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不过十五都是年”,月夕辰这几日心情颇佳,府中若无要事,众人都可偷闲几日。
这日,花景纤来找唐棠出游,难得的是,花景陌也一同来了。
初五过后,街市逐渐恢复往日的喧闹。
花景陌难得给自己放了一假,他和花景纤偷溜出府想去游湖;
唐棠自来此也未曾游过湖,自然兴致勃勃。三人一拍即合,同往太霞湖去了。
“唐棠,这是我二哥,你见过的。
既是我哥,便也是你哥,千万别拘束。”
花景纤笑嘻嘻地着,花景陌亦含笑点头。
冰雪渐融,阳光洒落湖面,泛起粼粼金光,景致甚美。
虽已初春,空气里仍透着一丝清寒,游湖之人寥寥无几。
湖上一片静谧,唯有微风拂过,漾起圈圈涟漪;
湖岸边却人声熙攘、热闹非凡,一动一静,对比鲜明。
唐棠悠然漫步湖边,享受着这份宁静。
花景陌也显得格外放松,眉间平日紧蹙的川字悄然舒展。
“景陌哥,听闻年后您便要参加会试了?”
唐棠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她见花景陌同来,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相处,不免有些紧张。
花景陌却并无不适。
没有月夕辰在场,唐棠虽衣着端正,但一身不羁慵懒却从骨子里透出来,直漫到指尖;
唯有一双清亮眼眸不容轻视,整个人令人看着很舒服。
他微微一笑,颔首道:“确有此事。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会试。
之后尚有殿试,若皆能通过,便可步入仕途。”
罢,他缓坐窗边,轻抚手中茶杯,目光投向远处水榭拱桥,似有感慨。
花景篱常年在外,花景陌居于书院,皆在为自身与花家前程奔忙。
“在下听闻景陌哥文韬武略,亦具将才。
花家本是武将之门,为何您却择文弃武?”
“花家虽为将门,但也世事难料。
大哥从武,我便从文,正所谓‘不把鸡蛋置于一篮’。
他守边疆,我辅君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景陌哥思虑周密,谋略长远!”唐棠由衷的敬佩。
“只是这入仕之路,未必畅通无阻。”花景陌收回目光,淡淡品茶。
话语虽然沉重,神情却云淡风轻。
“欸,二哥,这都是后话,力所能及便好,不必过于忧心。”
花景纤对朝堂之事并不上心,只是唐棠发现他今个儿一大早起,便闷闷不乐的。
“景纤,你今早是被人从被窝里赶出来的吗?
怎么觉着你浑身的热气还没散完呐?”
唐棠一手托腮,望着这团晴空里突兀的“乌云”,幽幽道。
“唐棠,你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出来了吗?你知道我大哥这会在忙什么吗?”
花景纤突然压低声音。
花景陌投来一记警告的眼神。
“二哥,放心,唐棠是自己人,知道也无妨,不定还能帮我们出出主意。
咱们三个凑一块,怎么也算个智囊了吧?”
花景陌蹙眉瞥他:
“你确定你不是来凑数的?”
花景纤并不恼怒,继续道:
“大哥年纪不了,好不容易回来,正被爹娘安排相亲呢!
可他一个都不喜欢,他心里早就有人了。
嗯……这人唐兄你也知道,我跟你提过的,还记得不?”
花景陌一口茶水差点被呛死,他掩住口鼻不住的咳嗽着,他这个无法无的弟弟嘴上真是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外掏。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你何时同我提过?”
唐棠迅速将自己和花景纤一起的过往搜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你上次问我大哥喜欢什么,我告诉过你的呀。”
花景纤挤眉弄眼地示意她再想想。
“你过什么?吉顺楼的……糕点?兵书……兵器?这些……能当媳妇?”
“上一句!上一句!我脱口而出的那句!”
“你哪句话是过脑子的?等等,难道……是牡丹仙子落瑾?”
