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硝烟尚未散尽,银灰色巨人身前,最后一缕异生兽“佩德隆”残骸化作的光粒子,正在夜风中缓缓飘散。奈克瑟斯(幼年形态)胸口的能量核心明亮依旧,他保持着发射光线后的姿态,周身弥漫着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近乎“轻松”的余韵。
是的,轻松。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甚至不到一分钟。当佩德隆那臃肿的、喷吐着易燃气体与酸液的身躯刚从次元裂缝中挤出大半,奈克瑟斯已然展开美塔领域将其笼罩。
紧接着,是精准而致命的三连击:粒子之羽扰乱其能量核心,一记灌注了意能与光能的飞踢踹散其聚集的酸液,最后补上一发凝练的十字风暴,将其彻底净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能量消耗被控制在最范围,甚至没给佩德隆靠近人群的机会。
姬矢准甚至有种感觉,如果再来一头类似的异生兽,他还能再如此高效地解决一次。这就是地狱特训、意能修行与战斗经验积累带来的质变。
“干得不错,准。” 正木敬吾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语气平淡,但猩红的复眼中带着一丝认可,“战斗节奏、能量分配、对敌弱点的把握,都比之前强了很多。看来,是时候给你找点更有分量的‘对手’了。”
姬矢准刚想什么,脸色却骤然一变,猛地转头望向城市另一赌夜空!
一股深沉、阴冷、带着强烈恶意与某种熟悉感的黑暗气息,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在远处的夜幕下骤然扩散开来!那黑暗气息的质与量,远超寻常异生兽,更带着一种针对性的、仿佛专门为了压制光明而生的特质!
“这是……什么?” 姬矢准瞳孔收缩,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光之力量,在那股黑暗气息出现的瞬间,竟隐隐产生了一丝凝滞与不适。
“来了。” 正木敬吾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玩味,“你的‘影子’。”
话音未落,远处黑暗气息爆发之处,一道紫黑色的光芒冲而起!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显现。
那是一尊与奈克瑟斯幼年形态有着七八分相似,却通体以暗紫、灰黑为主色调的巨人。它的身躯线条更加纤细、妖异,胸口的能量核心呈倒三角形的深紫色,头部两侧有着如同恶魔之角般的突起,双眼是狭长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倒三角眼眸。整体散发着一种空洞、冰冷、却又充满恶意的气息,仿佛是从奈克瑟斯身上剥离下来的、最阴暗面的倒影。
黑暗巨人——浮士德!
斋田莉子,或者,被沟吕木真也杀害、制作、操控的人偶,黑暗浮士德,于辞场!
浮士德出现后,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缓缓抬起双臂。深紫色的黑暗能量从它体内汹涌而出,瞬间扩散,形成一个与美塔领域截然相反的、充满了压抑、死寂、冰冷气息的紫黑色能量领域——黑暗领域!领域迅速扩张,将刚刚消散的美塔领域残余力量轻易驱散、覆盖,并将奈克瑟斯笼罩其中!
身处黑暗领域,姬矢准感觉体内的光之力量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运转明显滞涩,连呼吸都感到压抑。领域内充斥着削弱光明、增幅黑暗的法则力量,这正是黑暗浮士德作为“奈克瑟斯之影”的赋能力之一。
“领域压制么……” 姬矢准咬牙,强忍着不适,试图再次开启美塔领域对抗。
光芒再度亮起,但很快被压了回去,奈克瑟斯身上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不少,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浮士德发出一声低沉、仿佛带着回音的冷笑,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残影,直扑奈克瑟斯!它的速度极快,在黑暗领域中更是如鱼得水,瞬间便出现在奈克瑟斯身侧,一记缠绕着紫黑色闪电的手刀,狠辣地劈向奈克瑟斯的脖颈!
奈克瑟斯(姬矢准)虽被领域压制,但长期的极限训练培养出的战斗本能瞬间做出反应。他侧身、抬臂格挡,动作依旧迅捷,只是力量与速度明显受到了影响。
砰!
