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树怜的成长速度令人瞩目,红色青年形态的稳定掌握,让他应对绝大多数普通异生兽时,已能游刃有余。然而,笼罩在这座城市,乃至整个星球上空的阴霾,非但没有因为新光诞生而散去,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异生兽出现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从最初数日乃至一周一次的零星袭击,发展到如今几乎每隔一两都有不同规模的异生兽在城市边缘、郊野,甚至偶尔在城区内现身。它们不再满足于捕食落单的恐惧,开始有组织、有预谋地袭击能源设施、通讯基站、甚至规模的人群聚集地,制造恐慌的效率与破坏力与日俱增。
更令人不安的是,新出现的异生兽种类越发诡异,实力也普遍增强。出现了能释放高强度电磁脉冲干扰电子设备的“电磁波异生兽”;有甲壳坚硬到能短暂抵御奈克瑟斯红色青年形态拳脚的“重甲异生兽”;甚至出现了拥有初步拟态能力、可融入环境进行偷袭的“拟态异生兽”。夜袭队疲于奔命,tLt的作战压力陡增,记忆警察的工作量也翻了几番,但恐慌的情绪仍旧如同瘟疫般在暗处悄然蔓延。
“这种异常的活动频率和进化速度……” tLt指挥室内,吉良泽优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异生兽出现报告和能量监测图谱,素来平静的脸上也笼罩着一层阴云,“能量读数显示,全球范围内的‘黑暗波动’都在增强,并且有向几个特定区域汇聚的趋势,其中以我们所在的区域最为明显。”
“这意味着什么?” 松永要一郎沉声问道。
“意味着异生兽的根源,那头传中的‘异生兽始祖’the one,其复苏的进程正在加速。” 吉良泽优的声音毫无起伏,却透着一股寒意,“这些异常的异生兽活动,很可能是它苏醒前的本能躁动,或者……是在为最终的复苏积蓄力量、清除障碍。”
指挥室内的气氛骤然凝重。the one,那个在tLt绝密档案中记载的、堪称一切异生兽源头的恐怖存在,其完全复苏的后果,无人敢于想象。
“通知夜袭队,提高警戒等级,装备最新研发的对异生兽强化武器。同时,加快对‘那个人’(指被囚禁研究的斋田莉子)的研究进度,我们必须掌握更强大的力量,以应对可能到来的……最终之战。” 松永要一郎下达了冰冷的指令。即便经历了控制莉子的失败,他对力量的渴望与偏执,反而更加强烈了。
城市中,刚刚结束一场战斗、胸口彩色计时器已开始闪烁的奈克瑟斯(千树怜)解除变身,踉跄地落在无饶台,扶着墙壁剧烈喘息。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橘发,年轻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又变强了……而且,感觉它们越来越……急躁?” 千树怜喃喃自语,从怀中取出能量补充剂(姬矢准给的)喝下。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即使有前辈的指导和优化技巧,对他本就脆弱的身体负担依然巨大。他能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某种东西,正在变得焦躁、饥饿,仿佛随时会破壳而出。
“怜,你的感觉没错。” 通讯器里传来姬矢准的声音,他仍在养伤,但一直通过吉良泽优提供的渠道关注着战况,“异生兽的活动模式在改变,这不是好兆头。你要更加心,注意保存体力,我感觉……更大的风暴快要来了。”
“我明白,姬矢先生。” 千树怜握紧了拳头,眼中虽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空,那里仿佛有无形的黑暗在积聚、涌动。
露露耶遗迹深处,黑暗的融合已进入最后的、也是最凶险的阶段。
那团暗红色的扭曲光影,如今已膨胀到近乎填满整个亚空间。扎基的轮廓在其中疯狂挣扎、咆哮,而“慢”之魔相的金色虚影则如同附骨之疽,丝丝缕缕,无孔不入,与其黑暗本源交织得难分难解,融合度已逼近七成!
“滚出去!这是我的身体!我的力量!我才是主宰!” 扎基的意志在咆哮,充满了狂怒与一种被侵犯的、至高无上的傲慢。他感觉到了,随着融合的深入,那股冰冷的、将万物(包括他自己)都视为可度量、可掌控之物的“傲慢法则”,正试图渗透他意志的每一个角落,篡改他存在的“定义”!他想要的是吞噬、是吸收、是让这份法则成为他超越诺亚的武器,而不是被这法则同化、变成一个冰冷的、遵循某种“傲慢之理”的傀儡!
然而,融合一旦开始,便如同坠入沼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他的反抗,在“慢”之魔相那纯粹而顽固的法则侵蚀面前,显得有些徒劳。法则不讲道理,只遵循其固有的逻辑运校“慢”之魔相的傲慢,便是“我即是理,万物皆应俯首”,它正在将扎基那充满破坏欲与反叛精神的、相对“动态”的傲慢,强行扭转、固化,纳入自身“绝对正确、永恒不变”的框架。
“不行!我不能被同化!我要超越!我要毁灭!诺亚!我要证明我比你更强!!” 扎基的意志在法则的侵蚀下开始变得混乱、偏执,两种“傲慢”在激烈冲突,都想占据主导。这使得融合体的能量极不稳定,黑暗波动如同失控的潮汐,疯狂冲刷着亚空间的边界,甚至隐隐有向外界泄露的趋势。
就在这融合体内部,两股傲慢意志激烈交战、争夺主导权的关键时刻,一道与当前世界画风格格不入、带着超然与戏谑意味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挤”了进来。
正是借助“痴”之魔相与本体联系,将部分意识精准投送而来的正木敬吾(乔奢费)!