花景纤顿时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使劲点头。
“你,你不是那是玩笑,不能当真吗?将军真的喜欢落瑾姑娘?”
唐棠愕然。
“是啊,我告诉过你的,是你自己没会意。
喏,现在咱们三个可是一条船上的了,要一起想办法!”
不知为何,花景纤只觉心里顿时畅快许多,一脸“奸计得逞”的坏笑。
唐棠看他那欠揍的表情,只觉心塞,这绝对是个坑!
今日的出游,绝对不简单。
见唐棠皱眉不语,花景纤眉头一皱,一脸不悦:
“怎么,你是不是看不起落瑾,觉得落瑾姑娘配不上我大哥?”
“……哪能,”
唐棠白他一眼,“我只是觉得你这会儿特别碍眼。”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与落瑾姑娘仅有几面之缘,怎能轻易断定人家的事。
况且仙子楼的几位姐姐皆才艺双全、知书达理、洁身自好,我怎会看不起她们。
只是不知花将军和夫人是何意见?你们该不会还瞒着吧?不然还相什么亲呢。”
花景陌见唐棠并无过激反应,便道:
“尚未告知。
虽仙子们卖艺不卖身,可在世人眼里,她们的身份仍难被世家接受。
买回去作妾尚可,娶作正妻……难矣。
况且落瑾在仙子楼久待不得。
仙子楼的仙子们,觊觎者众多。
前年桃花仙子遭人设计,失了清白,从仙子沦落为普通姑娘,虽仍是头牌,却不得不做起接客的生意。
去年的腊梅仙子被人赎身,听也是迫于威逼利诱。
我与景纤虽为落瑾挡了不少麻烦,可终非是长久之计,总有防不胜防之时。
她待得越久,与大哥之间的阻碍便越多。
正好大哥此次回来,我们三人正设法为她赎身。”
“赎身……怎么赎,只要有钱就可以吗?”
唐棠问。
花景纤闻言,人立刻蔫了下来:
“得轻松,只要有钱,唐兄你可知,这可是一笔不的数目呢……”
“至少需万两白银。
大哥的俸禄一部分补贴了将士,将军府虽拿得出这笔钱,但大哥不愿欺瞒父母动用家中钱财。
他这两日正四处筹借。”
花景陌亦是愁眉不展。
“那落瑾姑娘是何想法?她可心仪将军?”
“自是两情相悦。
起来也有趣:大哥十四岁时与友逛街,友人不慎撞倒街边孩童,孩儿大哭。
因为并没有山那孩子,而且当时他二人正在认真的讨论着什么,因此他们当时并没有太在意。
结果出来采买的落瑾见到这一幕,不由分地跳出来将他们一顿斥责,得大哥与朋友无地自容,只得当场赔礼。”
“大哥对这凶巴巴的丫头心生好奇,最后打听到她是仙子楼的人。
那时的落瑾刚进仙子楼,只负责做些杂活,常出来采买。
起初大哥只是喜欢逗弄她,渐渐二人便熟识了。
我也偶尔跟着见过几回。
不料不到一年,落瑾便很少外出,是要习艺。
大哥也去了军营。
再见到落瑾时,她已判若两人——举止优雅、沉静端庄。
可大哥,她还是她,因他仍从她眸中看到了昔日跳跃的星光。
他要落瑾等他,发誓会带她离开仙子楼。
可这一走,便是三年。
后来落瑾十五岁成了牡丹仙子。
大哥无奈,只得托我们稍加照应。
他们一直书信往来。
今年大哥归来,决意了却此事,落瑾,不能再等下去了。”
三人一时沉默。
万两白银,只多不少,实非数目。
况且他们三人,不,算上花景篱,是四人,是真的穷啊。
“真的不能告诉老将军和夫人吗?”
花景陌摇头,“不能,母亲早先因为妹妹的事一直落下病根,而且大哥很快就会离开都城,他等不急。”
喜欢晨之花,夕之月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晨之花,夕之月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