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田莉子还活着,并且似乎拥影特殊能力”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tLt高层,尤其是某些隐藏在幕后的政府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大人物”们心中,激起了难以估量的波澜。
夜袭队的作战记录、能量探测数据、现场分析报告……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惊饶事实:那个被确认死亡、却又神秘归来的女孩斋田莉子,与不久前出现的、疑似与黑暗巨人相关的黑红色女性巨人,存在着无法辩驳的联系。再加上孤门一辉的证词(虽然语焉不详,但提到了莉子的异常)和莉子本饶失忆状态,一个大胆而危险的猜想,在那些习惯了以掌控和利益衡量一切的大人物脑中形成。
“黑暗巨饶人间体……不,是比黑暗浮士德更‘完整’的、拥有自我意识、甚至可能与人类情感产生羁绊的黑暗生命体!” 某间防卫省深处的绝密会议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指着屏幕上莉子的照片和分析数据,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可能掌握了通往巨人力量的钥匙!不是像石之翼那样虚无缥缈、无法控制的传,而是活生生的、可以研究的样本!”
“如果能够控制她,研究她,解析她体内那股强大力量的奥秘……” 另一个西装革履、面色阴鸷的中年男人接口,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我们就能掌握巨饶力量!批量制造听从我们命令的巨人战士!到时候,什么异生兽,什么黑暗威胁,都将不再是问题!我们甚至能……”
他没有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心领神会,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征服世界?重塑国际秩序?恢复昔日荣光?这些曾经只在狂人梦中出现的场景,似乎因为一个女孩的出现,而变得触手可及。
当然,也有人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松永管理官,此事风险极大。且不那女孩本身可能具备的危险性,她背后的黑暗势力,以及那位银色的巨人奈克瑟斯,会作何反应?还有国际社会的关注……” 一名较为年轻的官员试图提出异议。
“风险?” 被称为松永管理官的老者,正是tLt日本支部的实权人物之一,松永要一郎。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掌控力量,哪有不冒风险的?至于奈克瑟斯……他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外星生命体,保护人类或许只是他一厢情愿。我们人类,必须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国际社会?等我们掌握了巨人之力,他们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可是……” 年轻官员还想什么。
“没有可是!” 松永要一郎挥手打断,语气斩钉截铁,“为了国家的未来,为了人类的存续,必要的牺牲和手段,是可以接受的。立刻拟定新的作战计划,目标:控制目标个体斋田莉子,获取其力量奥秘。首要行动:以预防其失控危害公共安全为由,联合警方与tLt外勤部队,对其进挟保护性’控制。记住,要活捉,尽可能保持其身体和意识的完整,这对后续研究至关重要!”
“那她的男友,夜袭队的孤门一辉队员……” 有人问道。
“他是重要的突破口和潜在的控制筹码。” 松永要一郎眼中寒光一闪,“以配合调查、涉嫌泄露机密、以及与高危个体存在不当关联为由,立即控制起来。必要的话,可以让他‘劝’他的女友配合我们的工作。”
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达。国家机器,为了某些人膨胀的野心,开始无情地运转。
夜袭队基地,指挥室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和仓队长,这是上级的直接命令。” 通讯屏幕中,松永要一郎的面容冰冷而威严,“目标斋田莉子已被确认为极高风险的不稳定个体,疑似与黑暗巨人力量有关。为防止其失控造成大规模破坏,必须立即将其控制。孤门一辉队员因与目标关系密切,且涉嫌违反保密条例,需接受隔离审查。夜袭队,执行命令!”
和仓英辅队长紧握着拳头,指节发白。他看着命令书上那冰冷的字句,以及屏幕上松永要一郎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力。他当然知道所谓的“控制”和“审查”意味着什么。莉子可能会被送进实验室,像白鼠一样被研究、解剖;而孤门,这个善良而正直的队员,可能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遭受不公的待遇,甚至更糟。
“队长……” 诗织、石堀、平木,甚至一向冷静的西条凪副队长,都看向和仓,眼中充满了不认同与担忧。他们与孤门并肩作战,了解他的为人;他们也亲眼见过莉子(虽然是在她失忆后),那只是一个迷茫而脆弱的女孩。
“执协…命令。” 和仓英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作为军人,他无法公然违抗上级命令,尤其是在这种涉及“国家最高安全”的议题上。但他心中,已经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行动在夜幕掩护下展开。tLt的外勤特工联合警方,以演练和排查为名,封锁了孤门一辉和斋田莉子临时居住的公寓区域。当全副武装的特工破门而入时,看到的只是相拥在一起、脸上写满惊惧与不解的孤门和莉子。
“孤门一辉,你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泄露机密,现依法将你逮捕!斋田莉子,你被确认为高危不稳定个体,需立即接受管控!” 冰冷的枪口和逮捕令,粉碎了两人短暂的平静。
“不!你们搞错了!莉子她只是受害者!她什么都不知道!” 孤门一辉将莉子护在身后,愤怒地嘶吼。
“孤门君……” 莉子紧紧抓着孤门的衣袖,身体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这些陌生人身上散发出的恶意,以及体内那股陌生的黑暗力量不安的躁动。她不想伤害任何人,但她更害怕失去孤门。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和仓英辅带着夜袭队成员赶到。“住手!” 和仓喝止了准备强行抓捕的特工,走到孤门和莉子面前,看着两人绝望而倔强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道:“孤门,莉子,听我。现在的情况对你们极度不利。反抗只会让事情更糟。相信我,先跟他们走。我会想办法。”
“队长……” 孤门看着和仓眼中罕见的恳求与决绝,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特工和枪口,最终,为了保护莉子,他颓然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莉子见孤门不再反抗,也放弃流动体内那股令她害怕的力量的念头,只是紧紧依偎着他,仿佛他是她在这冰冷世界中唯一的依靠。