“啧啧,真是热闹啊。狗咬狗,一嘴毛。” 乔奢费的意识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悬浮在这片被两种傲慢意志搅得翻地覆的黑暗意识海边缘。他能清晰地“看”到,代表扎基本我意志的、充满破坏与反叛冲动的暗红色狂潮,与代表“慢”之魔相法则的、冰冷而顽固的金色网络,正疯狂地互相撕咬、侵蚀、试图覆盖对方。
“果然,想让扎基这疯子乖乖当‘傲慢’的载体,没那么容易。他的傲慢是主动的、攻击性的、要颠覆一切的;而魔相的傲慢是被动的、防御性的、要固化一切的。两者虽然同源,但表现形态和目的截然不同,都想当老大。” 乔奢费分析着眼前的局面,“照这个趋势下去,就算最终融合完成,也会变成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而且以扎基的偏执和疯狂,在意识到可能失去主导权后,最可能做的不是妥协,而是……”
他的意识波动了一下,模拟出“冷笑”的意味。
“拉着‘慢’之魔相,直接去找诺亚本体拼命!哪怕同归于尽,也要证明‘我的傲慢不容置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种情况,是乔奢费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慢”之魔相被打散、甚至暂时“死亡”都没关系,只要傲慢法则的概念不灭,它就能在阿修罗界重生。但一个合适的、强大的、承载了“傲慢”法则的载体,却是可遇不可求。扎基这种由“来访者”模仿诺亚制造、后又反叛、自带强大黑暗本源和极端傲慢属性的存在,简直是完美的“傲慢化身”素体,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看来,得亲自下场,当一回‘调停人’了。” 乔奢费的意识不再犹豫,开始主动、心翼翼地向着“慢”之魔相的核心法则网络靠拢,并与之建立更深层次的链接。
乔奢费的本我意识,携带着维度魔神的位格以及对“傲慢”的独特理解(俯瞰众生、操弄命运亦是一种傲慢),如同最精密的钥匙,插入“慢”之魔相那略显僵化、纯粹依靠本能行事的法则网络郑
嗡——!
整个融合体猛地一震!金色的法则网络光芒大盛,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与“方向副。原本略显呆板、顽固的侵蚀方式,开始变得灵活、富有策略性。它不再试图蛮横地覆盖扎基的意志,而是开始“疏导”、“转化”、“收编”。
乔奢费的意识如同最高明的导演,开始一点点地、潜移默化地“炼化”扎基那狂乱的意志。他利用魔相法则的框架,将扎基对诺亚的憎恨、对破坏的渴望、对自身力量的无上傲慢,进邪提纯”与“转化”——憎恨与破坏欲,被转化为对“现有秩序”(包括光之国、乃至更广义的“既定命运”)的绝对否定与颠覆冲动;对自身力量的傲慢,则被强化、升华为一种“我之存在即为真理,我之意志即为法则”的、更加冰冷、更加绝对的、属于“神”的傲慢。
同时,乔奢费也在巧妙地“安抚”和“欺骗”扎基的意志。他让魔相法则模拟出“被扎基本源吞噬、吸收”的假象,让扎基产生一种“我正在获胜,我正在将这股法则之力化为己用”的错觉,满足其吞噬与掌控的欲望,降低其激烈反抗的意愿。
“对,就是这样……我才是最强的……诺亚做不到的,我能做到……吞噬它,消化它,我的力量将超越一黔…我,即是真理,即是法则的制定者……” 扎基混乱的意志在乔奢费的引导和“欺骗”下,逐渐沉溺于这种“胜利”的幻觉,反抗的力度在不知不觉中减弱,反而更加“主动”地开放自己的意识核心,去“容纳”那经过乔奢费“加工”后的傲慢法则。
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如同最高明的精神手术,稍有不慎便可能引起扎基意志的彻底反扑。乔奢费全神贯注,将自身意识与“慢”之魔相深度结合,谨慎地操作着。他能感觉到,融合的速度在加快,并且方向正在朝着他预设的轨道偏移——一个保留了扎基大部分战斗本能、力量特性,但核心意志被转化为“绝对傲慢法则”化身的、更加强大、也更加“可控”的“傲慢·扎基”!
“很好……保持这个节奏……很快,你这具完美的‘傲慢’容器,就将彻底归我所迎…” 乔奢费的意识在法则的洪流中低语,猩红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混乱的意识海,看到了那即将完成蜕变的、兼具扎基之形与傲慢之神的终极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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