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窟深处,黑色的冰柱上凝结着层层血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蚀骨上人半跪在地,半边身子焦黑,露出的骨骼上还沾着未散去的佛光,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势,发出痛苦的闷哼。
冰窟中央的王座上,一道比墨更浓的黑影端坐其上,周身萦绕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气。正是那胁迫林惊鸿的黑袍人,此刻他摘了兜帽,露出一张被疤痕覆盖的脸,左眼的位置是空的,只留下一个不断渗出黑气的窟窿。
“废物!”
冰冷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得蚀骨上人浑身一颤。他猛地叩首,额头撞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属下无能,请主上降罪!玄慈那老秃驴来得太急,还有李玄清与孔渊助阵,属下实在……”
“够了!”黑袍人抬手打断他,指尖弹出一缕黑气,打在蚀骨上人焦黑的背上。蚀骨上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背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黑色的脓水顺着骨骼流淌,“三百年前你随血屠老魔为祸时,何等嚣张?如今连个锁魂阵都破不开,留你何用?”
蚀骨上人不敢辩驳,只能死死咬着牙承受痛苦。他知道这位主上的手段,当年破灭道被围剿时,多少同门就是因为办事不力,被主上用“蚀魂术”折磨得神魂俱灭。
“主上息怒。”蚀骨上人艰难地开口,“镇魔狱的锁魂阵虽未破开,但最后一道阵眼已出现裂痕。血屠主饶残魂力量大增,只要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定能……”
“机会?”黑袍人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三教高手已在北溟布下罗地网,君无痕的青岚军也在向冰原集结,你觉得他们还会给你机会?”
他起身走下王座,疤痕交错的脸凑近蚀骨上人,那只空洞的眼窝对着他:“你太大意了。玄慈的燃元功虽强,却也伤及根本,你若能缠住他半日,锁魂阵自会不攻自破。可你呢?被吓破哩,竟只顾着逃命!”
蚀骨上饶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额头上的冷汗在接触到冰面的瞬间便冻结成霜:“属下知错……求主上再给一次机会,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助血屠主人脱困!”
黑袍人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转身回到王座:“无妨。三教与青岚域的注意力都被锁魂阵吸引,正是松懈之时。”
他抬手一挥,冰窟的阴影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此人全身笼罩在黑色铠甲中,铠甲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骨斧,斧刃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这位是‘刑’,”黑袍人介绍道,“当年破灭道的先锋大将,一身炼体术已臻化境,连君无痕的两生枪都未必能破开他的防御。”
刑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骨斧在冰面上拖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蚀骨上人心中一惊,他能感觉到,这刑的气息比自己强横数倍,尤其是那股纯粹的毁灭之意,竟让他体内的魔气都在颤抖。
“刑会助你一臂之力。”黑袍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三日后,月上中之时,你们再入镇魔狱。刑负责缠住玄慈等人,你去破阵。这次若再失败……”
他没有下去,但蚀骨上人知道后果。他连滚带爬地叩首:“谢主上恩典!属下这次定不辱使命!”
黑袍人摆了摆手,刑便转身走进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蚀骨上人这才松了口气,挣扎着起身,拖着受赡身体向冰窟外走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有刑相助,玄慈等人必死无疑,血屠老魔脱困后,定要让那些阻碍他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蚀骨上人离开后,冰窟中只剩下黑袍人一人。他走到一面冰镜前,镜中映出北溟冰原的景象:三教弟子正在修补锁魂阵,青岚军的营帐在冰原上连成一片,君无痕正与玄慈等人议事,神情凝重。
“君无痕……孔渊……李玄清……”黑袍人抚摸着脸上的疤痕,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三百年前你们能毁我道统,杀我同门,今日,我便让你们亲眼看着万域覆灭,看着你们守护的一切化为焦土!”
他指尖在冰镜上一点,镜中画面切换,出现了断云峰顶的林惊鸿。剑客正坐在青石上,手中摩挲着那枚引魔令,眉宇间满是挣扎。
“这枚棋子倒是有趣。”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用亲情困住他的剑心,比杀了他更有用。等血屠老魔脱困,搅乱万域,便是启用你的时候了……”
冰镜中的林惊鸿似有所觉,突然抬头望向极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他又低下头,继续摩挲着引魔令,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三日后,北溟冰原的夜色格外浓重。锁魂阵的金光已恢复了大半,三教弟子轮班值守,青岚军的巡逻队也按部就班地巡查,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却也暗藏着一丝疲惫——连续多日的高强度戒备,让所有人都有些松懈。
亥时刚过,镇魔狱裂谷外突然刮起一阵妖风。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封印缺口处,骨斧一挥,便将两名值守的佛教弟子劈成两半,鲜血溅在金光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敌袭!”警报声划破夜空。玄慈大师与李玄清、孔渊立刻赶到,看到刑的瞬间,三人皆是脸色剧变。
“破灭道的刑!你不是早在三百年前就死了吗?”李玄清的拂尘绷得笔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刑不话,骨斧再次挥出,带着毁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在金光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上次被蚀骨上人留下的裂痕瞬间扩大,黑色的魔气趁机涌出,比上次更加狂暴。
“拦住他!”玄慈大师祭出紫金钵盂,佛光倾泻而下,试图困住刑。可刑的铠甲坚不可摧,佛光落在上面,竟只能激起点点火星。
就在三人被刑缠住,分身乏术之时,蚀骨上饶身影出现在锁魂阵的最后一道阵眼旁。他看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痕,眼中闪过狂喜,双手结印,将全身魔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其郑
“血屠主人,属下前来助您脱困!”
裂谷深处传来一声震彻地的嘶吼,血屠老魔的残魂凝聚成一道血色巨影,朝着阵眼猛冲而去。金光屏障在内外夹击下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彻底崩塌。
而在极北冰窟,黑袍人正通过冰镜看着这一幕,疤痕交错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抬手拿起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与林惊鸿那枚相同的符文。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指尖用力,令牌上的符文亮起,断云峰顶的引魔令随之发烫。林惊鸿猛地抬头,望向北溟冰原的方向,知道自己最不愿面对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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