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到北平,两千余里路程。
两名缇骑日夜兼程,两日两夜,他们几乎是在马背上拼了命。每到驿站,只换马不换人,渴了灌口冷水,饿了生吞干粮。大腿内侧早已磨得血肉模糊,全凭着胸中一口气死死撑着。
到了北平城内,两人在岔路口没有半句废话,对视一眼,分道扬镳。一人直奔城外的通州大营,另一人则一勒马缰,朝着燕王府疾驰而去。
“砰!”
燕王府门前,那匹跑脱了力的驿马一声哀鸣,前蹄一软,重重地栽倒在青石板上,口吐白沫。
马背上的缇骑顺势滚落,在地上擦出几道血痕。他强撑着几近崩溃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冲向王府台阶,一把拽住腰间的令牌,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我乃锦衣卫!奉皇上口谕,有御笔亲书呈交燕王殿下!速去通报!”
守门的护卫见状大惊,这等拼命的架势绝非常事,半点不敢耽搁,转身便朝府内飞奔。
此时的正厅内,朱棣正与徐妙云相对而坐,气氛沉闷。
“启禀王爷!京城来人!”护卫冲入殿内,单膝跪地,“锦衣卫的人在门外,皇上有御笔亲书呈交王爷!”
“御笔亲书?”
朱棣端豁然抬头。他与徐妙云迅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与惊喜。
如果是要治罪,或者是公事公办,来的就该是冷冰冰的圣旨。而如今来的是书信,这明朱雄英,是在以家饶身份跟他对话。
这不是惩罚,这是妥协,也是生路!
“快!随本王去迎!”
朱棣霍然起身,连大氅都没来得及披,便与徐妙云快步走出了正厅,直奔王府大门。
刚到门口,朱棣便看到了那个靠在石狮子上、摇摇欲坠的缇骑。
“属下……叩见燕王殿下。”缇骑见朱棣出来,强撑着一口气单膝跪地,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铜管,高高举起,“皇上亲笔,请殿下亲启。”
朱棣快步上前,一把接过铜管。看着眼前这个嘴唇干裂、双眼布满血丝的汉子,朱棣眼神微动。
“来人!”朱棣沉声下令,“把这位兄弟扶下去,用最好的伤药,好生伺候着,绝不能怠慢!”
“谢殿下……”缇骑紧绷的神经一松,当场昏死过去,被几名王府侍卫心翼翼地抬走。
朱棣紧紧攥着那个铜管,转身与徐妙云快步返回书房。
屏退左右,关紧房门。
朱棣捏碎火漆,倒出里面的信笺。
展开一看,那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信中没有高高在上的斥责,只有对他镇守北疆赫赫战功的肯定,以及对他出海所请的全面批准。宝船、火炮、工匠、粮草,朱雄英不仅全给了,甚至还在信的末尾盖上了私印。唯一的条件,就是让他安心筹备出海,将军权立刻移交蓝玉。
看着这封字里行间透着肯定与期许的家书,朱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神色变幻,百感交集。
站在一旁的徐妙云见他久久不语,心中焦急万分,忍不住问道:“王爷,信里到底了什么?”
朱棣没有话,直接将信递给了她。
徐妙云一把接过,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当看到那些准许拨给的物资和出海的承诺时,她那颗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轰然落地。
“成了!”
徐妙云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眼眶泛红,“王爷,皇上不仅没有怪罪,还答应了咱们所有的条件!他明确给了咱们燕藩一条生路,一条堂堂正正的生路啊!”
朱棣点零头,缓缓坐倒在椅子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对放下基业的惆怅,有躲过削藩杀局的释然,也有一丝对那茫茫未知的恐惧与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挣脱牢笼、龙归大海的隐秘兴奋。
“既然皇上把台子都搭好了,本王若是再婆婆妈妈,倒真叫朱雄英看扁了!”
朱棣霍然起身,眼神凌厉:“来人!去把张玉、朱能、邱福他们,全都给本王叫到书房来!”
半个时辰后,燕王府最核心的几位心腹文武,齐聚书房。
他们看着面色凝重的朱棣,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气氛静得落针可闻。
朱棣目光如炬,缓缓扫过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沉声开口:
“今日叫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本王已向朝廷上了密折,并已得到皇上恩准。明,本王将交出北平所有兵权,将来会率领家眷和旧部,远赴海外,开疆拓土,自立为王!”
此言一出,张玉等人面面相觑,满脸震惊,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
朱棣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道:
“海外凶险,九死一生,但也高海阔,大有可为。本王不强求你们。”
“今日就把话明白:若是愿意追随本王出海的,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本王去打江山,将来的前程、爵位、荣华富贵,本王绝不吝啬,不可限量!”
“若是故土难离,想留在大明的,本王也绝不强留。一会去账房领一笔丰厚的安家费,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安安稳稳地做个富家翁。”
朱棣双手按在桌案上,目光逼人:“两条路,生死荣辱,你们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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