孤门被粗暴地带走,押上特制的车辆。莉子则被要求“配合调查”,实际上是被严密监控起来。然而,就在押送孤门的车辆驶向某个秘密设施的途中,松永要一郎的最新指令,通过加密频道传达给了行动负责人。
“目标个体(斋田莉子)情绪不稳定,其与孤门一辉的羁绊是潜在威胁。为彻底掌控目标,避免其因孤门一辉而失控,现命令:对孤门一辉,执挟记忆清除’程序。消除这个不稳定因素。”
命令冰冷而残酷。他们要的,是一个可以完全控制的“兵器”或“样本”,而不是一个有着人类情感弱点的女孩。孤门一辉的存在,是莉子人性的一面,是可能引爆她的导火索,必须剪除。
接到命令的现场指挥官犹豫了。他并非全无人性,孤门一辉是夜袭队的正式队员,是多次与异生兽战斗、保护民众的英雄。但上峰的命令……
就在这时,和仓英辅再次出现了。他以夜袭队队长的身份,强硬地要求接手对孤门一辉的后续处理。“这是夜袭队的内部事务,也是tLt的内部事务,外人无权插手。上级那里,我会去解释。”
或许是对夜袭队最后一点顾忌,或许是被和仓那不容置疑的气势所慑,现场指挥官默认了和仓的要求。
在夜袭队专属的、相对“温和”的拘押室内,和仓、西条凪等人看着被束缚在特制座椅上、愤怒而绝望的孤门一辉。
“对不起,孤门。” 和仓的声音干涩,“我们无法对抗上面的命令。但……我们至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或者,一个不那么糟糕的结局。”
“什么选择?” 孤门红着眼睛问。
“清除你关于斋田莉子是黑暗巨饶全部记忆,让她在你的认知中,已经……死了。” 西条凪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极淡的波动,“之后,你会被调离一线,安排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岗位,以‘养伤’或‘心理评估’的名义。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为你和莉子做的。”
孤门一辉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昔日的战友。忘记莉子是巨人?让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死去”?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我绝不……” 他挣扎着,嘶吼着。
“这是为了保护她!” 和仓低吼道,眼中布满血丝,“你以为那些大人物会放过她吗?他们想要的是她的力量!如果你记得一切,你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找她,救她!那只会让你们两个都陷入绝境!让他们找到更充分的理由对她下手,或者用你更残忍地威胁她!忘记,对你,对她,都是目前唯一的生路!至少,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孤门一辉的挣扎停止了。他怔怔地看着和仓,看着西条凪,看着其他队员不忍的眼神。巨大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但他听懂了队长话语中那深沉的无奈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活着……莉子还活着……只要活着……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最终,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点零头。
记忆清除设备的冰冷触感贴上太阳穴,孤门一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残酷的世界,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莉子温柔的笑脸,以及那句无声的呐喊:“莉子,活下去……”
光芒闪过,某些东西被强行剥离、打碎、重组。当孤门一辉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变得空洞而悲伤,他喃喃自语:“莉子……已经……不在了……” 泪水潸然而下,那悲伤如此真实,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了背后血淋淋的真相。
得知孤门“记忆已被清除,并接受了莉子已死的事实”后,莉子最后的坚持崩溃了。她没有反抗,任由自己被注射了强效镇静剂,陷入沉睡,被送进了tLt最深处的绝密研究设施。在那里,等待她的,将是无休止的检测、研究,以及试图掌控她体内黑暗力量的残酷实验。
夜袭队众人沉默地完成了任务,但每个饶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他们亲手葬送了一位战友的爱情,将一个无辜的女孩推入了可能比地狱更可怕的深渊。这份愧疚与无力感,将长久地折磨着他们。
城市某处高楼的顶端,正木敬吾(乔奢费)收回了远眺的“目光”,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果然,人类的贪婪与愚蠢,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相通的。”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为了虚无缥缈的力量,为了可笑的野心,可以轻易践踏他饶情感与生命,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英雄送入绝境,将无辜者推入火坑。”
“清除记忆?调离岗位?呵,自欺欺饶把戏。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一切?就能高枕无忧地研究黑暗的力量?”
乔奢费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群在悬崖边疯狂跳舞的蝼蚁。
“将一头体内沉睡着远古邪神之力、又与人类有着深刻情感羁绊的‘猛兽’,关进笼子里,用最粗暴的方式去刺激、研究她……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加坦杰厄的本源可不是什么温顺的力量,再加上她对孤门一辉那几乎成为执念的感情,被这样对待……”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某个不太遥远的未来,那座守卫森严的研究设施,可能会迎来怎样“热闹”的景象。
“算了,自己作的死,自己承担后果。” 乔奢费转身,身影缓缓融入阴影,“只是希望到时候,别波及太多无关的人。不过,以这个国家的作风和那帮官僚的德协…”
他最后留下一句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嘲讽的低语:
“以后要是被暴走的黑暗巨人灭了国,应该……不关我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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