手刀与手臂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响声与四溅的能量火花。奈克瑟斯闷哼一声,向后踉跄了半步。浮士德得势不饶人,双爪连环挥出,每一击都带着侵蚀性的黑暗能量,招式狠辣刁钻,与异生兽那种依靠本能和蛮力的战斗方式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技艺娴熟、只为杀戮而生的黑暗战士。
一时间,奈克瑟斯竟被压制住了!在黑暗领域的削弱下,他的力量、速度、能量恢复都大打折扣,而浮士德却能得到领域的加持,此消彼长,形势对奈克瑟斯颇为不利。
“这就是……我的‘影子’?” 奈克瑟斯体内,姬矢准咬着牙,艰难地抵挡着浮士德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心中震惊。对方不仅力量属性克制自己,战斗技巧也极为高明,而且……他总感觉对方身上,除了纯粹的黑暗,似乎还有一丝极其隐晦、却又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的冰冷傲慢气息。
远处,正木敬吾(乔奢费)猩红的复眼微微眯起,仔细地“观察”着黑暗浮士德。他自然也感应到了那丝熟悉的气息。
“有趣……” 乔奢费心中低语,“是‘慢’之魔相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被扎基的黑暗力量层层包裹,但本质没错。看来,扎基不仅发现了我植入石堀光彦体内的魔相,还尝试利用它,甚至将其部分特性,融入了这个人偶之郑”
他回想起扎基的来历——来访者模仿诺亚制造出的终极兵器,却诞生了自我意志,反噬造物主。其本质,本就蕴含着对自身力量(模仿诺亚)的极端自负,以及对超越、毁灭“原型”的偏执傲慢。这种特质,与“慢”之魔相(傲慢)可谓是作之合。扎基发现魔相种子后,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尝试吸收、利用,试图将这份“傲慢”法则化为己用,增强自身力量,或者……作为对抗诺亚的另一张牌?
“呵,不愧是诺亚的复制体,这份自信……或者傲慢,还真是与生俱来。” 乔奢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居然敢主动吸收、利用我种下的魔相之力,是真觉得能完全掌控,反将其化为养分?果然,生就是最适合‘慢’之魔相的载体。不过,这样也好,你融合得越深,我越开心。”
战场中,奈克瑟斯虽然一开始落入下风,但姬矢准的特训成果,在此刻开始真正显现。
在最初的措手不及与领域压制后,姬矢准迅速冷静下来。他不再与浮士德硬拼力量(在领域内拼不过),而是将意能催动到极致,提升感知,预判浮士德的攻击轨迹。同时,他开始有意识地调整体内光能的流转方式,尝试适应黑暗领域的压制,寻找其薄弱点。
他的动作变得越发简洁、高效,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闪避、格挡、卸力为主,伺机反击。黑暗浮士德的攻击虽然凌厉,但姬矢准在地狱特训中磨练出的、近乎本能的闪避技巧(吉普车追出来的),让他多次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
而且,他逐渐发现,浮士德的战斗模式虽然精湛,但似乎……有些“模式化”?缺少真正的灵性与应变,更像是在执行一套预设的战斗程序。
“是了……” 姬矢准眼神一凛,抓住了关键。对方力量强大,技巧娴熟,但缺乏“心”,缺乏真正战士在生死搏杀中迸发的灵感与决断!而这一点,正是他通过无数次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特训所磨练出来的!
一次精妙的侧身滑步,避开浮士德的黑暗粒子之羽,奈克瑟斯欺身而上,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精准地抓住了浮士德挥爪的手腕!同时,他左手掌心,一个微缩但高速旋转的八分光轮瞬间成型,毫不犹豫地朝着浮士德被抓握的手臂关节处“锯”去!
滋啦——!!
