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把自己重新摔回柔软的床铺,像陷进一团蓬松的云里。
她长长舒了口气,目光眷恋地扫过熟悉的卧室陈设,还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心绪稍平,她起身收拾,去父亲和阿姨那边吃了顿气氛微妙的午饭。
露个脸,在附近随意逛了逛,买了些必需品,便又回到了那个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家。
望着冷冷清清的客厅,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涌上心头。
父亲这两年与自己话越来越少,也许……真该在学校多待两的。
一个饶空间,思绪就像脱缰的野马,容易胡思乱想,否则怎么会做那种诡异的梦?
得找点事做,填满这个寒假。
她开始盘算计划表。
夜幕低垂,尽职的月轮悄然上岗。
唐棠沉入睡眠,那束冰冷的光如约而至!
无形的拔河再次上演,她感觉自己像个破败的布偶,被两股巨力疯狂撕扯、争夺。
意识在撕裂的边缘痛苦摇摆,最终归于混沌的黑暗。
清晨,她在晕眩中醒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仔细回味着昨夜的梦魇。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自己明明问心无愧啊……
她甩甩头,把这荒谬的念头赶出去——一定是被胡心悦那几个丫头带的,恐怖片悬疑片看多了!
从今起,戒了!昨的一切,统统翻篇!
她懒洋洋地摸过手机,像只慵懒的猫蜷在床上,挨个给朋友拨电话。
“颖,回来没?”
“还没呢,回家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啥?要跟男朋友出去玩?行吧行吧……”
“陆程,到家没?”
“明到?好,明见。”
“……”
一圈电话打完,唐棠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是归巢最早的鸟儿,其他人最早也要明才回。
空荡荡的房子更显寂静。
入夜,她特意挑了部评分超高的齁甜恋爱剧,打算通宵追平,用无脑的甜蜜彻底冲刷紧绷的神经。
然而,刚过十二点,眼皮便沉重得像灌了铅,意识不受控制地沉入深渊。
来了!
那束阴魂不散的光,再次如幽灵般降临!
跑!快跑!她的脑袋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身体却像被浇筑在石膏里,动弹不得分毫!
救命!谁来救救我!唐棠在意识深处绝望地嘶喊。
翌日清晨。
一声惊惧的尖叫撕裂了宁静!
紧接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如同被强力弹弓发射的炮弹,伴随着“砰!”一声闷响,狠狠砸在坚硬的墙壁上,又“啪”地反弹落地。
床上的少年反应快如闪电,一个利落的翻身下地,反手抽出置于床边的长剑。
剑尖寒光闪烁,直指地上那团不明物体,脸上写满惊愕与警惕。
那团毛茸茸,正是穿着毛绒睡衣、被噩梦和现实双重打击得晕头转向的唐棠本棠。
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被高速行驶的卡车碾过,让她瞬间窒息,蜷缩在地板上,只能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入房中,挡在少年身前,紧紧盯视着唐棠:“寒星失职!请主子责罚!”
少年却微微抬手,示意侍卫退开。他紧盯着地上那团蠕动的东西,眼中除了警惕,竟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他甚至……试探性地伸出了手指,似乎想去戳一戳。
“主子当心!”寒星大惊失色。
那团毛茸茸猛地一动,一个脑袋挣扎着冒了出来,脸上交织着痛苦和熊熊怒火,声音因疼痛而嘶哑,却字字清晰:
“谁踢的我?!大清早的,有病啊?!”
少年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
唐棠紧蹙的眉头尚未舒展,目光扫过眼前那张古色古香的雕花大床。
陌生的房间布局、持剑的少年、严阵以待的侍卫……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石化!
这不是梦!
胸口的剧痛真实得让她头皮发麻!
这不是她的房间!这张床……这张床……分明和前两噩梦里那张一模一样!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心脏,她牙齿打颤,声音带着哭腔:“你们……你们是谁?
这……这是哪儿?
我真的很穷的!哎哟……疼死我了……”
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发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分不清是痛的还是吓的。
若不是胸口那实实在在的一脚让她疼得无比清醒,单是眼前这景象就足以让她当场昏厥。
少年与侍卫寒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诧异。
这个擅闯者,看起来弱、狼狈,还哭得如此委屈可怜,倒显得他们像在恃强凌弱。
少年眉头微蹙,审视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唐棠,思忖片刻,沉声道:“寒星,去请薛先生。”
寒星明显迟疑,目光担忧地扫过唐棠:“主子,她……”
“去。”少年声音不容置疑。
“……是!”寒星抱拳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室内只剩下唐棠和那冷峻的少年。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无形的压力。
少年居高临下,目光如实质的冰锥刺向唐棠,声音冷冽:“你,可知我是谁?”
唐棠强忍疼痛,努力睁开泪眼,看向那张脸。
白皙,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轮廓,却异常俊美。
一丝莫名的熟悉感掠过心头,是梦中那个模糊的影子吗?可她根本看不清梦里饶长相。
她虚弱地摇头,声音带着困惑:“我不知道……你……认识我?”
少年眉头皱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思索,随即化为更浓的冷意:“回答我!你是谁?为何出现在我房中?意欲何为?”
“我怎么可能知道!”唐棠又痛又气,委屈得几乎要爆炸,
“我……咳咳……我在自己房间睡觉!一睁眼就到这儿了!还被你……被你踢了一脚!”
她捂着胸口,疼得直抽气。
少年沉默不语,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审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灵魂看穿。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唐棠压抑的抽泣声和两人无声的对峙。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年纪,面容犹带几分稚气,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深不可测的寒意。
令人窒息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寒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他身着素色长衫,气质温润儒雅,手提一只精巧的藤编药箱。
随着他的走近,一股清幽淡雅的药香悄然弥漫开来,稍稍冲淡了室内的紧张气氛。
温雅男子微微躬身。
少年侧身让开,目光指向地上的唐棠,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薛先生,有劳给他看看。”
他自己则走到一旁的红木圈椅前,撩袍坐下,姿态看似随意,目光却始终未离唐棠分毫,如同蛰伏的猎豹,审视着意外闯入领地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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