沟壑两侧一边凝结着冰霜，一边燃烧着火焰，正是阴阳二气的极致体现。
“生木灵力虽去，却悟得新途。”君无痕感受着体内流转的阴阳之力，心中再无遗憾。他看向灵域的方向，定灵仙根的白光似乎在向他致意，像是在祝贺他的蜕变。
苏清漪走上前，眼中闪烁着敬佩：“盟主……不，君先生，您这是……”
“从今往后，我便修这阴阳无极仙术。”君无痕握紧两生枪，黑白二气在枪身流转，“妖藤毁我一途，却赠我更广阔的地，这份‘大礼’，我记下了。”
赵猛挠着头，嘿嘿直笑：“管他什么术，能揍邪魔就行！俺看这黑白气比以前的绿光厉害多了！”
君无痕笑了，抬头望向无回渊的方向。那里的怨气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蜕变，变得异常躁动。他知道，阴阳无极仙术的出现，定会让暗处的妖邪更加忌惮，也会让接下来的路更加凶险。
但他不再畏惧。失去生木灵力的庇护，他反而看清霖的本质——力量从无绝对的强弱，只看运用它的人是否足够坚定。
月光下，君无痕的身影沐浴在黑白二气中，两生枪斜指大地，枪尖的阴阳二气与地共鸣，仿佛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启。灵域的草木轻轻摇曳，古战场的风带来远方的气息，都在见证着这场浴火重生的蜕变。
属于生木灵力的传奇已落幕，但属于阴阳无极仙术的篇章，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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