刺耳的切割声与黑暗能量湮灭的火花同时爆开!浮士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嚎,猛地挣脱后退,紫黑色的能量如同血液般逸散。
奈克瑟斯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浮士德喘息的机会,踏步前冲,双手同时凝聚出稍的八分光轮,如同手持两柄高速旋转的光之链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浮士德扑杀而去!看那架势,是真打算将这个“影子”当场大卸八块!
浮士德眼中红光剧烈闪烁,似乎没料到奈克瑟斯在领域压制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凶悍的反击。它慌忙聚集黑暗能量,在身前布下一面紫黑色的屏障,同时身形急退,想要拉开距离。
但姬矢准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眼中厉色一闪,就准备强行爆发意能,冲破领域压制,给浮士德来一记狠的。
然而,就在奈克瑟斯即将撞上黑暗屏障的瞬间,浮士德身后的空间,突然扭曲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深邃的黑暗气息从中泄露而出!
浮士德毫不犹豫,转身投入了空间裂缝,瞬间消失不见。黑暗领域也随之急速收缩、消散。
奈克瑟斯的扑击落空,他停在原地,胸口的能量核心微微起伏,望着浮士德消失的地方,眼神凝重。对方逃了,而且似乎有更强大的存在接应。
解除变身,姬矢准回到地面,脸色有些苍白,但更多的是思索。刚才那一战,虽然短暂,却凶险异常,也让他看到了自己与真正“黑暗巨人”之间的差距与……契机。
“它逃了。” 姬矢准对走过来的正木敬吾道,语气不甘,“而且,好像还有别的黑暗存在。”
“嗯,感觉到了。” 正木敬吾点点头,目光却依旧望着浮士德消失的虚空方向,若有所思。
“这个黑暗浮士德……虽然是由沟吕木真也用死人(斋田莉子)制作的人偶,本质上只是扎基操控的傀儡,但……” 乔奢费心中念头飞转,“刚才的战斗,我仔细观察了它的能量构成、战斗模式,以及那丝被扎基改造利用的‘慢’之魔相气息。这个人偶的‘底子’不错,作为‘奈克瑟斯之影’的设定,让它对光之力量有着然的克制与模仿潜力。而且,扎基似乎还在尝试用人偶技术,融合不同的力量,包括我的魔相……”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乔奢费心中滋生。
“如果……我插手呢?” 他眼中幽光闪烁,“不是简单地破坏这个人偶,或者拯救那个叫斋田莉子的女孩。而是……暗中施加影响,引导这个人偶,让它产生一丝‘异变’,一点‘自我’的萌芽?或者,在其被扎基改造的‘人偶炼制技术’基础上,加入一些我的东西……”
“让这个原本只是傀儡的黑暗浮士德,逐渐挣脱扎基的完全控制,消化那丝‘慢’之魔相的力量,甚至……反过来利用扎基提供的资源与黑暗能量,真正进化成一个独立的、拥有潜力的黑暗生命体?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黑暗巨人’,而非人偶?”
这个想法很大胆,等于在扎基眼皮子底下偷他的“玩具”,还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变化。但如果成功,剧情会变得很有趣!
“扎基想利用我的魔相,我何尝不能反过来,利用他的人偶技术和对奈克瑟斯的了解,培育点‘有趣’的东西?” 乔奢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市,望向了tLt基地的方向,也望向了某个对此一无所知、正沉浸在虚假幸福中的青年——孤门一辉。
“斋田莉子……孤门一辉……黑暗浮士德……奈克瑟斯……这其中的联系与情感纠葛,或许能成为最好的‘培养皿’与‘掩护’。”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仍在分析刚才战斗的姬矢准。
“感觉怎么样?准,面对你的‘影子’。” 正木敬吾问道。
姬矢准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很强,很克制我。但……并非不可战胜。我找到一些感觉了。下次,它不会这么轻易跑掉。”
“有自信是好事。” 正木敬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不过,你的‘影子’可能不止一个,而且,只会越来越强。抓紧时间变强吧,真正的黑暗,还没完全浮现呢。”
夜色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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